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的实力比起李铮也是相差无几,与那群刀匪强盗十几个回合的简短交手竟一时难分上下。
江湖有句老话,叫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正当十几名风雷宗弟子与刀匪酣战之际,随同风雷宗弟子一行押镖的颜宏宇竟是突然倒戈,手中长刀连连挥斩,眨眼间便收割了三条鲜活生命。
这出其不意的倒戈无疑为这场拉锯战添上了华丽一笔,风雷宗弟子刹那间阵脚大乱,再加上刚才失去了三名实力不俗的同门,不到顷刻便被刀匪摧枯拉朽般屠戮过半。
李铮深知这趟镖的重要性,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浅显道理他自然是心知肚明。若自己栽在这里,风雷宗才是真的气数已尽。想到这儿,他便策马狂奔,留下了那被全宗上下视做财神的紫檀木箱。
于是便有了荒山外的那一幕,李铮在村内躲避追杀,却又连累了全村那一百多条生命。从那两名刀匪的话中,李铮明白,自己身旁这两个孩童,极有可能是鱼海村最后的一点人脉了。
这份大恩,自己实在是无以为报。
“我以断江之名起誓,将以自身为村中生命赎罪,保护这两名遗孤,不受他人一刀一剑之祸。”
李铮握了握拳,思绪万千。
于是脑中便没由来的闪过一段对话。
“颜兄,不知现在在哪个钱庄高就?”
“在下不才,只能为万元钱在尽点绵薄之力。”
“万元钱在!那可是这方圆几百里内最大的钱庄!”
“啧啧,干什么都不是为了混口饭吃!听说这一趟镖,镖主押下了百两黄金的保本钱呢!”
等等?
百两黄金保本钱?
这一段看似闲谈时随口而为再平常不过的对话,却让李铮慢慢参透了些什么。
那群刀匪在青枫林中便直接开了箱,李铮回望之时,见那紫檀木箱之内分明只有白花花的银子。自己这么多年的江湖经验,虽说从未走过镖,但凭抬箱之时的手感,李铮也能估摸出箱子内不会有暗层,看那些白银的分量,也绝对不会在其中夹杂别的物件。
但若只是一箱白银,镖主为何要本末倒置地投下百两黄金的保本钱?
李铮终于顿悟。
紫檀木箱,白银,押镖……这一切不过是个幌子。
那镖主真正的目的,是那百两黄金的保本钱啊!
钱庄,做的自然就是钱生钱的行当。押镖之人在钱庄投了保,钱庄不仅会派护卫随镖,而且丢镖之时还会翻倍赔偿押金。
不过既然有了护卫随镖,丢镖的情况自然是少之又少。否则钱庄光是赔钱,也就够倒闭一辈子了。
只怕那个从未露面的镖主,根本就是个草菅人命的江湖浪子!而且还能拥有一笔不小的人脉情分与身家底蕴,否则也不可能收买万元钱庄的护卫以及那整箱白银。
李铮冷笑了一声,手指紧紧握着,咔咔作响。
自己对着个素未谋面的镖主一直是心怀感激,三千两白银的救命钱,可真是一场及时雨。
没想过到头来,自己不过是一颗棋子,任这个大恩人玩弄于股掌间,却还是尽心尽力的守护着那一箱白银。
至少三百两黄金!估计那镖主现在正笑的合不拢嘴,而自己却如丧家犬般沦落至此,当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最好不要让我走出这村子,否则……”
李铮恨恨地咬了咬牙,伤口有些吃痛,他才松开了紧握的手,指节在愤怒之下都已被握的发白,随李铮的放松也开始慢慢恢复红润。
不知过了多久,楚皓月和楚皓轩慢悠悠的醒了过来,后者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了面前的李铮。
“叔叔你醒了?”楚皓轩语气之中略带惊讶。
“嗯。”李铮点了点头,“我叫李铮,你们喊我铮叔就好。”
楚皓轩憨憨的笑了一下,“我叫楚皓轩,这是我弟弟楚皓月。”
楚皓月朝李铮笑了笑,叫声了铮叔。
李铮点头笑道:“气宇轩昂,皓月千里。这两个名字都有深远意境,是好名字!”
楚家兄弟似懂非懂,但听到李铮称赞二人的名字,他们不约而同的露出一口白牙憨憨笑道:“那是,我爹可是念过书的。”
李铮沉默了好一会儿,两个孩子顿时没了话题,气氛有些尴尬。
“你们,愿意去山外看看么?”
两个孩子闻言,面色登时大喜,“当然!铮叔你可以带我们走吗?”
