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这样,世界会清晰一点,眼泪会随之少一点。
打车到租的地方。租的地方算不上好,也不差,周围环境算得上干净。缘伊妮走进屋,把箱子打开,看着空落落的箱子又一个劲地流泪,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病了。病的无药可医。
租的房子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缘伊妮光是打扫就花了一天。她已经一天没吃饭了,觉得很饿,和曹夜在一起的时间,都是曹夜准备好热腾腾香喷喷的饭。
夜幕降临,她开了房间所有的灯,手机上有之前曹夜给她下载订外卖的软件,她打电话叫了外卖。外卖送来了,她又没有食欲。坐在地上看着饭冒着热气,眼泪滴答滴答地落。一直坐到凌晨,她盯着空荡荡的房子拿起手机,刚拨完就有人接起电话。她一个劲地哭,不论曹夜说什么她都只哭,后来曹夜就不说话静静地听着她的哭声直到他突然挂断电话。缘伊妮无助地握着手机用手臂环住膝盖蜷缩起来,觉得全世界的人都不要自己了,曹夜也不例外。
没过几分钟,有人敲门,缘伊妮屏住呼吸不敢动,深更半夜谁会来敲这个没人住的地方呢,就在缘伊妮猜想会不会是曹夜的时候,敲门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粗鲁,缘伊妮悄悄挪动到门旁,通过猫眼去看外面,一看吓得一跳,外面那个人她根本不认识,手上还拿着酒瓶。
缘伊妮慌了,瘪着嘴不停地来回走。她变成了一个爱哭鬼,只会哭,她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拨电话给曹夜,迟迟没有人接。就在缘伊妮快要绝望的时候,她听到门外有打斗的声音,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之后又安静下去。有人轻轻地敲门,缘伊妮一动不动,手机响了,是曹夜!缘伊妮慌张地接起来,只听见对方不停地喘气:“伊妮,是我,我在外面。”
缘伊妮缓缓走到门旁,通过猫眼看到了曹夜。她打开门,什么都忘了说,抱着曹夜又是一阵猛哭,她一边哭一边说着:“对不起。”她说:“怎么办,我像得了精神病一样,怎么办,曹夜,我控制不住内心发狂撒野的自己,太讨厌了,怎么办,曹夜,我该怎么办。”
曹夜反抱她轻声哄着:“没事的,伊妮,没事的,如果你病了,我们就去治,如果治不好了,我陪你一起生病。不怕,伊妮,乖,不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不怕,不怕。”
那一天,从缘伊妮跨出别墅起,曹夜就偷偷地跟在缘伊妮身后。缘伊妮在楼上,他在楼下,坐在车里,看着她忙碌,看着她点亮所有的灯。直到有人送外卖上去,他拦下那个人,看她点了最讨厌吃的鸡和鱼,里面还有她最讨厌的生姜,他知道她肯定不会吃一口的,他让阿布在别墅做好饭菜,一份放家里,一份送过来。他接到了她的电话,也看到一个男的喝了酒往她住的楼去,他打听过,她的住处不安全,有一个疯子每晚都会去那里闹,所以那里没人住。他跟缘伊妮说不安全想让缘伊妮不去。她不听,说不过是他想困住她的借口,不安全只是流言罢了。他怕争论会让她情绪失控,只能随她去,但要护她周全。他没来得及在电话里解释,匆匆下车希望能在疯子之前到达。他比疯子晚了一分钟,手机在响,他猜一定是缘伊妮,她一定害怕了,可是他没办法腾出手接电话,他在和疯子打架。幸亏阿布来了,阿布帮忙一起摆平了疯子,把疯子敲昏后拖到了楼下。
那一晚缘伊妮哭得筋疲力尽,曹夜抱着她上车,又抱着她回房间,她一直抓着曹夜的衣服不肯放,曹夜倚在她身边看着她不安的睡脸。他知道她没病,只是不安到了极点。他会慢慢的,慢慢的,让她好起来。
缘伊妮半夜被饿醒,曹夜一直没睡,看她醒了,问她是饿了还是不舒服?
缘伊妮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声说:“饿。”
曹夜嗤笑,站起来,缘伊妮却不肯松开手,他把缘伊妮的手放进手心,“不然,跟我一起去客厅?”
缘伊妮点点头,跟着他走。厨房的有些电器辐射很大,曹夜让缘伊妮坐在客厅里等,他去把阿布准备好的饭菜热热,缘伊妮坐下来,一觉睡醒后心情沉静了,她开始反思,觉得自己好像开始变得不可理喻甚至难以控制,等曹夜把饭菜端出来的时候,她缓缓吃着饭犹豫了许久开了口:“要不,等天亮了,你带我去看心理医生吧?”
