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竹绳,两脚如车轮,进如猛虎出林,退如老猫伺鼠,有进有退,闪躲带打,突兀不定。那老二掌法颇怪,极似朱沙掌铁沙掌之类的掌法,有十层火候,沾者即伤,有震砖如碎豆腐的境界。白善不敢与他掌心相接,已免中毒,是于取胜不易,那老二在他的鹤形拳下也没讨到好处,因为白善拳术精妙,功力又是深厚,仅是惮忌对方的毒掌功夫,不然老早就能取胜了。 白木每的剑法令那老大非常吃惊,作梦也想不到世上有这等诧异辛辣的剑法,如果对方是成名的剑客倒也罢了,眼前这人明明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且轻身功夫更是高明得令他难于置信。战了一会,白木每一声喝斥,凌空纵起,倒悬倏下无数剑影,将那老大身形罩住。那老大一声大吼,双臂一振,一手使铁棒,一手推出一掌,凝结在劳宫穴的掌力一涌而出,棒掌俱施,声势锐不可挡。 白木每知道对方的掌力厉害,自已万万不是其敌,在这惊险之际,使出超人之技,手中宝剑唰的一声,化作一道银光,俨如瀑布急泻,直刺敌人天灵盖,那老大这一掌可以直接把白木每打成重伤,只是白木每剑法太过古怪,令他十分惮忌,竟然不敢行险抢招,急忙掠身倒翻,疾速反袭一棒,化解了辣招,虽是躲避了过去,却是显得慌乱失态,他是个成名人物,被一个少年迫得如此狼狈,厚脸粗皮不禁一阵热辣辣地。 白木每这一招使得惊险之极,如果敌人手法要是比他稍快些,那后果就不堪设想,幸好那老大惮忌他的剑法神出鬼没,一时不敢冒进痛下杀手,才给他所趁。却见他身形又起,一招“仙女散花”剑光四溅,犹如万道彩虹,兼上优美绝妙的轻身功夫,煞是好看精彩。那老大这下有了戒备,赞道:“好厉害的剑法。”施展绝技,掠身似箭,蓦然点出铁棒,竟点对方任脉间的璇玑、膻中、脐中、气海等几处死穴,手法精妙毒辣,而且甚为敏捷迅速。白木每也赞了一声:“好功夫。”须知他的剑法残辣诡诧,天下无双,那老大的手法比之倘有不如,在绿林中已是罕见了,俩人棋逢对手,彼此相赞在所难免。 在喝声中,白木每手腕一翻,剑身疾抖,同时划出几朵剑式,对那老大的厉害毫不理会,也施招疾刺对方的璇玑、膻中、脐中、气海等几处死穴。那老大见他招数如此怪异,登时给吓了一大跳,心里暗暗打鼓,脸露惊骇之色,疾使铁棒乱划,棒剑相接,当当尖响,密如炒豆。 忽然间,俩人一齐分开,却是白木每宝剑一霎间使出了一招不同变化的招数,在那老大的左臂绕来划去。突然间又改变了方位,即刺右掌的劳宫穴,那老大失色之下缩掌再度推出,白木每伤不了对方,反被他的外家真气将宝剑落开,手心也震得隐隐作痛,饶是如此,老大的衣袖还是给宝剑划着,彼此都吃了亏,暗暗吃惊。 白木每知道敌人武功非同小可,不敢大意,暗道:这人武功太厉害了,看来得使出绝技才能打败他。心念间,身形微晃,宝剑高举,陡然间左晃右摇,手舞足蹈,状若疯颤,古里古怪,而且剑不成招,招不成式,踉跄上前。那老大睁大了眼睛,满脸狐疑之色,甚是纳罕,不知这又是什么古怪的招数,见他欺进前来,不禁随之后退了一步,猛然间省悟道:“神剑门的剑法。” 白木每冷笑一声,道:“胡说八道。”迎前剑锋疾刺,同时对准期门、膻中、璇玑、乳根几处大穴刺来,一招刺几处穴道的剑法,那老大闻所末闻,见所末见,急忙倒退,趁白木每末及追击之际,一个急绕,顺势掠身腾起,纵出数丈开外,轻功端得异常了得,便往白善这边奔来,口中大叫道:“风紧,扯呼。”其意是敌人厉害,招呼同伴快逃。他奔到跟前,手中铁棒不回思索当头袭下,那知便在这时,猛觉一股道力犹如汪洋巨涛,黄河急流般涌来,骇叫了一声:“神拳掌。”声音末歇,已是给震飞了出去,狼狈爬起鼠窜,也不再招呼同伴就逃出峡谷去了。 那老二此时稍占上风,洋洋意得,却见同伴惊恐万分,狼狈逃跑,大是惊奇,不解原故,只是这么一着,手势不觉缓慢了许多,高手比武,最忌分神,白善趁势迎面探出一手,十足道力,那老二不及躲避,胸前扫个正着,剧痛异常,又惊又怒,大吼一声,掠身拨起,右掌一扬,狠狠地劈了下来。白善不敢招架,转身疾旋绕过一边,那老二一掌劈在石头上,石块碎裂激飞,他的手掌也震得发麻,痛得哇哇大叫,白善趁机扑上,朝背心“志堂死穴一掌拍下,那老老二侧身让避,仍被扫在肩头上,几乎伤着了琵琶骨,筋骨剧痛,汗如雨下,已是受伤不轻,惊怒交加,虽是激怒,也是不敢再战,翻身一滚,连爬带跑,也逃出了山谷。###019.心儿鹿跳
