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啊!多么令人向往的声音啊!这在三嫂听来,真的是比最优美的乐曲更加动听,更加扣人心弦。
虽然,在菊花娘家里,也过得很愉快,很满足,很惬意。可是,哪里也比不上自己的家呀!
直到现在,三嫂才觉得自己是真正找到了自己的归宿,真正的回到了家。
多么清新的空气,多么晴朗的天空,多么可爱的人们,多么青翠的山峰。多么……,啊!这就是对家的感觉。
三嫂是在菊花家吃的早饭。菊花家又是一番忙活:刘七一早晨先杀了一只鸡,与菊花一起收拾好,炖好了鸡汤。
又和了一块面,由菊花擀成面条,用白菜下好了,浇上鸡汤端给三嫂。看菊花这么热心,三嫂再不好说什么,就默默地领受了。
吃了早饭,三嫂和菊花今天要干的第一件事情,当然是去见族长,即是见自己的公婆。
去的目的至少有两个:一是向公婆请安;并汇报这些日子,妯娌俩在外的一些情况。
虽然七儿过年回来时已经说了一些,可是作为儿媳妇,必须亲自回家做些补充。
二是让爷爷奶奶给三嫂的孩子起个名字,孩子已经出生好到四个月了,还没有一个名字。
按照规矩,这个事情只能由爷爷、奶奶完成。为了使爹和娘有所准备,七儿吃完早饭后,已经跑去先向爹和娘禀报了。
算起来,三嫂和菊花已经是快四个月没见自己的公婆了,中间还隔着一个过年,也就是说,她们二人是去年走的,今年回来的。
现在要去见他们,心里真得还有些说不出的激动和紧张。
尤其是三嫂的心中,此刻是波涛汹涌呀:打从自己怀孕后,对于山庄中一个没有丈夫的女人来说,无疑是一场飞来横祸,连自己都没法跟别人说。
可是,非常难得的是,在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后,公公是那么的明事理,识大体,懂体贴。非但没有半句埋怨或责备,照常信任儿媳。
而且还想出那么巧妙的方法,让儿媳渡过难关。甚至不惜动用刘家的多年积蓄,终于使这件事情归于平静:既保全了儿媳的脸面,又顺利地生下了孩子。
公婆对自己真得是有再生之恩呀!三嫂的心里对公婆充满了感激之情。
至于菊花的心里么,那又是另一种激动:那是兴奋、满足、充满希望交织在一起的一次心动。
兴奋的是:自己是第一个知道三嫂事情的人,也是在这个事情上公婆最信任的人。
满足的是:自己跟娘没有辜负公婆的信任,现在,不仅领回了白白胖胖的三嫂,还抱回了像小牛犊子似的侄儿,自己可以向公婆交代了。
充满希望的是:一切全都如前所料:三嫂终于给红儿生了个弟弟。那么,我的宝儿生还就有了希望啦!
等到妯娌二人梳洗了一番,也把三嫂的孩儿打扮了一下以后,菊花抢先抱起孩子,二人并排着就向公婆的院里走去。
路上碰到庄里的人,就按照公公所定下的回答告诉人家。
说话间,二人就来到了公婆的院门前。推门进去,迎接二人的是婆婆,二人齐声问好,婆婆笑脸相迎。
按照婆婆的引领,她们走进了屋子。不过,今天进的这个屋,不是公婆的卧室。而是一间只有平时几个儿子与老爹相聚议事的大屋,没有几个儿媳妇曾来到过这里。
妯娌俩互相对望了一下,心里不禁有些紧张。小心地推门进去,只见公公已端坐在那里,二人赶忙欠身给公公问好,婆婆这时也跟进了门。
然后,公婆让两个儿媳坐在凳子上,他们坐在对面。
看起来,今天不知为了什么,双方都有点紧张,竟然一时没有话说了。###第十章 一泡热尿 二老喜认孙
原来,今天一大早,七儿回家报信:说是三嫂和菊花昨晚回家了,等一会儿要过来给二老请安。
孩子也要抱过来,请爷爷给取个名子,让二老做个准备,说完就走了。
虽说是二老已经为九个孩子娶了媳妇,可在平时,老爷子只跟九个儿子直接打交道,与媳妇们打交道的事都交给老太太。
这样做,倒不是因为“重男轻女”,也不是因为孔孟的那一套什么“三纲五常”的虚伪礼教。
而是老爷子总以为:女人的事情要女人来管,才能管好。
但是,今天这个事太特殊,虽然,自己以前已经做了比较周密的安排。
可当三儿媳妇与菊花两人现在真的回来了,马上要抱着孩子来给老人看,非要爷爷给“孙子“起名。
这”孙子“也不知是个啥模样?尽管七儿说长得很好,这不见了面,叫我这当爷爷的怎能放心?
