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时间让她历练?”Ellen诚恳道,“季青和,我们都很想你,回来帮我吧。”
“我——”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该放下了。不要被这些事情阻止你的发展。”
该放下了吗?陆文韬,你也早就放下了吗?“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
Ellen点头道,“我不勉强你,我只想让你知道,熠辉随时欢迎你。”
季青和勉强一笑,“Ellen,我知道你的心意,谢谢你。可是,不是每个人都欢迎我的。”
“你是说陆总?”
季青和低头晃着杯子,看咖啡上的奶油逐渐化开,变为一滩棕色的泡沫。
Ellen心疼地看着她,“他也放下了,他和赵云笙就快结婚了。”
“是吗?”季青和心烦意乱地搅着那滩泡沫。
“嗯,这几天陆文韬一直住在外面,因为他在装修房子——新房。”
心脏猛然抽搐,心酸到哽咽。眼泪毫无征兆地滴落下来,落入杯中,“那我,那我更加不能回去,因为——我放不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还以为峰回路转,敞开另一片风景。何其幼稚。当女人爱上男人,就会一厢情愿地猜测男人的种种作为。而其实男人什么都没有想。
都是错觉。这一面隔着陆文韬和她的墙壁,她一直以为它是温热的,只有把身体贴上去,才发觉墙壁冰凉。
她和他之间,哪有什么缘分啊。
正在胡思乱想,电梯门开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毫无准备地矗立在面前。季青和一慌,差点绊住自己的脚。
陆文韬面不改色地走进来,眼角余光扫了她一眼。
季青和自乱阵脚,“你,你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谁说的?你怎么从下面上来了?”
“我,我——”
“你买车了?”
思考如失去了方向盘的疾驰客车,“哪有,我坐反了方向。”
陆文韬抬起手腕,“才九点四十嘛。”
所谓“急中生智”,就是千钧一发之间,你的大脑将要被恐惧和压力挤成一团核桃仁之前,一个浑然天成的借口如灵猴转世一样崩裂而出。季青和立刻扶住额角,“我有点——有点儿头晕,所以早回来了。”
“嗯?”
她被他逼到墙角。陆文韬干爽温暖的手贴着她的额头,她急忙躲开,“我没事!”
“有点发烧,去医院吧。”
“不去!”何止额头,她整张脸都在发烧。
陆文韬皱起眉毛,那张好看的脸与她越来越近,狭长的眼睛里射出逼人的光,“你好像很怕我?”
“哈哈!”季青和大笑两声,“我怎么会怕你!啊呀你让开啦!”她伸手推他,却被他抓住手臂,惊得大叫,“你干嘛!”
“不要强撑。”
“我真没事你别管我!”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不可逃脱,“跟我来。”
他拖着她来到家门口。
“你干什么!”季青和像被警察扭住的小偷一样惊慌。
陆文韬叹气道,“季青和,难道我会非礼你吗?我们认识这么久,你对我这点信心都没有?”
他的反问让她如梦初醒。是呀!我怎么会这样惊慌?他能把我怎样啊!突然觉得丢脸至极,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文韬从浴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支白色的笔。他突然抱住她。
季青和大叫,“干嘛!”
“别动。”陆文韬的声音像低沉的夜色一样温柔。一块凉凉的东西塞进她的左边耳朵。“量体温,别动。”
她站在陆文韬胸前,他的手环住她的肩背,他的鼻息在她头发上浮动。他身上的气味是羊毛衫,香水和男人味道的混合,热烘烘的。如果她没有思维,没有理智,她一定会紧紧抱住他,埋在他的胸口永远不要放开。
怎么这么久啊?量体温要这么久吗?再过一秒钟,我就要坚持不住了!
“36.8,没发烧。”陆文韬收起体温计,离开了她,他走后的空白立刻被清冷的空气填充。季青和站着原地,有点发晕。
“多喝水,早点休息。”
她正要离开,他却又说,“季青和。”
“啊?”
陆文韬靠在饭厅的吧台边,转着一只橙子,一脸惬意笑容,“我不是每天都开车的,但我在家的时候一定会开客厅的灯。”
他是什么意思?啊!季青和陡然明白过来。丢脸极了!她匆匆拉门出去,陆文韬愉悦的声音跟在后面,“别太晚回家,路上不安全。”
切!不都是因为你吗!