白善松了一口气,也不追赶,仰望阔空,满腹心事,看了白木每一眼,道:“少侠剑法超凡绝俗,神妙非凡,可是神剑门下高弟?”激战中他虽是没有机会抽空瞧上一眼,那老大惊呼声中他已是听到,是于有此一问。 白木每插剑回鞘,抚手施礼,道:“前辈见凉,晚辈师承不便见告,倘请海涵。”武林中人避仇避祸,于自已的来历往往避而不谈,他既是如此说,白善也是不好再问。 伍斌上前问道:“师父,他们干么和你打架?” 白善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连我也莫名其妙。”他那里知道,这一切起因乃是他那包珠宝所引起的,那老大与那老二和他隔房而卧,今晨起来从板缝洞眼里瞧见白善打开布包,宝光耀眼,这才引起了歹意,只是他们是成名人物,不好明抢,埋伏在山谷里偷袭,难怪白善搔破了头皮也是想不明白自已和他们有何瓜葛? 白善满脸忧色,和俩人说了几句,行色匆匆而去。 伍斌望着白善的背影,唉的一声说道:“师父也真是的,不知有什么要紧的事,不能和咱们多聚一会。“ 白木每见白善神态似有怯意,倒底是什么却不得而知,甚感诧异:神剑门到底是什么门派?为何那人说我使的是神剑门的剑法,神剑门真的很可怕么?只当白善是害怕神剑门,这才匆匆走了。原来白木每自幼偶得江湖异人传授了三年剑法,至于自已学的是哪门武功,那位异人从末说起,无从得知,这时听到有人这么说,不觉暗道:难道传我剑法的那位异人是神剑门的人?他低头沉呤,问道:“大哥,刚才我与人比剑的时候,你可看见倘有旁人?” 伍斌道:“没有啊,怎么了?”心里暗道:他们应该没看出什么才是? 白木每道:“刚才我与人交手的时候,有一些古怪。”停了一停,又道:“我和那人交手的时候,那人有几次本可以伤我的,不知怎的,他都莫名其妙的错过了,我想来想去,总是不能够明白。” 伍斌心下暗笑,却不动于声色,道:“想必是这人心肠不坏,他不愿无原无故地伤了你,这也是有的。” 白木每摇了摇头,低头沉呤,道:“这不可能。” 伍斌道:“这人的武功比你要高,可他却没有伤你,那当然是手下留情了,不然又会是什么?” 白木每暗道:伍大哥他不会武功,和他多说好比对牛弹琴,入耳不知其韵,空费唇舌。他和那老大性命相搏,各不相让,俩人都使出了绝技,那是不会有假的,尤其是那老大败走时又叫了什么“神拳掌”,自已使的明明是剑法,他也看出白善使的是鹤形拳,而那老大的叫嚷声末免牛头不对马嘴,叫人大大起疑,猜想可能是有高手暗伏在旁,趁机暗算了那老大俩人,至于那高手伏在何处,却是没有看了出来,似这等厉害的高人,如是喝破了他的形藏,只怕会不利于已,心里纵是疑念重重,也是不敢乱嚷了起来。 伍斌一把拉住他,道:“架你也打过了,不必费神胡思乱想,我们还是钩鱼去吧。” 次日一早,起帆东驰,河道曲折,迂曲流缓,极易泛滥,江峡两岸巨石崎岖,连绵相至,悬涯削峰,山顶平坦,溪谷深切,航船游度,须得左右回顾,仰首高望,方能尽收眼底。 傍晚时分,江水暗淡,高峡之间,暮云茫茫。那些挺拨多姿的峰峦,象许多站着、蹲着、坐着的巨人,江云缠雾中沉思冥想,相互低声细咏,而江水不愿回顾往昔,不肯停息片刻,沉着而又焦急地向前奔流。岸边不时有人狂歌呤曲,歌声顺着江湎荡去,曲折悠扬,十分悦耳,歌曲既终,江面又恢复了原来的寂静,只听江波微涛轻拍岸哗哗地响。 伍斌躺在船头,遥望星空,点点微光的繁星,欲数难数,耳闻江岸水声,颇有轻微节奏感,令人感到身轻舒畅,多日来远途跋涉,此际正自感到疲倦,给江风吹拂,不知不觉地睡熟了。 白木每坐在旁边,垂首胸臆,目光偶尔瞟在伍斌脸上,心里充满了无限柔情蜜意,身心荡漾,暗道:此际暂且骗他一时,到得有了机会,不知应该如何向他开口才好?他知道了真相,会不会还理我?但觉心儿乱跳不停。又想:总有揭穿的时候,到不如……明儿就告诉了他,看他怎么回应我,可这尴尬的事儿,却叫我如何切齿,还是回到五梅山,换回了原妆,不用我开口,他一看就明白了,这样岂不是好。