快,快撤吧,往畅春园去。”
畅春园康熙一手牵着弘晸,一边考校着弘皙的学问,祖孙三人沿着芝兰堤悠闲的散着步。
“弘皙背诵一下《论语》的为政篇。”康熙道。
“是,孙儿遵命。”弘皙笑着拱手一礼,然后不疾不徐的背诵起来,竟是通篇顺畅流利,康熙满意的连连颔首。
抬手刮了下弘皙的鼻子道:“你知道曹植的七步诗吗?”
弘晸一听眼睛一亮欢喜的叫道:“皇玛法,晸哥儿会背。”
康熙笑道:“好,你背给皇玛法听。”
“煮豆持作羹,漉菽以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弘晸稚气的背诵着。
康熙笑问道:“晸哥儿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弘晸摇头道:“不懂,阿玛不教,说以后等晸哥儿自己懂了的时候再解释给阿玛听。”
“那弘皙说说怎么理解这首诗的。”
“皇玛法,孙儿不想做豆子,承受哭泣的命运,亦绝不会做煮豆的釜,更不会做豆萁,孙儿希望家和万事兴。”
风吹得柳树如蜻蜓点水,荡开一圈圈的涟漪,康熙欣慰的将弘皙和弘晸在怀里道:“好,你们才是我爱新觉罗的希望。”
弘晸仰起小脸认真的看着康熙道:“皇玛法,晸哥儿不是希望,是男子汉,要保护皇玛法、阿玛、额娘还有太子伯伯、弘皙哥哥……。”
弘晸掰着小手还在不停的说着,康熙高兴得哈哈大笑:“好,日后让你做大将军王保护大清所有臣民。”
作者有话要说:
☆、第87章
湘菀这次着实的伤了元气,董鄂夫人守了三天也不得不回去,走之前又发狠的叮嘱了费嬷嬷和采薇一番,费嬷嬷还好知道分寸,采薇却是心疼极了湘菀受了这苦,又得了董鄂夫人的嘱咐,便是湘菀一抬手,一伸脚都要过去帮着,恨不得连呼吸都代替了才好,把湘菀头疼的只管拉着费嬷嬷诉苦,要费嬷嬷管管采薇。费嬷嬷却说,便是要采薇这般心细才好,湘菀便也无可奈何了。
一大早,采薇端刘太医开的乌鸡白凤汤进来,见湘菀刚醒,倚着绯色迎枕发呆,青丝未绾散落在迎枕上,只在头上戴了个缠枝牡丹的抹额将发丝松松的束在脑后,巴掌大的脸白皙如玉,在那烟粉色抹额的的衬托下倒显出了些颜色,看着湘菀今日精神尚佳,采薇又欢喜些,小心的伺候着喝了汤,转身吩咐采风伺候梳洗。
屋内翠红的软帘一动,一个青灰色修长的的身影几步便到了湘菀的床边,九阿哥伸手拉了湘菀的手心痛不已:“扎尔克都告诉我了,傻湘儿,让你受苦了,全都是我的错。”说完一把将湘菀拥进怀里。
采薇朝采风几个使了个眼色,几人轻手轻脚的退了出来。
闻着这熟悉的淡淡的松竹香的味,想着这些日子为身边人的提心吊胆和自己的死里逃生,湘菀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哗的落了下来。
九阿哥一见顿时慌了手脚, “乖湘儿,好湘儿,不能哭,你可还在月子里呢,哭了会伤了眼睛的。”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只得低头稳住了那流泪的双眼。
湘菀低低的呜咽了几声倒也即时收住了眼泪,娇嗔的推开了九阿哥:“才醒来,尚未梳洗呢,九哥哥也不怕腌臜。”
嘿嘿一笑,九阿哥修长的手指抚过湘菀娇柔的小脸,低头又吻上了那樱粉色的唇瓣,温柔的允吸辗转,舌尖微挑,一点点侵入自己的领地,贪婪的吸取着熟悉的气息,湘菀的手不知何时勾上了九阿哥的颈项,尽情发泄的着自己的爱恋。
秋风低语,轩窗无声,风儿徘徊在廊下,忽而悄然探头,忽而又羞涩回避,仿佛嗅到了春的气息。
感觉到怀里的人气息有些不稳,体谅她身子正是虚弱,九阿哥不舍的离开了那甜美的唇瓣。在眉间温柔一吻:“我唤她们进来伺候你梳洗,我也去换身衣服再陪你用早膳。”
湘菀乌眸如泉水染过,笑容甜美如八月桂花微微颔首。
九阿哥匆匆的梳洗了下,换了件棕黄色的直裰,便又进了西暖阁湘菀坐月子的里屋,采薇正将桌子安置在湘菀的床边,九阿哥探头仔细看着桌上的每碟吃食,发现大多是湘菀平日里爱吃的,不过此刻做得清谈些罢了,脸上才有了笑意:“你们这些日子伺候你们福晋辛苦了,这个月所有人的月例都翻一倍。”
采薇等忙笑着谢恩。
九阿哥侧身在床边坐了,挑了些湘菀爱吃的,放在碟子里,亲手喂到湘菀嘴边,湘菀笑着接了过来道:“哪里就这么娇气了,我自己吃罢。”又吩咐采薇,“去加几个爷爱吃的菜来,这些都太过清淡了。”