今天要直接与两个儿媳妇打交道了,真是难死了!
两个老人商量了一早晨,最后决定:一、与两个儿媳妇见面时,老太太必须在眼前作陪;不怕别的,只怕涉及到一些女人的事情,让老爷子无法开口。二、要在议事的屋里见两个儿媳妇。
之所以这样做,一是因为老公公见儿媳妇,不能在卧室里见。虽然,北方人不讲究这些,自古以来就有“儿媳妇穿破公公的鞋。”之说。
可是,在刘家不行,刘家还在沿袭着前朝的某些遗风。
二是显出这个事的严肃性。这件事,主要是涉及到刘家能不能接受这个“孙子”,如果不能接受,或者会想出什么办法,为了避免双方的尴尬,议事厅是最好的地方。
于是,老爷子今天穿得很庄重:蓝色的中国式对襟夹袄,六个中国结扣全部扣紧;下穿浅蓝色的灯笼裤,外罩一条黑色的长褂;脚穿一双土黄色的袜子,蹬一双黑色的千层底布鞋。
此刻,坐在屋子北墙中央的方桌旁,虽不是正襟危坐,但,脸上已收起了平时的笑意。
梳理整齐的一缕白色胡须,能看得出是在微微的抖动。整个形象显得有些严肃,拘谨。
这时的三嫂,虽然脸上有些紧张,可是自己问心无愧,心里反而坦然了。
趁着无话,正在悄悄地打量这间屋子:这间屋子比别的房间要大一些,最大的特点是没有炕。
除了靠北面墙中央的地上放了一张大八仙桌子,在桌子的左右两边,各放了一把有靠背的方椅子外,现在,公婆正坐在这两把椅子上。
靠墙边还整齐地摆着七八个方凳,自己和菊花现在坐着的就是这样的方凳。
在北墙边桌子上方,挂着一幅中堂,凭着来刘家的学习,三嫂认得,那是不怎么常见的,宋时苏东坡的一首词:
“蜗角虚名,蝇头微利,算来着甚干忙。事皆前定,谁弱又谁强。且趁闲身未老,须放我、些子疏狂。百年里,浑教是醉,三万六千场。
思量、能几许?忧愁风雨,一半相妨。又何须抵死,说短论长。幸对清风皓月,苔茵展、云幕高张。江南好,千钟美酒,一曲《满庭芳》。”
中堂左右两边有一副对联。左边是:“满头白发皆为功名累,”右边是:“一腔豪气全仗山野风。”字体狂放不羁,苍劲有力。
一看就知道:这是公公的父亲的大作。字里行间,透露出老人家一生的感悟,和他的处世之道,散发着一种豪迈的胸怀和寄情田园的生活志趣。
菊花生性活泼好说,这时,实在忍不住了,首先,打破了眼前的沉默:“娘,你来看这孩子,看他像不像小时候我家的宝儿?”
老太太也急于结束眼前的尴尬。听到儿媳妇在叫自己,急忙从椅子上抬起身体,快步向前走了一步,菊花已抢先把孩子抱到了娘的跟前。
老太太伸开双手,赶快把孩子抱了过来,立刻觉得手上沉甸甸的。
因为山庄里风凉,怕孩子被冷风吹着,这半天,包在襁褓里的孩子,菊花一直是用被角儿盖着孩子的脸,所以,老爷子和老太太谁也没看见孩子的脸。
等到菊花把被角儿掀开,老太太用眼睛一看,心里不禁吃了一惊:这孩子,怎么好象在哪里见过呢?这,有点像谁呢?
你看:高鼻梁,小嘴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一笑起来:脸蛋儿上一面还一个大酒窝。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眼熟?可,又怎么就是想不起来了哪?
老太太寻思了半天,也找不到答案。可是,这孩子越看就越觉得像谁,越看就越觉得可爱!
“他爹,你也过来看看这孩子,这孩子长得……真好!”
老太太也是个智者,本来她要说的是“他爹,你也过来看看这孩子,这孩子长得好像像谁。”
可是,守着两个儿媳妇,在当前的情况下,先不能带任何感情的色彩,所以,老太太滴水不漏地,话到嘴边变成了“这孩子长得……真好!”