满腹心事,毫不知倦,直到下半夜方始沉沉睡熟在船头上。 次日,伍斌见他颇通文墨,语言相投,都是大有相见怪晚之感,结伴航游,漫天畅言,到不寂寞。 数日后,来到荆州,白木每道:“荆州城里倒还热闹,要不要逛逛?” 伍斌道:“既来到这里了,岂有不逛之理,今后是否还有机会,那就难说得紧。” 白木每诧异问道:“怎的就没了机会?” 伍斌道:“我是偷跑出来的,回去以后,家里看管得紧,那是说什么也没了这机会的了。” 白木每微微一笑,道:“原来如此。”心里暗道:只要你跟着我,机会多得是,便是家也不用回去了,又怎会有人看管你。想来定是你家里希望你金榜提名,谋个一官半职,这可是书生的呆子气了。 俩人上岸进城闲游,伍斌心绪不佳,老是皱着眉头,似有心事。白木每问道:“大哥,你是不是不舒服?” 伍斌道:“城里人多事杂,还不如坐在船上游玩得痛快,我看咱们也就不用再逛了,这便回去坐船吧。” 白木每道:“是呀,我也觉得人多的地方没什么逛头,不过虽来了就逛一逛,实在闷的话,待我们吃了饭便回船上去,怎样?” 伍斌道:“好,便是如此。”来到一家兴隆酒肆,恰好今天是赶集,人也比往常都多,上下都座满了。伍斌叹道:“看来这顿饭也得回到船上去吃了。”牵着白木每的手,作势欲走。 这时,旁边一个青衫书生模样的青年起身,双手一拱,道:“如俩位兄台不嫌,一起同桌共饮如何?” 伍斌见同是读书人,且此人表里透出一股英气,却是不凡,心中一喜,道:“兄台美意,如此可不客气了。”拉过白木每一起坐下,白木每神色不悦,见伍斌高兴,也就不说什么。 那青年道:“那里话,同是出门在外,以人方便,同已方便,兄台不必客气。”唤店小二换上酒菜,随即将手一拱,道:“小弟姓叶,名奇飞,不知俩位兄台高姓大名是否见告?” 白木每听了他的名字,微然一愕,暗道:原来是他。知对方是大有来头的人,不过他素来心高气傲,最看不起江湖上有身份来历的人,不动声色,佯作没有听说过一般。 伍斌将名字说了,待要说白木每的名字时,他把手一摆,道:“萍水相逢,随遇而过,今后是否还能相见,那也难说得紧,名字么不说也罢。”把脸转过一边,不理不采。 叶奇飞眉头微皱,不悦尽显于色,讷讷欲言,却又止住。伍斌尴尬说道:“我这位兄弟脾气不好,叶兄莫怪。” 叶奇飞道:“咱们萍水相逢,素不相识,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位兄台不给小弟脸色,那也平常得很,小弟那敢有见怪之心。”说着,有意无意地瞟了白木每一眼。 白木每暗暗有气:姓叶这小子好不知趣,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还是他以经看破我的行藏,想来坏我大事?真是这样的话,可得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席间白木每一言不发,叶奇飞和伍斌娓娓而谈,很是投机。叶奇飞似是别有用心,又欲出言试探白木每,他总是不理不采,弄得叶奇飞既尴尬又是有气。伍斌甚是诧异,不知白木每因何对叶奇飞如此不近人情,看他俩人又不似是相识,客异他乡,欢聚良朋,当是高声畅言,此般不给三分颜色,令人狼狈的举态,不说是伍斌,叶奇飞也是不解,暗道:看来这人武功不弱,想是已经知道了我的来历了。###020.荆卅擂台
酒过三巡,伍斌微有醉意,叶奇飞问道:“伍兄,不知你欲往所处?” 伍斌倘末答话,白木每忽道:“叶兄,伍大哥已喝醉了,不知你还有什么无聊的话要说,这便快点说完,我兄弟俩可要回去了。” 叶奇飞脸上微热,显现愠色,举杯饮尽,随手一掷,杯子碎裂四下飞溅,他掷给伙计一绽银子,起身拱手道:“就此别过,后会无期。”转身便走,高声呤哦:“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水落鱼深浅,天寒梦泽深。羊公碑倘在,读罢泪沾襟。”声音随着身影渐渐消逝,似乎充满无限悲愤,道出了无人能理解他的心怀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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