近来,季青和多了一个习惯,睡前喝一杯红酒。她喜欢红酒酸涩的口感,更喜欢酒后晕乎乎的感觉,什么也不用想,很快进入睡眠。
今晚她喝得多了一些,记不起是第几杯了。酒精顺着血液流到身体各处,麻酥酥的,胃里热辣辣的空虚。在冰箱里翻零食,只有一只快过期的咸蛋,一碗剩饭,两只番茄,和一瓶辣椒酱。连速冻水饺都没有了。啊呀,这可怎么办?总不能就着咸蛋喝酒,下楼去买又太麻烦。可是真的好饿啊,肚子饿得呱呱响,饿得睡不着啊。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门上响起有节奏的敲门声,“笃笃”,“笃笃”,“笃笃”。谁呀?这么晚?从猫眼里一瞧,陆文韬?
她开门让他进来,门被链子锁拉住。“呵呵,等等。”她取下铁链放他进来。
季青和笑咪咪道,“陆文韬,你怎么知道我刚好要找你?”
陆文韬闻见空气中的酒味,余光扫到茶几上的酒瓶,“你喝酒了?”
“是啊,我好饿,你那里有没有吃的东西?”
“你想吃什么?”
“热乎乎的,好吃的东西。快给我拿来,不然——”她攀着他的肩膀道,“我就吃掉你。”
陆文韬看着她艳若桃花的脸,歪起嘴角,“你喝醉的样子比平时可爱。”
“我一直都很可爱!只是我懒得给你看。别废话!你到底有没有东西吃?”
“没有。”
“咳!”她丢开他。
陆文韬见她在冰箱里不死心地扒拉,“你不是说没东西吃就吃我吗?”
“死一边去!”季青和抓起酒瓶。
“你干什么?”立刻被陆文韬夺下来。
“以毒攻毒。我本来一点都不饿,越喝越饿。是这酒的问题,我要把它喝完。”
陆文韬叹气道,“跟我过来。”
陆文韬在厨房煮东西,季青和拉开他的双开门大冰箱,各色蔬果瓜菜整齐排列。“哇!收藏这么丰富,还说没东西吃?咦,这是什么?酱排骨?”
“嗯。”
“哦——肯定是兰姨做的咯,我可不可以——”
“可以。”话音未落,他见她从冷猪油中挖起一块排骨就往嘴里送,像看见原始人,“加热再吃啊。”
“冷的才好吃呢!哇!这怎么做的!好好吃!”
陆文韬煮了一碗鸡汤面条,推到她面前,“我只会做这个,凑合吃吧。”
“哇塞!这一定是正宗的土鸡汤。好香!”鸡汤太烫,她一边吃一边吹气。
陆文韬双肘撑着桌子,“你没吃晚饭吗?”
“吃了。”
“喝水?”
“谢谢。”
他倒一杯凉水给她,又抽几张纸巾给她。
热汤面驱散了脑中的酒精,季青和逐渐冷静下来,“你找我什么事?”虽然喝了酒,但她没有醉。有时候,人们只是把酒当作借口做平时不敢做的事而已。
“还是等你清醒的时候再说吧。”
“我现在很清醒。”
“是吗?”他眯起眼睛,“小明用一百块钱买苹果,店老板找给他八十二元钱,事后发现这一百块钱是假钞。如果苹果的进价是十元钱,那老板亏了多少钱?”
季青和烦躁地摆手,“什么呀!”
“你还说你清醒?”
季青和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哗”的一声。“陆文韬!”她抓住他的衣领,眼里水波涟涟,“有话要说就赶紧说!过了今天,我就不会告诉你正确答案了!”
陆文韬的脸贴得极近,近得除了他墨色的眸子,她几乎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
☆、兰姨的杀手锏
季青和梦见自己在闹市街头寻找厕所。到处都是人,就是没有厕所,急得想哭。在背巷间绕来绕去,无意来到一片荒废的工地。
咦,这里没有人,不如——
她爬上二楼,这里没有人,可是——也没有遮挡物。红砖墙面上裸漏着一个个巨大的窗洞,从这头可以直接看到那头。管它呢!正要蹲下身,楼梯口突然出现一个带安全帽的工人,“喂!干什么的?”
“干,干活的。”
“干活在三楼,在这里干什么?快去!”