曹夜望着她,夹了一块瘦肉放到她的碗里,“吃饭的时候乖乖吃饭,想那么多做什么。”
缘伊妮听着,觉得眼泪又要汹涌,她吸了一下鼻子,看着碗里的瘦肉,抬起头:“这肉上有肥肉,我不吃。”
曹夜顿了一下,嘴角溢出笑,把瘦肉下面的肥肉吃了,又把没有肥肉的瘦肉放进缘伊妮的碗里,“这样呢?吃吗?”
其实曹夜也不吃肥肉,可是不知道怎的,他觉得吃她不爱吃的肥肉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他吃肥肉,她吃瘦肉,这样,是再棒不过的事了。
过了几日,曹夜在别墅里安装了座机。以前他一个人住觉得没必要,如今多了缘伊妮,总觉得房子成了家,座机必不可少,像是多了一份希翼。又抽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带着缘伊妮去花店预订了一些盆栽,晚上带着缘伊妮去超市选购一些食物。
缘伊妮站在西瓜前移不开步,今年夏天她都没有吃到西瓜。曹夜看着她馋猫的样子心下一暖:“现在的西瓜是反季节的,孕妇吃了可不好。”
缘伊妮听了不乐意,嘟着嘴还是不肯移步。销售员推荐:“这个不会的,我们西瓜都是进口的,我建议买有籽西瓜,无籽西瓜不是很甜。”
缘伊妮听了直翻白眼,什么破销售员,还说无籽西瓜不甜,还有什么进口不进口,都是狗屁。不过她现在就是很想吃。
曹夜望着缘伊妮手搭在西瓜上一动不动地样子觉得好笑,亲自上前挑了一个西瓜放进购物车,拉着她的手推着车往前走,“你体寒,少吃些。”
“哼!”
“怎么了?”
“有籽西瓜吃着好麻烦。”
“我给你挑籽,行不?”
“这还差不多。”缘伊妮乐呵呵地又放进一个柚子。
曹夜扑哧一下,唇畔逸出宠溺的笑意。
时间这么一点一滴的过,缘伊妮买了许多书填充了曹夜空荡荡的书房,每次压抑地透不过来气的时候,她会坐在书桌前翻一本入眼的书。一看,一个早晨亦或中午就过去了。曹夜工作不属于朝五晚九,几乎没有规律可言。平常都很闲,接到电话才会出一趟门,午夜十二点之前一定会回来。
这天,缘伊妮睁开眼曹夜已经出门了。他鲜少早晨出门。客厅的桌上压着一张纸条:“午饭之前我会回来。等我。”
缘伊妮洗漱后热了曹夜做好的早饭吃完到书房翻开昨日未看完的书,算计着时间,估计曹夜还有一个小时到家。缘伊妮围上围裙,走进厨房,熟练地操纵一切。不一会儿,香味弥漫。
曹夜进门闻到饭香,入眼,不同花样的菜色,嘴角扬起。
“累吗?”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贪婪地闻着她的发香。
“不累。”用筷子夹起一片肉片放到曹夜嘴边,“新学的菜式,尝尝看。”
曹夜咀嚼肉片,嫩嫩的,“好吃,不过还是少进厨房,油烟味重,对身体不好。”
缘伊妮望着他,笑得温和。
她一直想要的未来和今日相似,怀着自己心爱之人的孩子,等着他下班回家,给他做好吃可口的饭菜。可是他不是他,说的情话也不是她想要的。这些泛滥的情绪,她早已习惯压制不再被发现。
吃完饭。
收拾好碗筷,曹夜又出门了。最近他好像很忙。缘伊妮走到窗边,望见一个画着妆的妖娆女子倚靠在黑色宝马的旁边。缘伊妮认识那车,是曹夜新买不久的。
曹夜走到女子身边,搂住她的小蛮腰,走进车里,消失在缘伊妮的视线。
缘伊妮无意识地嘴角上扬:又换了一个呢。曹夜最近身边开始出现各色各样的女人。那些陌生的面孔都浓妆艳抹,却精致地格外动人。
曹夜从不把这些女人带进别墅。她们总是在外面等着,不论多冷多晚,都是静静地在外等着,从没人耍脾气扭头就走,也没人打电话来催。明知有人在外等着,曹夜也是慢条不絮的整理好自己叮嘱好缘伊妮才出门。缘伊妮不曾打量这些和她年龄相仿的女人,只觉得不喜欢。阿布告诉缘伊妮,曹夜在工作上需要这些女人帮忙应酬,也只有携带这些女人才能更方便的出入各种场合免去各种繁杂的事情安心做事。
缘伊妮不爱深究,他不说,她不问,随着他去。她想,就算他带着女人在她面前□□,她也一定可以笑纳的说,你们可以无视我。
只是,有些情愫的滋长悄然无息,当你发现它时,已是根深蒂固。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28
缘伊妮走进房间,坐到桌旁拿起笔和纸,一边想着要买些什么,一边写下它们的名称。然后,披上褐色风衣,揣上钱和手机走向客厅,想了想,把手机随意地丢在饭桌上,穿上帆布鞋,出了门向超市出发。