听到老太太的呼唤声,这老爷子也没法再坐下去了。
其实,从菊花的第一声叫娘起,老爷子就伸长脖子,把头扭向这边:想看看孩子的摸样。
现在,正侧耳细听娘俩的对话呢,听到老太太叫自己,赶快站起身来,来到了老太太的面前。
菊花这时正在忙活着孩子,她三嫂也过来帮忙:原来孩子要来见爷爷奶奶,菊花怕冻着孩子。
早晨给孩子穿上了棉袄、棉裤,戴上了帽子,外面还用小被包着。
已经是大春天了,上午的阳光正足,外面已经开始暖和了。进屋这一会儿,揭开被角儿看孩子的时候,菊花发现:小家伙儿正在流汗。
这不,反正孩子睡觉也醒了,干脆就把这小家伙儿从襁褓里抱出来。正好老爷子走过来了,顺手就把个孩子送到了老爷子的手上。
这老爷子接过孩子,抱在手里仔细一看,也是大吃一惊。
不过,老爷子没有把惊讶在脸上表现出来:这孩子,怎么越看越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在哪里呢?老爷子也开始琢磨起来。
这时,老太太已经知道老爷子的心思,赶快走了过来,夫妻俩对了一个眼神,谁也没做声。
而就在这时,抱在老爷子怀里的小家伙儿,可就没有那么安分了:
他生来就不认生,这时,可找到好玩的东西了。他先是双手抓住老爷子的胡子,然后,又把小嘴儿贴到老爷子的腮帮子上,又是吸、又是啃。
嘴里还“咿呀咿呀”的跟老爷子说鸟语。下面也没闲着,先是蹬腿乱跳,接着,一泡热尿哗哗地尿了出来。
把个老爷子今天刚穿上的衣裤,浇了个不亦乐乎。
这一下,可慌着了两个儿媳妇,刚才有点紧张,把小家伙抱出襁褓时,没给孩子垫褯子,这一来惹祸了。
一个儿媳妇赶忙找东西给老公公擦身上的尿,另一个急忙要把孩子抱回来。
可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老爷子和老太太几乎异口同声地说:“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然后,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竟然像两个孩子那样“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三嫂走向前来,想过来抱孩子。老爷子不仅没给,甚至根本就没理会儿媳妇。,而是转过脸去,用命令的口气对老太太说:“老太婆,赶快把小被儿拿过来给孩子包上,别冻着咱们的孙子。”
等老太太拿过小被儿递过来,老爷子也不管自己身上有尿,竟然仔细地把孩子包好。
说了一声:“这里冷,回屋里去。”不管别人,竟径直地推开房门,抱着小孩儿往自己的住屋走去。
两个儿媳妇叫公婆演出的这一幕,彻底弄愣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刚才,还是满脸严肃,一屋愁云;转眼间,小孩儿的一泡热尿,竟然浇得云开雾散,不仅没怪罪两个儿媳妇,反而高兴的像两个孩子。
还说是“咱们的孙子。”这不已经等于承认:这个孩子是自家的孙子了吗?
这究竟怎么了?两个儿媳妇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站在那里愣住了。
“还不快走哪,还等什么啊?”婆婆已经走到了门口,回过头来,笑眯眯地催促着两个儿媳妇。
直到这时,才把两个呆若木鸡的儿媳妇喊醒。两人赶忙跟在婆婆的身后往外走。
菊花心直口快,看婆婆现在又高兴了,到底还是忍不住了。边跟着婆婆往前走,边张嘴问婆婆:“娘,你二老今天演得这是什么戏呀?儿媳怎么看不懂了?”
“连俺菊花也看不懂了?看不懂不要紧,待会儿娘一讲你就明白了。”老太太故作神秘地回答道。
说话间,来到了公婆的住屋,老太太推门进去了。可是,两个儿媳妇却不知怎么办了,只得站在门口。
按照以往规矩:凡是老公公在屋里时,媳妇一般是不进屋里的,有事都是在门前与婆婆说。
只有公公不在房内的时候,媳妇才能进屋,甚至上到炕上与婆婆讲话。
看到两个儿媳妇没跟自己进来,老太太从门里又折了回来。“菊花,怎么你和你嫂子都不想知道:我跟你爹今天为什么这么高兴吗?”
还没等两个儿媳妇回答,老太太又接着吩咐道:“赶快都进来,把门插好。今天,就咱们这几个人,娘要给你们讲一讲:为什么我们今天这样高兴?”###第十一章 蒙在鼓里 婆婆说端详
听到婆婆的招呼,两个儿媳妇只得进到屋子里。
进到屋里后,两人面面相觑:今天真是破了规矩了,竟然让儿媳妇与老公公进到一间屋里了。
再一看:这老公公已经与三嫂的孩子玩上了:孩子尿湿了的裤子已经脱下去了。
怕孩子冷,在炕头上铺了一个褥子,靠墙放了个枕头,孩子围着被,倚在枕头上坐着,摆动着小手,正格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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