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的事搅得她心烦意乱,可这该死的小贩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
“哎呀,这珠链可有点松了,劣质产品,我可不要。”雪玉欲脱身,主要是自己身无分文啊,想买也买不起。
“这支步摇我买了!”好听的声音传来,雪玉一愣,这个声音。
“这位公子,您真有眼光,您准备送给哪家姑娘的,那姑娘可真有福气。”小贩趁机拍马屁。
雪玉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人,一袭纯白深衣,纤尘不染,一张俊秀的脸简直比两年前还要妖孽,一支玉簪簪于发顶,三千青丝如瀑。
雪玉一时间忘记了呼吸,只呆呆的看着,不敢动甚至不敢眨眼,她怕一眨眼这个人就消失了,更怕一消失就再也见不到了。
张良看着某人直愣愣的模样,不觉好笑,看来这两年她一点都没改脾气。刚才他就一直跟在她身后,她竟浑然不觉,明明迷了路,不急着问路,反而跟一个小商贩聊得不着边际。
“看够了吗?”张良无奈的问。
“你会说话?你是真的呀!”雪玉瞪大了眼睛,答非所问。
张良满脸黑线,感情他这么一大活人站在这儿,她还以为是幻觉不成。
“姬良。”雪玉不等他反应,上前一步踮起脚,伸手就在他脸上捏了一把。
“你干什么!”张良有点恼了,你敢再放肆一点,我非灭了你。
“你真的是姬良啊?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你怎么在这?你见到苏樱姐了吗?对了,韩宇呢?你们后来都去哪了?”雪玉只觉得有很多话要问,一说出口全成了跑题的疑问。
张良顿感压力,这么多问题,你让我答哪一个。
“叫我张良,这世上早没有姬良了。”理了理头绪,张良冷冷的开口,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贯的从容到了她面前就不再存在。是不是跟这种没脑子的家伙相处,自己也会变笨呢。
雪玉一时间张口结舌,呆了半晌又低了头拨弄着指甲。
张良看看她,一张眉清目秀的脸,褪去了稚气。长发及腰,一条红色发带隐于发间,略显一丝俏皮。一袭朴实的青衣却被她穿出了别样的风情。两年不见,她出落得越发超逸。一些习惯却始终不改。张良看看那快被她折断的指甲,颇为无奈。
“苏樱呢,她给我的地址现在并没有人住。”张良淡淡的开口。
就知道你是来找苏樱姐的,雪玉一阵失落,“我们搬走了,苏樱姐怕住在闹市里会有麻烦,就搬去山间小村了。”雪玉说完,突然想起来,王大叔要她到虹桥等他的呀,糟了,我可不认识回去的路。
张良看看某人心虚的模样,立刻就猜到什么事了。
“你又迷路了?”明明是问句,却是肯定的口吻。
“嗯。”在对方的逼视之下,雪玉只得点了点头。
这个不让人省心的丫头,张良苦恼的揉揉额头。
“你知道虹桥怎么走吗?”雪玉弱弱的问了一句。
“二位要去虹桥吗,前去不远就是。”小商贩突然答话,两人都吓了一跳,他们刚才似乎都忽略了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多谢你了。”雪玉赶着要走,不忘对张良喊道“你走不走啊,迷路了我可不管。”
张良有口莫辩,到底是谁迷路了啊。
“雪玉。”两人一路沉默,还是张良先开了口,“血玉的事···”
“你都听到了?”
“是啊,刚才你跟那个小贩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你知道这些吗?”
“知道,你···”
“我也早就知道了。”
又是很长的沉默,两人都在笨拙的试探对方的心理。
“你会恨我吗?”张良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
“我只想问你是怎么想的呢,把这枚玉交给我的时候,你到底是怀着怎样的想法呢?”雪玉有点委屈,自己莫名其妙的就被推入了一个危险的境地,还后知后觉,是不是太傻了点。
“对不起。”张良再多的理由此刻也难说清。“我本来只想试试你是不是能激活这枚玉,没想到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
“只是这样?”雪玉对这个答案很不满。
“不止。”张良如实回答,“我当时只想血玉能让你更好地保护自己,没有顾忌更多,对不起,是我欠考虑了。”
雪玉微微一惊,“你真的这么想?”