李铮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想走的话,随时可以。”
两个孩子欢呼雀跃,不过眼神又随即黯淡下来,垂头丧气道:“我爹和我娘不会同意的,我们出去玩回家晚了他们都要生气。”
“我这就去和你爹你娘打声招呼,他们会同意的。”李铮摸了摸楚皓轩的头,笑道。
说完,李铮披上那一袭青衫,又不着痕迹地抖落了断江上的血珠,脚尖稍一用力,便将那颗双目圆瞪的人头踢到了阴暗处。
无比兴奋的楚家兄弟没有注意到李铮这一系列的小动作,只是按照李铮的吩咐,老老实实地待在地窖里养精蓄锐,准备明天出发。
……
晒渔场。
十几名刀匪已经全部汇聚于此,每人脸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厌烦神色,尤其是那名三当家,脸上的神色已经由不耐便成了烦躁。
“吕胜和朱佳怎么还没到!”
络腮胡子扯了扯缰绳,东张西望起来。此时已是深夜,潮湿的海风即便是在盛夏也让络腮胡子有些吃不消,更不要说这些在他威压之下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的喽啰们了。
“三当家,你看!”
一名刀匪指着远方村落模糊的轮廓,对络腮胡子说道。
前方黑暗中,有一道身影缓缓走向这群马匪,手中银白色巨剑在月光的照射下闪烁着阴冷的寒芒。
正是李铮。
未等络腮胡子反应过来,李铮已经轻点脚步,几个呼吸间便冲入刀匪群中,手起剑落便带走了几个来不及反应的喽啰。
“混账!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给我上!”
络腮胡子喊完便大吼一声,提起长刀便冲向了李铮。身后还紧紧尾随着仅剩的八名刀匪,只见这八名刀匪纷纷摆出搏命架势,叫喊着跟上了络腮胡子。
一时间,晒渔场上杀声震天。
此时的李铮面色红润,那里有半分重伤之人应有的虚弱表现?只见其握紧了手中断江,对着首当其冲的刀匪便是当头劈下!
在这名刀匪的心里,李铮根本就是垂死挣扎。面对五十两纹银的诱惑,他们还是选择了勇往直前,根本没把李铮当回事。
很明显,这群刀匪的草率轻敌决定了他们的命运。
在刀匪凭借胯下战马无与伦比的速度撞向李铮之时,后者手中的断江剑也已经临面而至。
在离刀匪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断江锋锐的剑气就已经在这名一骑绝尘的刀匪面部留下一道深深血痕。
刀匪大惊,急忙侧身纵马,同时手中长刀直接腰斩向李铮!
这个无比刁钻的角度让李铮避无可避,若还是不回手收剑,这一刀便能轻而易举得将李铮一分为二!###第6章 断江
李铮稍稍一皱眉,便放弃了斩杀刀匪的良机,断江轻侧将斩腰而来的长刀扫回。
还未等那刀匪从这看似随手而为却是势大力沉的一扫中回过神来,李铮突然一记鞭腿狠狠抽向那匹战马!
这刀匪心中暗喜,不要命了?还是伤得太重,淤血堆积到脑子里了?竟然妄想以肉身搏战马!虽说这匹战马相比于官马仅有几分形似,能力比官马差了一筹不止,但却也是民间难得一觅的良驹,日行千里不敢说,日行百里根本是轻而易举。
但凭战马的这一下冲刺,刀匪有绝对的把握能将李铮的腿骨和胸骨撞的粉碎,面对李铮的鞭腿,刀匪更是不退反进,直直的迎了上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晒渔场上蔓延开来,但很快便被踏着满地村民尸首而来且急促如鼓点的马蹄声所淹没。刀匪起初眼中的惊喜,已完全变做了惶恐。
势如千钧!
李铮这一记鞭腿,直接将那匹随刀匪一起抢过良家妇女的战马马蹄踢折,马匪随战马的嘶鸣一起结束了自己的悍匪生涯。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从抽剑到断腿,完全是俯仰功夫。可怜这名首当其冲的出头鸟,竟活活摔断了脖子身亡。
李铮杀死一名刀匪后,其余八名刀匪终于临头。胯下战马发出一声嘶吼,夹杂着刀匪的怒号,八柄长刀齐齐自马上朝李铮当头劈下!
如八记天谴之雷!
刀刃在夜色下映射出惨白的光芒,同时倒映出了李铮冷厉如霜的眼神!