怕长发分掉胎儿的营养,也怕总洗头不好,缘伊妮早把自己喜爱的长发剪成短发,短发齐肩,暖暖的。兜里的手本能地放在腹部。
夜晚,海边的风很凉,海水拍着海岸,一下一下。白天的时候,会有一些人过来游玩,这是度假的场所。缘伊妮喜欢静静地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些人在沙滩上嬉戏。
路过平日去的超市,缘伊妮没进去,相反,继续步行了近半个小时,才走进一家“民惠”超市。悠闲的选着自己想要的商品,买好水果,望见几位身穿黑色西服带着墨镜望不出表情的男人。
看来这次购物会和往日多点不同。
心里没有害怕、生气亦或尴尬之类的情绪。反而,有一种开心在繁衍。
开心的继续购物。开心的看着四周的人避而远之。开心的听着其中一个人低声对电话说着什么。开心的看着收银员因自己身后的男人们有些惶恐却装作镇定,只是手不停颤抖,滑稽至极。开心的付完款。开心地望见一辆熟悉的车飞驰到自己的面前。开心的将目光凝聚在下车的男人身上。开心的欣赏男人的表情由焦急变得冷峻。开心的任由对方捏着自己的手腕将自己塞进车里的副驾驶上不管不顾身后的兄弟。开心的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熟悉的景物在眼前一闪而过。开心的闻着车内残余的烟味和香水交织的气味……
一切都是只有自己知道的沉寂的开心。
曹夜停好车,拎着缘伊妮买的东西不顾和自己同样臭着脸的缘伊妮径直走向别墅。见室内灯亮了,缘伊妮才下车。
两脚刚跨入,曹夜将她抵住门上,手顺势带上门。
唇与唇的触碰,舌与舌的缠绵,手与手腕的较劲,清晰地传达着曹夜的愤怒。
缘伊妮越是抵抗,曹夜越是用力。直到她有些喘不过气,曹夜才慢慢松开她走到桌旁拿起手机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点燃一根烟。吸一口,吐一口,很漂亮的烟雾。他只吸了一口,走到窗台将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
缘伊妮面无表情地脱下风衣,内心却动容,他从不在她面前抽烟的,想必他是真的被气到了。从房间拿出睡衣走进浴室,自始至终未看曹夜一眼。
水声回荡在浴室,缘伊妮笑了。无声,妩媚,倾国倾城。
故意呆在浴室不出去,直到外面传来一句“还没好吗?”才关掉水源,走出浴室。
“对不起。”曹夜拉住准备进房间的缘伊妮,“我只是太担心了。”
缘伊妮转过脸直视曹夜,掩过表情,“我不是罪犯,你不该限制我的自由。”
“我只是怕你出事。”
“我能出什么事情?”
曹夜暗自握拳,“我只是担心你才安排人保护你。”
“呵。”缘伊妮挑眉,笑得轻蔑。
曹夜没吱声,松开了手。
缘伊妮亦不追问优雅地转身回到房间,刚坐下没多久,眼眶就红了。
什么都能装,唯有心装不了,它总轻易地暴露人的欢喜忧愁。缘伊妮越来越讨厌自己的这颗心了。
她是知道的。凌钰潋与白素素订婚是因为白素素的父亲买下了Baby Sweet、舞扬酒吧以及缘母的店面。他断了凌家和缘家的收入,以此逼迫凌钰潋负责娶白素素。他手段卑鄙收购方式却是合法,法律奈何不了他。凌钰潋和白家谈判了好多次,甚至凌父凌母也出面,可是没用就是没用。这些是她偷听来的。知道真相的她内心总是惦念着凌钰潋,他一定与自己一样不快乐,背负着太多责任,一定也与自己一样内心藏着绵长的想念。
她想睹物思人,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只有脑子里的这些回忆。
她给凌钰潋买过很多乱七八糟的小东西,手机链、钥匙扣、水杯、钱包……她看见什么情侣用的东西都会想买下来一人一个。她不知道这些东西最终去往何处,包括她的那条“凌负苍天不负卿”的生日礼物。如今也不知道在自己房间的哪里。她发现此刻她没有可以拿来回忆的东西,她如今的生活里没有留下有他记号的东西,除了腹部有生命的痕迹。
以后他们再也不能牵着彼此的手满大街的走;她再也不能拽着凌钰潋的胳膊撒娇;再也不能把手插在凌钰潋的衣服口袋里;再也不能穿着情侣装招摇过市;再也不能把头靠在凌钰潋的肩膀上;再也不能在睡前接到凌钰潋的电话互说“晚安”迟迟舍不得挂断电话;再也不能让凌钰潋给她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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