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难于追回,无可奈何之下,只是吁声叹短,自认倒霉。 就在这时,房顶上那乞丐放声大笑,道:“好热闹,真是妙极了。”兴高采烈,甚是欢悦。修水是个小镇,离各处大城镇倘远,想要买马,有钱也无处可使,偏生他们都是长途跋涉者,以马代足,很是方便,所骑的是千选之骑,此际被人盗走本就有气,却还听到有人开怀大笑,心中如何不怒,抬头看见屋顶上有个乞丐模样的人,正在指手划脚,欢天喜地地笑话各人,有个粗豪客首先忍耐不住,大声喝道:“喂,你这臭乞丐在笑什么?可知大爷都快气死了么?” 那乞丐笑着说道:“我笑你们这群大笨蛋,大傻瓜,自已的马给人盗去追不回来,气死了又有何用?”其实马是给他放跑的,虽有胡天霸这个盗马贼趁便偷马,也不至于会把十多二十匹马全都盗去,他恶人说笑话,激得下面的人哇哇大叫。 “这乞丐怪模怪样,贼相十足,他爬上屋顶来准没好事,我看定是给贼人把风的伙计。”不知谁人冒出这句,他恼怒那乞丐的嘲笑,欲以此言引起公愤,好教训那乞丐一番。 “他妈的,这乞丐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店十有八九也是个黑店。”此人在慌乱中丢失了银子,心气愤愤,张口便乱嚷了起来,天亮后在房里找到,始知错怪了好人。 “是呀,这店里接连乱哄哄的,这般闹将下去吃亏的是我们,定是店里有人里合外应,贼人才会轻易得手。” “他奶奶的,老子的东西在他店里掉失,若不还我,老子一把火烧了这个鸟店。” “掌柜躲到哪里去了?快叫他出来,把损失的还给我们。”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哄乱起来,说什么也要找店掌柜理论,没丢失东西的也趁乱大嚷大叫,胡说八道,欲诈取掌柜的财物。唐清才师兄弟也夹在人群中,他们的马也被盗走,只是他们心中有事,无意节外生枝,并末出声。 “掌柜的,你怎么了?快醒醒来。”忽地有人冒出这句,众人一听,正是店小二的声音,移目朝声音响处望去,那掌柜倒在地上,双目紧闭,店小二扶着他。原来却是店掌柜听到客人的马被盗,跟着出来瞧动静,却见客人大喊要求赔尝损失,今夜店里损失够大的了,心中正自肉痛,听客人这么一喊,受了几番惊吓,心中一急,竟晕了过去。众人围上来观看,待明原委,又瞧了瞧店里不堪破败的状态,不觉唉地长叹。 “黑夜里,突然来了大强盗,人人见了害起怕,躲在房里作乌龟,嗳哟哟,作乌龟,原来却是一群活宝儿,只会欺软怕强盗,嗳哟哟,作乌龟。”那乞丐坐在瓦边,双脚垂下一荡一荡,张口唱着小调,声音清淅,歌儿欢悦,字意满是嘲笑,江湖中人斗大的字也不识,那也平常得很,然于这“作乌龟”却是辱骂之意,谁听了都大怒。###048.出手教训
那乞丐唱完小调,登时有人跃上屋顶,指着他喝道:“臭乞丐,你敢骂老子。”那汉子腰间佩剑,身材高大,人粗性烈,骂声极大,举止看来似是怒极了。 那乞丐仍荡着双脚,转头瞅着他,一笑说道:“天龙地虎派的沈克璇沈大侠,你好俊的轻身功夫呀。” 那汉子正是叫沈克璇,冷不提防给那乞丐喝破了来历,不觉一呆,随即道:“你这厮也知沈某的名字,想必是有来历的人。说,你是不是丐帮弟子?”说到最后,声色俱厉,咄咄迫人,他与丐帮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有交情,见那乞丐一身破烂,背上又没负着布袋,只道他是末入流的丐帮弟子,说话便不客气了,想趁机教训他一番。 那乞丐哈哈一笑,说道:“听说沈大侠双掌一剑降三贼,武艺着实了得,我小乞儿目光浅短,毫无见识,看沈大侠这付模样,想是要指点小乞儿不成?” 沈克璇听他说起自已昔年得意的事,心里颇是高兴,笑道:“你这小乞丐不知天高地厚,在此胡言乱语得罪天下英雄,看在你是无知小辈的份上,今天稍施惩治,让你知道个好歹,从此不得眼高于天,目中无人。” 那乞丐轻轻地“哼”了一声,满脸尽是轻蔑之色,道:“沈大英雄不知要如何处罚俺小乞丐呢?”说着站了起来,面对沈克璇。 沈克璇道:“把你打了一顿,让大家消消火气。”一掌推了过来,他心中气恼,只想教训那乞丐,倒无伤人之意。 