连梦境都这样无奈,下一秒钟,季青和已经穿上工作服,带好安全帽,一人一把电钻,和大家一起钻墙。慢着——为什么要钻墙?装修才会钻墙,盖楼不是应该搬砖吗?但梦里是没有逻辑的,电钻让她头疼手抖,憋不住啦!
膀胱就要爆炸的前一秒,季青和醒了。手机在床头柜上又唱又抖,欢乐得像个动物。她爬起来抓手机,头疼!真像被电钻钻过。
是陌生号码。“喂?”
一个严肃的女人声音,“七点半了,你还没起床吗?”
看一眼闹钟。拜托,才七点过十分而已!“请问你是——”
“马上起床,今天的早餐是煎蛋,黄瓜三明治——”
“不好意思,你打错了。”季青和挂了电话,冲进厕所。
舒爽啊——
手机执着地响着。这人谁啊!神经病!季青和不耐烦地抓起手机,“我说你打错了!”
女人不依不饶,“是你记性太差,季青和小姐。好好想想你答应过的事。”
我答应过的事?什么事?甩一甩头,又晕又疼。怎么会这么难受?那是因为昨晚,昨晚我喝了太多酒,然后陆文韬来敲门,然后——
记忆一点一点清晰,像是风暴后的湖面恢复平静,支离破碎的影子拼和在一起。阿希!我做了什么!
四目相对,她抓着陆文韬的衣领。
“我的衣服很贵。”
“什么?”
陆文韬示意道,“你先松手,我才能说话。”
她放开他。陆文韬整理着衣领,“没变形吧?”
“变形又怎样!要赔吗!”
“你今晚真的很凶呢,谁得罪你了?”陆文韬打开一只山羊皮面的夹子,递到她面前,“填一个数字。”
“什么呀?支票?”季青和还是第一次看见空白支票这种传说中的事物。
陆文韬一脸笑容,“我想请你帮个忙,但是开不了口。”
“哦——所以你就想到用钱来收买我咯?”
“对。”
“你真聪明。”
“你也是。”
季青和咧咧嘴,他虚伪的笑脸让人心酸。只要你说,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的。为什么要用钱这样冰冷的方式?在你心目中,我是这样惟利是图的女人吗?既然你这样认为,那就只好——
她填了一串很长的数字,直到第一行写不下,转头写第二行。
“喂,喂喂,你干什么?”陆文韬夺过夹子,看到数字吸了一口气,“喂!我又不是美联储!你想让我破产吗?真是歹毒的女人!”
季青和沉默。
“你今天很不开心?”
“不开心。”
“明天再说吧。”
“有话快说!明天我更不开心!”
他被她的气势吓倒,乖乖道,“我想——在你家搭伙。”
“什么?”她以为听错了。
“就是——偶尔在你那里那吃饭。”他见她眼神中急剧变化,连忙解释,“偶尔几次,一点也不麻烦。”
没有冷风吹过,她已经十分清醒,费力地站起,“你吃错药了?我又不是厨子。”
他按住她的肩膀,“兰姨住院了。”
“啊?”
“她的心脏一直不太好,又总是不肯请假休息。这次的体检报告结果不太好,所以我一定要她住院。可是她还是不放心我。”
季青和看着他恳切的表情,他的话值得信任吗?
陆文韬谨慎笑道,“我说我会在你这里吃饭,可以吗?”
“不可以。”季青和转身离开,被他飞速拉住。
“不是真的吃饭,只要她打来电话的时候骗骗她就好了,不然她在医院里不放心。你忍心看她心脏病发吗?”
“请个做饭阿姨不就好了!”
“她不会放心的,她总觉得有人想毒死我。我也不喜欢陌生人来家里。”
季青和大笑三声。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谁让我原来老是骗你呢?这是诊断报告,你可以去医院查的,是真的。”他把一份报告塞进她手里。
她接过来仔细阅读。这是一本厚厚的病历,病情——描述得很严重。她有些怕了,“她,她会死吗?”
“治疗及时就没事。”
“要住院多久?”
“一个月。”
“兰姨都病成这样,你还有心思装修新房呢。”
陆文韬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装修?”
季青和冷笑,“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干嘛不住在你未婚妻家里呀?跟我一起吃饭,会被人说闲话的。”
陆文韬眯起眼睛,“我还没订婚呢,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八卦?”他正色道,“如果我不说家里装修,兰姨是不肯去住院的。帮帮我吧,好不好?”
“你装修房子是为了结婚,别拿兰姨做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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