“很不必,这些就尽够了,你们都下去吧。”九阿哥屏退了屋里的伺候的人,自己拣些自己爱吃的菜大口吃了起来,好像吃什么山珍海味一般。
湘菀见这样也不勉强,两人对着一桌寡淡无味的饭菜倒吃的津津有味,九阿哥边吃边抬头看了湘菀傻笑:“湘儿,我怎么觉得便是这样安静的和你一起用膳原来也是极难得的幸福。”
“九哥哥出去几日竟是变成了个傻子吗?”湘菀伸手给九阿哥擦掉嘴边的印记笑道,“用完膳你也去歇会子吧,大清早的赶回府必是赶了夜路的,等睡好了再说话吧。”
说完又想起什么:“晸哥儿呢,怎么不带他进来,他不吵吗,等下咱们的女儿也要醒来了,让乳娘抱进来给你和晸哥儿看看。”
见湘菀问起弘晸九阿哥脸色一紧,想起在畅春园碰的钉子,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和湘菀说。
湘菀倒没注意九阿哥的脸色不对,只唤人进来收拾桌子,又吩咐小格格的乳娘将她抱进来。
小格格的乳娘和弘晸的乳娘一样都是九阿哥早就选好了的,听得湘菀传唤,便抱起小格格进了里屋,九阿哥忙上前接了过来细看,一看顿时有些呆怔了。
若说弘晸有七八分像九阿哥,那这个小格格就活脱脱的十分像了九阿哥,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看着那和自己一样的小模样,九阿哥简直就爱进了骨子里,傻笑着:“湘儿,她怎么和我长得一样呢?”
湘菀眼含柔情轻轻的父女身上扫过:“快去将晸哥儿带来,他念叨着妹妹可好些日子了。”
九阿哥知道这事早晚瞒不住,朝屋里的人一使眼色,自己抱了小格格坐在床边道:“湘儿,关于晸哥儿我有件事要告诉你。”看着湘菀顿时紧张起来的样子,九阿哥又忙安抚道:“你别急,晸哥儿好好的,不过是皇阿玛将他和弘皙一起带去了畅春园罢了。”
湘菀一听虽说有些日子没见弘晸了是想得慌,可到底还是松了口气,有些怏怏的:“罢了,等皇阿玛回京就见着了,哎,我总是想得紧。”
一看湘菀这副模样,九阿哥心里直打鼓,迟疑了会还是道:“湘儿,皇阿玛说要将弘皙和弘晸一起带着身边亲自教养。”
“什么,教养弘皙便罢了,为啥连我的晸哥儿也要一起呢?!”湘菀不情愿的提高了声音。
九阿哥垂头默了会,想着在畅春园看见的因木兰围场一事越发显得老态龙钟的康熙,又道:“湘儿,这些事原本不想和你月子里说的,只是,知道若不说清楚只怕你也不肯好身养着。”
理了理思绪,九阿哥便从弘晸刺熊开始一直讲道十三阿哥被禁,期间几度停滞不语。
湘菀听了垂头不语,想着九阿哥这一番木兰围场的生死较量,心疼不已,但终归是舍不得弘晸,抬起头勉强扯出些笑容:“罢了,隔几日沐休总还能见一面,”手指在九阿哥怀里的小格格脸上轻轻的流连:“只是这个,无论如何也再不能从我身边带走了。”
九阿哥忙连连颔首:“是,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从我们身边将小格格带走,日后给她招个极好的上门女婿,要是敢欺负他我便将他的腿都敲折了可好。”
湘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波流转,若星辰璀璨,“不好,我要将她当做哥儿养,以后她就是咱们九贝勒府的二哥儿了,嗯,就给她取名木兰吧,爱新觉罗木兰,我看不错。”
生个哥儿自己没资格取名就算了,好不容易盼了个格格来,自己还没想好该娶啥名字呢,这名字就已经娶好了,九阿哥顿时没精打采起来,懒洋洋的望了湘菀,却见湘菀笑得春花灿烂,也就忘记了自己心里的那点小九九,欢喜道:“好,就叫爱新觉罗木兰,以后连封号也用木兰可好,那木兰的小名呢?”九阿哥又充满希翼的问道。
嗯——湘菀沉吟了一会,一指九阿哥:“小名就你这个阿玛取吧。”九阿哥顿时觉得生活是美好的,笑吟吟的连连点头。
可怜的木兰阿玛搜肠刮肚,绞尽脑汁,上下五千年都想了一遍终于想出了个自己认为是极好的小名,“叫蜜儿吧。”
“蜜儿?!”湘菀歪着头睨了九阿哥犹疑的问道。可怜的九阿哥觉得自己已经是殚精竭力了,怎么可爱的福晋好像还是不满意一样,又提心吊胆的盯着湘菀,生怕一个不小心湘菀又自己取了个小名。
等了半晌,湘菀终于点头道:“嗯,我觉得这个名字极好。”
九阿哥觉得今日阳光灿烂,幸福无比抱着怀里的小蜜儿一声声的叫着:“蜜儿,小蜜儿,阿玛的蜜儿格格。”
