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酒谈
  三日后。
  幸好有了那土匪头子提供的四匹劣马，几人才剩下了好几日的脚程到了阳城。
  果然不愧是军事重镇，想要通往阳城，只有眼前这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窄小关口，这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也成就了现在这个繁荣昌盛的城池。
  风雷牵着一匹劣马，来到了熙熙攘攘的队伍后面，等待着进城。
  “卖文牒喽！通关文牒！”
  一名穿着麻衫的中年男子在人堆中大声喊道，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通关文牒？”风雷皱了皱眉，记得自己来这阳城的时候，还不要通关文牒。虽说这几年阳城的变化超乎想象，但这只有军机要地才需要的通关文牒竟要在此收取，这可是有点匪夷所思了。
  “哎，你这通关文牒怎么卖？”人群中一个尖嘴猴腮的矮子朝那名中年男子叫道。
  “一口价，十两银子！”男子摇了摇手中不多的木牌，“有了这通关文牒，可就不用排队了。想必人群中有赶着参加宗门大比的侠士吧？我热心提醒一句，这阳城内各个宗门，招收的弟子可都差不多了！再晚点，说不定就没有参加大比的资格了！”
  “说的是！”那尖嘴猴腮的矮子点了点头，随即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碎银，“给我一张！”
  中年男子闻言从矮子手里接过银子，递给他一张做工极为粗糙的木牌，矮子接过木牌，便一路奔到把守关口的两名士兵前，递出文牒，便直接进了城。
  “看到了吗？我没有骗大家！这文牒只有七张了！想要的赶紧啊！”中年男子趁热打铁道。
  “给我一张！我不耐烦了！”
  “我也要一张！”
  “还有我还有我！”
  眨眼之间，又兜售出去了三张文牒。中年男子看着手里白花花的银子，嘿嘿笑道：“还有人要吗？所剩无几了啊！”
  风彻皱了皱眉，“这阳城似乎也不像传言中的那么好，就在守城官兵面前兜售这至关重要的通关文牒，难道没人管吗？”
  “哪有什么通关文牒！”风雷大笑道，“通关文牒多是用丝帛或绸缎书写，少部分也用宣纸。但我活了大半辈子，还真不知道有用木牌做的文牒！”
  很明显，刚才那个矮子就是这中年男子帮忙兜售文牒的托儿。
  “唉，这可如何是好啊？”
  风雷刚刚说完话的空当，旁边一人便唉声叹气起来。
  “真是愁煞我也！刚刚买来的文牒，却想起家中还有要事！如何是好啊！”
  看着旁边那个看似自言自语实则是说给自己听的中年男子，风彻朝着风雷行了个眼色。风雷笑着摆了摆手，意思是随你的便。
  “这位大哥遇到了什么困难，能否说给小弟听听？或许小弟能够帮上你的忙。”风彻朝着那人抱了抱拳，一脸真挚的表情看的楚家兄弟都以为风彻真的要帮那个那个一眼便能瞧出骗局的骗子，刚要出言阻拦，便被风雷拉住了衣角，一副安静看戏的神情。
  “小兄弟有所不知啊！在下名为吴有信，是这青元城内金刀门的弟子！刚刚花钱买了那汉子一张通关文牒，只不过突然想起家中还有要事，身上又没了盘缠，唉！”
  “那就赶紧将文牒退还给那人啊！”风彻一脸焦急，一副将心比心的样子。
  “如能退还，我也不必苦恼至此！那奸商委实可恶！说若是要退货，只能还我一两银子！这哪里够我返家的盘缠啊！”
  楚家兄弟在一旁强忍笑意，看着这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可笑行径，只见风彻踌躇了一会儿，“那吴大哥返家需要多少盘缠？”
  “这……说出来不怕小兄弟笑话，在前往此地的途中我遇到了盗匪，不小心被劫去了大半银子，现在购买完文牒，可是身无分文了。若想返家……我需要十一两银子！”
  “这样很为难啊……”风彻做出了一副忧愁的样子，“其实我身上还有不少银子，只是帮助了吴大哥，我怕……”
  “小兄弟那里有银子？”吴有信眼前一亮，急忙将那通关文牒塞到风彻手中，“这文牒就当作在下的谢礼！待大比结束后，在下一定登门重谢！”
  看着连哪里人士都不问便登门重谢的吴有信，风彻也乐得装傻，拿出一锭银子递给吴有信，“那小弟就祝吴大哥一路顺风了！”