“是。”
雪玉突然开心了,你的初衷是在为我着想的,这样就足够了,“我本来就不在意这枚玉带来的什么祸福,我只想知道你的想法,不然我会觉得我被人利用了。”雪玉越说越小声。
“雪玉”张良还想说些什么。
“你不必说了,我很感激你,你救了我,又帮了我这么多,可我却无以为报。”
感激吗,张良无奈的笑笑。感激就足够了,我们之间不能再近一步了,留在这一步最好不过。
张良,我知道你的抱负你的志向,我不想变成你的负担,也不想再给你制造麻烦,我们就这样吧。
很长的沉默似乎有一个世纪那样漫长,两人各自怀着各自的想法,却不知情已起一心。
☆、梦深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一条银鞭掠过,地上的雏菊被携起,与鞭共舞。一时间落花阵阵,软鞭起舞,一女子着一身素色深衣,水袖蹁跹,将一条银鞭使得如舞姿般优美。远远望去,她便像脱胎于雏菊花丛的精灵,纯洁而灿烂,不谙世事,不染尘俗。
一只竹剑刺斜里冲出,雪玉一惊,收鞭回身,绕过竹剑的进攻。长鞭收的急促,鞭梢重重的打到她右臂上,衣袖撕破印出一道血痕。
雪玉吃痛的捂住了手臂。
“丫头,你分心了。”竹布青衫的老人收剑站定,看着雪玉眉头紧皱的模样。
“是。”雪玉这回没有辩解也没有撒泼闹脾气,只应了一句,等老人走近。
“我早说过长鞭这物伤人易伤己也易,你用的时候务必集中精神,可你近日是何种状态,心不在焉,失魂落魄的,如何能学好。”
“我只是状态没调整好。”雪玉强辩到。
老者长叹一声,“未见君子,忧心忡忡。亦既见止,亦既覯止,我心则降。不罪不罪啊。”
“好你个黄老头,又开我玩笑!”雪玉一听微红了脸。
“你这个没礼貌的丫头,叫师父。”老者一点都不恼,哈哈笑着看着雪玉。
“你这个满口胡说八道的老头,要没事我可走了。”
“你瞅瞅你这个丫头就是性急,师父可是有事找你。”老者抚着白须幽幽地道,“我能教你的也教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靠丫头你自己练习了。我今后就得离开这里去别地云游去了。”
“你要走?”雪玉吃了一惊,“去哪?你还没帮我回去呢,师父,你怎么忍心把徒儿扔下不管呢。”雪玉开始软磨硬泡。
“你这个丫头才不是舍不得老头子我呢,你就是怕回不去是不是?”
“当然也舍不得我的恩师啦。”
老者轻哼一声,并不是生气,“你想回去我帮不了你,到该回去时你自能回去。”
“又是这句话。”雪玉嘀咕着表示不满。
“只怕你到时不愿回去呢。”老人笑得高深莫测,“丫头,把这部医书交给苏丫头,转告她老头子就此告辞。”
“你真的要走,我们能再找到你吗?”雪玉这回是真不舍了,毕竟这个老头教了她这么多,一日师终身父啊。
“是啊,剩下的路可靠你自己走了。”老者转身离开。
“对了,你们见过老头子我的事就不要与外人道了。”老者说完便转瞬不见。
雪玉看看手中的竹简,怅然若失。
“黄老前辈走了?”苏樱接过竹简万分惊讶。
“嘘,姐,你小声点,黄前辈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来过。”雪玉压低了声音。
“哦。”苏樱点了点头,一瞥眼却看到她破烂的衣袖。
“怎么又受伤了?快让我看看!”苏樱急忙查看她的伤口。
“没事,不小心划到了而已。”
“过来,我帮你上药。”
雪玉只得跟着苏樱坐下。
“苏樱姐,张良到底跟你谈了些什么啊。”雪玉一手托着下巴装作无意似的问道。其实以雪玉的了解,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他们会谈什么,无非就是复韩之类的。
“雪玉,无论我们要干什么,你都千万不准参与进来。”苏樱盯着她的眼睛,很是认真。
“我才不稀罕呢!”雪玉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打着小算盘,这倒是个机会,让我可以把欠各位的人情都还清,这样我就能安心回去了。
真的能安心吗,雪玉忍不住扪心自问,对那个人我要怎么做到两清呢。
雪玉不禁又想到黄老前辈今天引用的诗经中的句子,是那首草虫吧。
喓喓草虫,趯趯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见君子,忧心惙惙。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说。