那乞丐笑了两声,并不闪避,反而迎胸上前,劲风飒然,冷笑声中,使出“软棉硬铁掌”的功夫。沈克璇一掌打到,见他不懂闪避,只当是个平常的乞丐,并不会武功,心道:这乞丐虽是恶语恼人,我与他无冤无仇,倒不宜令他受伤。心念及此,掌势不觉放缓,便拍在他的胸口上,只盼把他打倒,令他不敢再多嘴多舌。那知掌着之处,犹如击在一团棉花上,不着实力,心下不禁一惊:难道这人是个女子,我这掌打着了她的胸脯上?愕然之际,陡觉一股强劲浑实的反弹力一震,只觉掌心麻木,倒退了几步,足下踏破了瓦片站立不稳,差点儿从上面掉了下来,把他吓了一大跳,幸喜他步法灵活,这才没有出丑,不过此时心下已明白这乞丐深藏不露,自已就是全力施为,也难及一二。 众人抬头高望,但见沈克璇动手打人,反而后退,身躯摇摇摆摆,差点掉了下来,武林中人都知沈克璇是“天龙地虎派”的高手,掌法、剑术都极是有名,那知他掌劈这乞丐,对方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的情况下,就令他吃了个亏,这乞丐的武功太也古怪了,实是不可思议,多数人在猜测那乞丐的身法,误以为他是丐帮中人。 那乞丐哈哈一笑,甚为狂傲,道:“沈大侠,久闻贵派的铁掌霸道得很,沈大侠要教训小丐尽管动手就是了,何故相戏,一味给小丐儿搔痒呢?”他的内功比沈克璇深厚得多,心无顾忌,大声说笑。 沈克璇粗人粗气,明知对方武功深不可测,也不肯受他相激之气,大吼了一声,疾身扑了过来,大脚踩得瓦片裂响,近身掌打脚踢,呼呼作响。 那乞丐没有还手,低头跨步,展转闪避,口中大笑道:“沈大侠名满江湖,久闻掌剑双绝,大败过无数黑道高手,怎地今夜使的尽是些迟掌慢脚,敢情是你还没睡醒吧,所以拳脚上的功夫施展不开,这等不痛不痒的打法,太叫俺小丐儿失望了。”嘴里说着,一足后踏,斜身一让,沈克璇双足呼呼扫过,竟是踢他不着,一时怒火大旺,伸手拨剑,唰的出鞘,月色下寒光一闪,横削斜刺。那乞丐嘻嘻哈哈,极是滑稽,左三错步,身疾似风飘,一掠避过剑锋。沈克璇手臂一振,运剑如风,唰唰连声,顿时将那乞丐的身形罩在剑光圈内,似是随即可将他伤在剑下,可说也极是奇异,沈克璇明明大占优势,那乞丐处身之境,无处可逃,沈克璇每出一剑都是分毫之差,没能伤了他。 下面众人见了这等精妙非凡的剑术,那乞丐处身极是凶险,禁不住相顾失色:天龙地虎派的高手,剑术果然非凡绝妙,这乞丐为逞一时口舌之快,可要被这莽汉把你伤了。 岂知众人心下所顾忌是多余的,不管沈克璇如何辣招狠施,那乞丐避得甚是狼狈,每每总是分毫之差,连他衣角边儿都沾不到,他一张笑脸甚甜,不时出声尖叫,似是害怕以极,又似惊险万状,武功稍高的看出那乞丐深藏不露,这付惊慌失措的样子乃是装出来的。 沈克璇虽是粗人,却也非蠢,到了这时他也知道这乞丐是个武林高手,自已施展平生所学,末能将他制住,本想这乞丐身形步法虽好,毕竟没有还上一拳一脚,任由自已全力施为,如此挨打终不是办法,必会被利剑所伤,那知过得良久,自已反倒气喘如牛,暗道:糟糕,这次可要大栽特栽了,连对头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就输得这样惨。 沈克璇几番攻击,辣招横施,斗到紧处,剑光如绵,唰唰疾响。光缕绕来穿去,错落飞花,煞是好看。那乞丐在剑光圈内左右错步,嗖然疾窜,堪堪避过。沈克璇正在发急,那乞丐忽地笑道:“多谢沈大侠看得起,指点了小丐儿几招剑法,现在你老人家可以停下来喘口气了。”话一说完,只见沈克璇从屋顶上滚了下来,摔在地上,他又羞又愤,竟晕了过去。 那乞丐戏弄羞辱了沈克璇,以致令他晕了过去,心中好不快意,大笑说道:“在下今晚极是清闲,不知还有哪一位高人要教训小乞丐的,这便请他出来。”语言虽是说得好听,语气狂妄之极,双手叉腰,一付倨傲的神态。 多人怒气愤愤,自问本领有限,敢怒不敢言,却听有人大声道:“臭叫化休得狂妄,待金某来会会你。”平地跃起一人,纵上了屋顶,立在那乞丐面前。 那乞丐笑着说道:“指教的朋友来了。” 那人上了屋顶更不打话,直扑了过来,亮掌便击,掌上道力极是沉重。那乞丐巧跨三步,疾身似电,以是绕到了那汉子背后,要是一掌劈下的话,必能重创了这汉子,可他并没出手。