原本被他们是做囊中物、瓮中鳖的李铮,此时竟是气机暴涨,浑身气势如天涛一般滚滚而下。刀匪们的前冲趋势竟被这股无形威压生生止住,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将他们统统按在原地。
络腮胡子内心的震惊不可言喻,江湖习武有十品境界划分,而且这境界与境界之间皆有一道天堑鸿沟,不少自认为惊才绝艳的侠客被生生扼死在这只有意却无形的瓶颈之上,沦为浪子,碌碌终生。
武夫十品境,李铮最多只是一个七品武夫,鼎盛时期也不过是六品中期。
这络腮胡子名为唐非,实打实的六品初期,一手长刀如他性子一般舞的狠厉至极。
虽说六品境在这江湖中连个中等水平都算不上,但偌大一个江湖,真正的蛟龙有几条?江湖内依旧是大鱼吃小鱼的生存规则,小鱼不敢和蛟龙较劲,臭鱼烂虾也入不了蛟龙的法眼。所以说到底,江湖依旧如往常,是小鱼小虾四处蹦达的江湖,能有个七品境的功力,便能被人当之无愧地称上一声“大侠”。
李铮有七品境的实力,而唐非却有六品。这就是那个施苦肉计来诈取染血银子的雇主心机所向,利用了唐非的爱财轻命,诈取那几百两黄金的钱庄赔偿。
好一出鸟枪换炮。
唐非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握刀的手竟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不知是因为心底那无故涌出的恐惧,还是因为兴奋?
双方僵持不下。
李铮面色惨败如纸,气势却是一升再升。
七品登六品。
气势已隐隐压过唐非,而且还在不断攀升。
那股自李铮身上发散而出的无形威压随着李铮突如其来的跨境逐渐消失,刀匪们停顿了一下的身形又恢复了迅捷,长刀距离李铮首级仅有两尺!
但那两尺之距,刀匪们此生也无望再劈近一丝一毫!
李铮手中断江翻转,反手一扬便迎向了九把长刀,同时又是一股滔天气魄扑面而来。
“断江!”
低沉沙哑的两个字从李铮口中吐出,刹那间便化为了自身的无边气机。距离晒渔场几十丈以外的鱼海,此时也如沸腾一般,波涛汹涌。
六品上五品?
境界之间的差距在此刻彰显无遗。原本和李铮不分伯仲的唐非此刻竟被全面压制,那几个刀匪手中的长刀,竟被这股滔天气魄生生震碎!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一股看似是临死反扑的滔天气魄竟然只是一个前奏。
断江二字落定,李铮周围的几名刀匪喽啰,竟突然化为了一堆堆碎肉,比起那些虽然面目可怖但仍保留了个全尸的村民们不知好了多少。但即使是这样,一群活生生的人突然化为一滩血肉也让司空见惯了杀戮的唐非一阵反胃。
这群刀匪只是体魄远胜于常人,品境距离唐非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但秒杀这等事竟然出现在本应处在弥留之际的李铮身上,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虽说不知为何李铮境界连跨两品,但想要凭借等级压制唐非还是有些痴人说梦的味道。毕竟瞬间提升品阶的古怪法门不甚常见,但习武并非一朝一夕,没有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熬实底蕴,这般揠苗助长的行径日后必定会留下无穷后患。
唐非体内蛰伏多年的平静气机在这一刻终于完全爆发,手中长刀抡出一个滚圆弧度,硬生生地挺着剑气,将刀刃逼近了几分。
多年一帆风顺的强抢生涯让唐非实力停滞在了六品,此时终于有了一个旗鼓相当的刀桩,唐非怎能不激动?
二人气机似要登峰攀顶般一再暴涨,只不过唐非品境不变,仅仅是气势飞升;可已经连跨了两品境界的李铮,品境却是再一次突飞猛进。
五品变四品!
如果说利用了法门强行跨境会使实力虚浮,品阶间的差距会缩小,进入了一个伪品阶,但这只限于品阶之间相差一品。
两个品阶的差距!四品对六品!
即便是伪品阶,李铮也有万分的把握能将唐非一击碎尸!
这便是实力间的天堑鸿沟!
“断江!”
二字重现,字字诛心。
有一道无形剑气喷薄而出,蔓延数十丈,将那海浪翻腾的鱼海斩出一条丈高波涛!而那个仿佛不可一世的唐非,竟被这股浩然剑气直接腰斩。
一剑惊涛,斩尽天下该斩之人。
待唐非目光凝滞,李铮才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夹杂着内脏碎片。一片猩红叠在这满地猩红之上,如此不引人注目,却又分外触目惊心。
李铮将断江插在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声音如牛犊一般沉闷。
又吐出几口鲜血,李铮潮红的面色才恢复正常,只不过喘息依旧沉重。休息了半个多时辰,李铮才能勉强行走。他强撑身形,在那已经沦为泥地的晒渔场上斩出一个深坑。
这个九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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