  吴有信接过沉甸甸的银子，真是个愣头青啊！但也不好表现得太过惊喜，当下又装出一副感激神色：“那吴有信在此谢过小兄弟了！”说着便要转身离去。
  “哎！吴大哥！”风彻喊道。
  吴有信闻言回头，“小兄弟还有事？”
  “你是青元城中金刀门弟子？”风彻问道。
  “正是，不知小兄弟有何贵干？”吴有信说道。
  “我们也是金刀门派来参加此次大比的，本着同门相助，也要帮助吴大哥返家。只是吴大哥是在面生，能否告知小弟，吴大哥在金刀门下，是哪位长老的弟子？”
  “呃……”
  吴有信被这一席话问住了，他哪里是什么金刀门弟子，仅仅是听说青元城金刀门，他这个土生土长于阳城的无赖便想着借这次的宗门大比来骗些银钱。只是没想到弄巧成拙了，遇上了真正的金刀门人。
  “啊……在下是金刀门内，吴长老的长孙。”吴有信信口开河道。
  “哦？”一旁的风雷皱眉道，“我吴风雷，何时有你这么一个长孙？”
  那自称吴有信的中年汉子浑身一颤，哪里还敢待在此地，急忙扔下那一锭银子，喊了一声告辞，便再也不见了踪影。
  “哈哈哈……”这一番猫戏老鼠让周围的人都有些忍俊不禁，跟着大笑起来，风彻掂了掂手中那所谓的通关文牒，做了个走起的手势。
  有了这“通关文牒”，四人也没有遭到守城官兵的阻拦。此时楚家兄弟才弄明白，这所谓的通关文牒，原来就是这两个守城官兵和那中年汉子串通好来骗钱的工具。
  “以后多跟着风彻学学，对待骗子，绝对不能心慈手软。”风雷笑眯眯的对着楚家兄弟说道，一副无赖老头的神情。
  楚皓月眨眼问道：“风雷爷爷，我们这也算劫富济贫吗？”
  风雷：“……”
  随便找了一家客栈，风雷要了半斤牛肉，又自顾自地要了一壶上好的竹叶青，再一次美其名曰脏银不留身，大快朵颐。
  “听说了吗！这次的宗门大比绝对是有史以来最为激烈的一次！”
  “可不是！听说昆州第一的皓月剑宗还有四绝宗都来了！”
  “那咱们阳城宗门还有什么希望？可都是摧枯拉朽啊……皓月剑宗不轻易出手，记得上次我去归一城看那里的宗门大比，皓月剑宗最低的都是九品弟子！啧啧……”
  归一城是整个昆州的帝都，举办的宗门大比自然比这小城的含金量高出不少。但这么一个宗门竟然会不远万里来到阳城参加大比，那可就是有些让人想不通了。
  “几位仁兄，不知能否共饮一杯？”风彻凑到几人的桌前，顺手牵过了风雷的那壶酒。
  “自然！小兄弟来！”
  那几人估计也是酒楼里的老饕，问到了风彻壶中那价值不菲的好酒，自然乐得与他共酌几杯。
  “方才听到几位说皓月剑宗，不知这皓月剑宗和四绝宗，是个什么来头？”
  几人瞥了一眼大骂不孝孙的风雷，风彻笑着对几人摆了摆手，“这是我爷爷，喝酒喝得神智不太清醒，几位莫要见怪。”
  风彻临行前可是答应了奶奶不让爷爷喝一滴酒的，看着馋得难受的风雷，风彻默默叹了口气。
  “小兄弟连这都不知道啊？那可真是有些孤陋寡闻了！”
  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摇头晃脑道，却不肯继续向下说。
  风彻替他斟上了一杯酒，“大哥能否告知一二？”
  “嗯。”年轻书生赞叹风彻的眼色，品着平常喝不到的好酒便打开了话匣子。
  “这皓月剑宗啊，是咱们昆州的第一大宗门！据说里面还有修元之人的存在！他们的衣着很好辨认，白袍，上面一柄剑贯穿流云掩月。名为剑宗，那么整个宗门自然是以剑术为主，其实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毕竟咱们也接触不到这一类大人物。但他们这次来，肯定就是冲着大比的两柄名剑！”
  “名剑？”风彻好奇道，又替青年斟上了半杯。
  “是啊！这次大比的冠军，不仅有千两黄金，还有两柄名剑，据说叫什么……什么……”
  “‘岚夜’和‘枫江’！”一旁的中年汉子接口道。
  “啊对！就是这两柄剑！千金难求啊，削铁如泥形容它都不为过！也难怪皓月剑宗对它上心，都是好剑！至于四绝宗……”
  青年已经有些摇摇欲坠，话还未说完，便一下趴在了桌子上。
  “四绝宗其实叫做四绝门。世人都以为这个宗门叫做四绝宗，其实不然。它分为琴棋书画四宗，平常人们容易将它混淆。”
  青年刚刚倒下，风彻才注意到自己旁边桌上有一个少年正在独酌，旁边还放了一把做工精致的象牙扇，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哦？”风彻笑了笑，也不顾此桌上觊觎那壶竹叶青的另外三人，自顾自地坐到了少年的对面，“那不知小哥能否告知一二？”###第17章 龙蛇