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未见君子,我心悲伤。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夷。
雪玉暗自背了一遍又一遍,我真的这么想吗,不不,我才不会这么想呢,雪玉很快的否定了自己。
苏樱看着对面那个神游天外的女子,心里的隐隐的忧虑更进了一分。
☆、痴梦(一)
雨后的清晨,空气中迷漫着竹的清香,沁人心脾。
一阵婉转的箫声传来,在空气中忽高忽低的飘着,混杂着雨的清新,竹的清香,雪玉静静地听着,竟不由自主的往那箫音所在寻去。
“他?”待雪玉看清竹林里长身玉立的吹箫人后不觉吃了一惊,下意识的就想转身。近来,张良虽在此停留,雪玉却极力避免两人单独相处,似乎张良也在避着她,二人虽居一地也是很少碰面,见面次数反不如不见之时思念次数多。
雪玉一转身,脚下踩到细碎的落叶,发出簌簌的声响,箫声戛然而止,雪玉来不及反应,一支玉箫带着凌厉的寒光劈波斩棘而来,快的让人难以置信。
惊魂甫定的站住,那支玉箫直指自己的咽喉,只一寸之遥。
“是你!”张良微微一惊,收回玉箫。
“是我,你干嘛这么紧张啊。”雪玉抚着胸口,很是恼怒,我不过就是路过,“喂,我说你,干了什么坏事啊,神经兮兮的。”
张良微微一怔,自从他们重逢那次谈话之后,两人对对方都是客套式的寒暄,雪玉这一怒之下,不免又露了本性,张良不自觉的扯出一个微笑,真是本性难移。
“我干了什么坏事?你鬼鬼祟祟的在别人后面想干什么?”
“我鬼鬼祟祟?本姑娘高兴,到竹林散散步碍着你什么事啦?这竹林是你家的吗。只许你来,不容他人涉足啊!”
雪玉不屑的瞥了他一眼,单方面的宣布了自己的胜利。
张良忽然有一种熟悉的温暖,自从韩灭之后,自己似乎很少能过上这种单纯简单吵吵闹闹的日子,这样的生活却是他期盼而难以企及的,现在雪玉又将他带回了。
“呐,苏樱不是说你有在习武吗,这么点反应力都没有,看来血玉也弥补不了某些人的先天不足啊。”故意长叹一声,张良不看雪玉也能想见她此刻恼怒的模样。
果然某人的好胜心被他激起,雪玉俯身拾起一只断竹竿,趁张良不备,一个回旋转身,已绕到他身后,竿尖已经抵到他的背后。
张良微微一笑,并不转身,只道“趁人之虚,非君子也。”
“我这叫‘礼尚往来’,看来你的反应也不快嘛。”
“是吗?”张良话音刚落,已然回身,玉箫出手。
雪玉这回警惕多了,一个转手,竹竿避开锋芒,又一回落半路截出,张良却反映的极快,以箫为剑,横箫挡住。
雪玉稍一错愕,张良的玉箫倏地刺出,一连五招,每一招皆有超逸脱尘之感。
雪玉冷笑,“你的剑术不过耍的漂亮空有架子。”猛然间纤腰一弯,竹竿断尖直刺向对方小腹。
张良一箫架开雪玉的进攻,这一招虽然挡住,却让张良震惊,刚才竹尖突现一股力量,红光微泛,猛然想到那是血玉的作用。
叮叮之声不觉,顷刻间,两人已拆了十余招。雪玉惯用长鞭,近身用的竹竿不怎么习惯,渐渐便处了下风。
张良早可取胜,但他并不急于结束这场比试,可是自刚才红光乍现之后却再没出现过类似的力量。看来她还没能将血玉灌注的内力与手中兵刃相结合,张良一分神间,雪玉已趁隙攻来。
雪玉满心以为这剑必能获胜连对方闪躲的位置都算好了,谁知张良并不躲闪,只一个侧身,轻挥玉箫,风灌入小孔发出一阵乐音。雪玉收剑不住,只听得咔擦一声竹竿已折为两段。
雪玉一惊之下,步伐不稳,踉跄一下,眼见正要和大地来个拥抱,张良转身弯腰一把揽住将要摔倒的某人。
雪玉只觉得撞入了某个温暖的胸膛,抬眼正对上某人关切的目光,一时间只觉得心中小鹿乱撞,面红耳热。
张良看着怀中娇羞似四月红芙的女子,心中一热。
雪玉赶紧挣脱了他的怀抱,背对着他,狠狠地揉揉自己的脸,心中七上八下的。
“还能接上几招,不算太糟糕。”张良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我只是不习惯用剑,要用长鞭的话我早赢了你了。”雪玉仍不忘逞嘴上威风。
长鞭,张良心中一怔,从雪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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