“蜜儿最后终于成了大清独一无二的蜜儿格格,接管了九阿哥所有的生意,女扮男装走南闯北,拐了个武功超群,文采盖世的超级帅哥额驸,主要是这个超级无敌的帅额驸还心甘情愿的做蜜儿格格的跟班。
好吧,后话暂且不提。
九阿哥守着湘菀母女一步也不肯离开,到了晚上便想赖在湘菀屋里歇息,费嬷嬷极不赞同的看了湘菀,湘菀示意九阿哥回春圃堂去,怎奈九阿哥只当做没看见,只管抱了蜜儿坐着不走,奴婢自然是斗不过主子的,更何况还是超级赖皮的主子。
九阿哥最后终于抱着蜜儿和湘菀一起睡下了。
主子的回归让九贝勒府的夜变得格外宁静,海棠坞的湖水静静的穿过亭台楼阁,月牙儿落在深绿的湖底,偶尔随秋风飘落的玉兰树叶子,撞开水底的月色,碎成点点星光。
静隘的夜里,海棠坞后门的白玉兰树下站着两个人影,一个中等身量的女人黑色的夜行衣也掩不住凹凸起伏的身材,一看便知是个女人,那女人压低了声音有些急切的问道:“你想好了吗,若想好了,我保了将来必定大富大贵包括你的家人。”
“旁边站了一个瘦削的身影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低头了片刻将手堵在唇边故意改变声音道:“容我再想想。”
那凹凸有致的女人恨恨瞪了对面的人一眼,“三天,三天后让那人给我消息,我会再来见你一次,过时不候,你自己想清楚吧。”说完极快的往海棠坞后面掩去。
那瘦削的身影见那女儿走了,左右顾盼了一回,才沿着墙角往内院走去,白玉兰树下又变得安静起来,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秋风刮过。
只是在不远处的一株茂密的香樟树上一双木讷但锐利的眼睛将一切尽收眼底。
作者有话要说:
☆、第88章
四阿哥府邸仍然庄重肃穆,犹如四阿哥这个人,府内的婢仆们各个小心翼翼,走路都不敢重了,昨日连福晋身边最得宠的通房大丫鬟连翘因伺候不周,也被四阿哥打了板子。
四阿哥隔着窗看着高无庸恭谨的守在门前,好像随意的问道:“先生如今可有什么教我的?”
邬思道那原本极紧凑的五官今日倒好像有些舒朗,端起跟前的茶盏一下一下的拨着:“属下若是说了倒怕为难了主子爷。”
“为难不为难的爷自有打算,先生今日怎么也学起那些俗人吞吐起来。”四阿哥走回椅子上也坐下道。
“哈哈哈。”邬思道有些放肆的一笑:“属下如今已是黔洲之驴了,为今之计只有破釜沉舟了。”
四阿哥阴沉的眼底闪过些莫名的神色,脸上浮出了些许为难的神情“他终究是爷的皇阿玛。”
邬思道放下茶盏,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靛蓝色直裰,直接跪倒在地:“主子爷,当断不断,反被其乱。”
四阿哥满脸沉痛的仰天一叹:“罢了,他们那些只知人间俗世的人又怎堪为天下主,爷也是为天下计,只得行这万难之事了。你回去便吩咐你西厢房的那位,现在到了为她主子报仇的时候了。”
邬思道又磕了一个头:“我主睿智。”
自打从木兰围场回来后,佟国维再一次受到了康熙的宠信,府前因佟佳皇后离世的冷落一扫而空,渐渐的热闹起来,然而这次倒不是佟国维的功劳,而是他次子隆科多在木兰围场得了康熙的宠信,康熙回来后又招隆科多几次侍读讲史,隆科多应对得体,气度不俗,康熙渐渐的开始倚重隆科多,甚至拟草招书这种事也往往多教给隆科多办了。
隆科多在朝中的一时炙手可热,连近来深受康熙宠信的以张廷玉为首的一帮汉臣也对他青眼有加。
隆科多越发的春风得意起来,也免不了学着那些中年得志的官员们一样,纳起了美妾,娶了一个十几岁的女子,那女子眉目婉约,清秀无比,身材更是娇媚怡人,自进了隆科多府第,深得隆科多宠爱,就连隆科多的原配夫人也要对她退避三舍,却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只知道她是个汉人女子,大家都称她香姨娘。
香姨娘自入府一来,渐渐的把持了隆科多府上的管家之权,就连出外应酬也比隆科多的夫人多了起来,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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