  那少年笑了笑，“当然可以。在下名为慕容步尘，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
  “风彻。”
  “哦，那我看风兄弟对这四绝门很是上心啊。”
  “上心倒也说不上。”风彻为两人各自倒上一杯酒，“只是好奇罢了。”
  慕容步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四绝门，分琴棋书画四宗。我前些年在江湖中混迹的时候对这个外州的宗门倒也是有所耳闻。”
  “外州？”风彻惊道。距离昆州最近的一州，那也要是千里之隔的星州了。但一个星州的门派，怎么会到阳城这弹丸之地来参加宗门大比？
  “是啊，四绝门的总宗，设立在距离此处万里之隔的西南岚州。但书宗可是落户在我们昆州的归一城啊。”慕容步尘摇着扇子，笑眯眯的看着风彻。
  “原来如此。”风彻点了点头，举盏道：“来，慕容大哥，小弟敬你一杯！”
  慕容步尘一口饮尽杯中酒，还不忘赞叹一声。弄得一旁的风雷口水直流，楚皓月实在看不惯风爷爷这番狼狈模样，偷偷摸出自己的钱袋，为风雷买来一壶酒。
  “对了风彻兄弟，以后若是有机会和书宗的弟子打交道，可千万不要问他们的名讳！”慕容步尘正色道。
  “此话怎讲？难道书宗弟子，都不与外人结交的吗？”
  “哎，不是！”慕容步尘摇了摇头，“据说在书宗之内没有名讳，当弟子拜入书宗之后，自会有人拿出一堆词牌名供你挑选。选好之后，这个词牌名就是你以后在书宗，也是在江湖中的名号，谁若是叫错了……那下场……”
  风彻汗颜。
  叫错了名字就要被杀，这书宗也够霸气的。但转念一想这么做似乎也有些道理，毕竟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书宗身为大宗，也倒是在情理之中。
  “那慕容大哥可知道这次来参加宗门大比的，可是四宗之一的书宗？”
  “正是。”慕容步尘说道，“前几日还和我有过一面之缘。”
  风彻正要接口，却见这小客栈门口走进来六七个人。一袭青衫，每人手中都捏着一柄一看便比慕容步尘的要贵很多的玉柄折扇，四处张望着。
  “便是他们了！”慕容步尘小声道，“看到为首的那个中年汉子了吗？他就是这次书宗参加大比的领头人，词牌名‘望海潮’！脾气怪着呢！”
  楚家兄弟闻言也转过头去，只见那名叫做‘望海潮’的中年男子四处张望了一下，似乎没发现自己要找的人，便要转身离去。
  “时候不早，在下还有要事，告辞了！”慕容步尘看了看风彻，起身抱拳道。
  “好，慕容大哥保重！他日有缘，我们再同酌共饮！”
  “一定，哈哈！”
  说完，慕容步尘便离桌，步履匆匆地走出了客栈。
  “呦，这小妞挺标致，来陪爷玩玩？”
  也就是慕容步尘刚出了客栈门的空当儿，这伙来自书宗的弟子便碰上了几个无良纨绔，身边紧紧跟着十几个练家子鹰犬，也难怪他敢光天化日便在此调戏良家妇女。
  这纨绔身高七尺，长得剑眉星目，只不过是倒的。那一双老鼠眼贼溜溜地盯着书宗弟子中那个身材曼妙的女眷。
  一般以这么个形象开场的，都是最最不入流的末流纨绔。那些真正的大纨绔，根本就不需要这些啰啰嗦嗦的语言，瞧上谁了，直接便让家丁扛走，绝无二话！
  这纨绔开口虽不中听，但至少给自己留了个后退的余地。若是惹上了硬茬子，自己也没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大不了赔礼道歉一番，也保相安无事。
  这行书宗弟子中唯一一个女眷听言，冷冷地看了那个口出狂言的末流纨绔一眼，露出一张冰清玉洁的高贵面孔。
  这阳城不入流的纨绔一看便是一阵心神动摇，随后大喜过望，刚刚只是看这小妞背影有几分绮丽，没想到面容竟然姣好如斯！尤其是那一身冷艳高贵的气质，让这名玩惯了青楼女子的末流纨绔欲罢不能，那些女子只懂得婉转迎合，哪有这种冰山美人玩起来舒坦？
  欲火上升间，这末流纨绔再也把持不住，挥手道：“给我拿下！”
  瞧着这伙人无动于衷，末流纨绔心中一阵狂喜。看那个为首的中年汉子人高马大，原来是个草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