那汉子吃惊非小,急忙曲肘后撞,那乞丐也不闪避,那汉子一击即着,不但没将对手击翻,反给他胸肌震得身朝前俯,双手在瓦上一按,双脚蹬起,踢那乞丐胸口和下腭。那乞丐身子朝后微微一退,那汉子踢人不着,翻转过来,双足一点,身朝前冲,双掌连环捶击,他身形灵活疾快,扑势奇急,那乞丐立着不动,双掌拂起“关窗挡风”四掌相接,掌风掌声大作,那汉子的掌势完全被拦阻住,根本击不进去,他身子悬空,不能退敌反虑下盘下坠之势,末免就露出了破绽。那乞丐一掌伸前,直贯胸口,那汉子抵挡不住,登时被击中,好在那乞丐无伤人之意,含劲不发,微微朝前一推。那汉子身朝后倒,一屁股坐在瓦上,把屋顶坐穿了个大洞,屁股疼痛不说,在众人面前如此出丑,面子上委实难堪。 那乞丐一声笑道:“金鹏金大侠在江湖上名声赫赫,手底下原来也不过如此,还是回去苦练十年再来现世吧。” 那汉子正是叫金鹏,掌上功夫极是了得,不料与这乞丐动手过招,竟有数次露出空当,对方如是有心伤人的话,自已此时也和沈克璇那般了,知对方手下留情,心中虽是着恼气愤,也不敢再行上前动手,翻身起来跳下屋顶,跑回房里关门自伤自怨。 那乞丐在人前击败了江湖上俩个颇有名气的人物,心下得意万分,坐在屋顶上架着二郎腿,摇呀摇,荡呀荡,高声道:“还有没有人要来伸量小乞丐,现在天色以深,大家都要睡个好梦,明天才能有气有力。”说着伸了个懒腰。 地上虽有多人身负武功,然以沈克璇、金鹏这样有头有脸的人都给他打得大败,自问本事有限,那敢上去现丑。 正当众人愤怒低议之际,凌空中忽响起一声娇斥:“臭丐儿休出狂言,看剑。” 众人闻声仰首望去,只见一团白影掠如巨雁,翩然而下,轻功端得神妙超凡,各人都瞧得瞠目结舌,暗道:一山还比一山高,强中更有强中手,今晚总算见识到了。###049.痴痴呆了
那乞丐绝计料不到来人的轻功如此精妙,闻声之后转头来看,陡然间白光耀眼,剑尖已是刺到喉咙,但觉剑气森森,寒意怵人,知是柄削铁如泥的宝剑,不禁大惊失色,他武功精堪,见识广博,来人这剑看似简单,其实后着蕴藏了几个厉害的杀着,前方的路全被拦住,完全不能进击,双手在瓦上一按,身形斜斜一弹,急射而起,退得极是迅速,只觉前脸一凉,几片烂挂的破衣给宝剑削落。 那乞丐无比震惊:凭她这手剑法明明是可以刺伤我的,她为什么不刺,分明是手下留情。 那乞丐非常自负,此刻心下万分惭愧,今晚他大闹客栈,将群雄戏弄得不敢抬起头来,得意得不得了,此时反过来给人把他戏弄了,心里那种滋味实难出口。他闪过一边,对方并没趁势追击,他抬头一看,一时傻呆住了。 眼前亭亭玉立一位绝色美女,身披罗纱,腰系紫,柳眉杏目樱桃嘴,月色映影,高房幽景,美人临风而立,衣袂飘飘,俨如仙女下凡,水中仙姬。姿立娇媚,手握宝剑,眉宇间显透一股英气,令人望而生畏,不敢平视。那乞丐只觉得这少女非常眼熟,似是在哪见过一般,不觉目不眨烁,苦思自已在哪见过她。 那少女素来自负容貌清秀,见这乞丐目眩失态,不觉哑然失笑,道:“喂,你这乞丐傻呆呆的尽瞧什么?”语一出口,即觉失言,只是泼出去的水难于收回,娇脸微微一热。 那乞丐猛地省悟,自已如此双目紧紧地盯住人家大姑娘看,实在失礼之极,脸上发热,极是尴尬,道:“我……我……。”一时难已致词。 那少女格格一笑,道:“你这臭乞丐不就是神丐门主独生爱子,姓户名永建吗?哼,好个狂妄的臭乞丐,胆敢大言不惭,待姑娘来指点你几招。” 那乞丐呆了一呆,他正是叫户永建,是神丐门门主户铁锦的爱子,不明这女子如何知道他的姓名来历?大奇道:“在下正是户永建,姑娘何人门下?怎的知道在下的来历?” 那少女道:“我是怎样知道这无关紧要,只是有句话我倒想问问你。” 户永建道:“姑娘请说。”凝眸向她望去,心里诧异到了极点,自已并不识得她,她竟有话相问。不知问的又是什么?只觉这少女除了亮丽清秀外,似有一股亲近之感,多瞧了她几眼,心头那酥软的异样感觉,实难能够用语言来说明。 那少女招首扬眉,樱唇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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