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自己身上,然后将窗户破开,跌跌撞撞地朝门口走去。
她原是担心杀错了人,自己这张脸是极其的好,不过十四岁便已经出落的水灵,在京城中怕也是数一数二的。士兵们都是下里头的粗野人,没几个见过那般俏丽的容颜,多少都会愣一愣。
外头见她出来,立即有人上来问:“里头有人吗?”她点了点头,不说话,手却指着窗户的方向。那士兵这才看清黑暗中她衣裳背后的血迹,赞赏地看了她一眼,道了句:“你先歇着。”,然后立即便带了一队人马往外头追去。
高氏四小姐巾帼不让须眉,骑射箭术样样精通,一个士兵在她手上受伤根本不意外。
兮宥继续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跌跌撞撞却拒绝任何人的搀扶。才走了没几步,她就看到了地上的三具尸体,那是这农户夫妇和他们的那儿子,方才还将她按会炕上怕她冻着的朴实男人,现在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她这几日虽是见多了死人,但看到他们的尸体时还是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体内犯了恶心,虽是根本没吃什么东西,也禁不住弯腰吐起了酸水。###第三章 识破
旁边有人嘲笑:“受了伤,连胆子也变小了?”
她摇了摇头,将脸隐藏在军帽中。那人却不肯放过她,嗤笑:“胆小如鼠的家伙,也能为皇上办事。”
他这话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她咬牙不言语,却是尽量不去在意,只低着头趔趄着朝前走。
“站住。”
已经不是刚才那个人的声音,这个声音雄厚有力,兮宥的脚步不禁一顿,那人立即走上前来,道:“什么名字?”
兮宥只能回头,但头却更低了一些,她粗着嗓子道:“大人。”
那人眯了眯眼,一步一步走上前来,他每走一步,兮宥的心就更沉一些,等到他走到自己面前,兮宥背上已经出了汗。
突然,头顶上传来他嗤笑的声音:“高小姐委身这汗臭的软甲里可真是难为您了。”
兮宥听了这话,抬头,朝他笑了一下,那护官突然一愣,兮宥再次握起了匕首,刺入了他的心脏部分,然后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即便逃走。
这次,众人蜂拥而上,追逐那纤细灵巧的身影。有个护官眼疾手快,见抓不到她了便将手上的刀砍了过去,正中了她的后背。兮宥闷哼一声,却也不敢停下脚步,忍着那疼痛直直朝前跑去。
她毕竟是身受重伤,这几日在这农户里也吃不得什么好东西,又饿又累没几步便已经是头晕眼花,脑中几乎是已经没有意识,只已经凭着直觉双脚还在拼命地跑。眼前茫茫的地方,她突然看到了不对,生生停了下来,意识一点点地回来,在身后那群人即将靠近的时候将匕首的刀刃指向了自己的胸口。
这些人不敢杀了她,她知道。皇帝下过命令,她不能死,押送时她都是另外派了两个人看守的,一是怕她逃跑,二便是怕她自刎。
见她将匕首指向了自己的胸口,身后的护官和士兵也立即停住了脚步。
兮宥虽是神志已经渐渐清晰,但看着身后陡峭的山坡也无计可施。那山坡陡峭的很,虽不是悬崖,但人若是想要走或是跑过去也是不可能,坡度实在太大。
顿了顿,她似是狠了心,冷笑地看了一眼身后的人们,一个护官眼见不对,立即便大喊:“她要跳下去!”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她便已经翻身滑了下去。在翻身的一瞬间,她还在心里默默地冷笑:我这是滑下去!
那看着她滑下去的人站在边上不知如何是好。他们不像她,她是个少女,身材纤巧灵敏,而他们都是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这陡坡是参天大树与丛间灌木长在一起的,间隙小的很,他们滑下去只有可能被卡住,反倒让自己深陷囫囵。
领头的护官咬了咬牙,想不到这高氏四小姐是这样的铁骨铮铮这样的精于算计,她是看准了这间隙是他们过不去的所以才会立即滑下去。想到了催人的皇命,他立即将人马带回:“绕路,从山下劫她。”
护官带着人想要追击,身后的人却突然一个个倒下,他还不明就里,一回头,自己的胸前便插了一柄厉箭。他惊异,抬头望去,只见那火光寥寥的远方,一抹欣长的身影直立在那里,身边站着的一个侍卫,遥遥对他举起了火把。
护官瞬间瞪大了眼睛,然后看到那欣长的身影拉开了弓,接着便是一柄尖头带着倒刺在黑夜里反射出远处火光的箭直直朝着自己射来,一瞬间便刺透了自己的心脏,口中只来得及说出一个“裕……”字便已倒在了血泊之中。
那欣长的身影上了马,随着寥寥的火光消失在这苍茫山野中。
京城城郊的破庙里,一个女孩蜷缩在角落中,她身形娇瘦,若不是仔细看定是看不出来。
那便是高兮宥。她遵照父亲的意思,逃了出来,混乱之中背上便被砍了一刀。她现下又冷又饿,身子瑟瑟发抖。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要活着!活着……”她只怕自己昏死过去,拼命地低语,但毕竟身受重伤,且又冷又饿,终是抵挡不住汹涌而来的睡意,竟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裕王看着破庙内瑟缩的身影,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东见,将她带上马车,即刻回府。”
名唤东见的男子立即抱手道:“是。”
兮宥只觉得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的,想起来又起不来。模糊地看到了一个身影,竟似三个月前那抹身影,恍惚间竟忘了自己深陷囫囵。她感到自己被人抗在肩上,然后毫无感情地丢进一辆马车。触及伤口,她不由得呻吟了一声。
裕王随后进入了马车,冷淡地吩咐:“走吧。”
倒是东见还有些担心,“启禀王爷,眼下全城戒备森严,进城的马车都要经过一番搜索,属下恐怕……”
裕王冷笑了一声:“他们倒是敢。”
只这一句,再无须多言。他裕王的名称早在先帝时期便已响彻澧国上下。他是先帝宠妃谽妃的儿子,自小便得先帝宠爱,六岁即封王,十六岁掌管禁卫军与御林军,风头一时高涨,朝野上下都曾认为这澧帝的位置必是裕王的囊中之物。比起裕王,现任的澧帝当时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罢了。
而在先帝驾崩之时,渊亲王叛乱。当时的裕王不过十八,掌管两军不过两年,却将全军上下的人心收买的服服帖帖,在发生叛乱之时,他以最沉稳的姿态,率御林军与禁卫军镇压叛乱,从头至尾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稳然有序地解决了在帝王驾崩之时最怕的夺权篡位。诸位大臣都准备好了奏本,请裕王称帝。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裕王竟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帝位,转而拥护皇后周氏之子司马靳为皇帝。群臣还想再议,裕王便怒目而视:“司马靳乃先帝嫡子,自古以来,有嫡子便立嫡子为帝,司马靳实至名归!众臣无须再议!”
至此,也巩固了裕王在朝中的地位。就算搜城的人是他皇帝的人,也是万万不敢碰他裕王的马车。###第四章 得救
高兮宥神志已经开始模糊,她只盯着那马车内的身影,只觉得是他又不是他,她想要再看清楚些,却终于沉睡过去。
裕王听到她的呼吸似乎不对劲,仔细一看,发现她已经睡去,不由得心中着急:“东见,快些!”她是高氏唯一活下来的懂事的人,那个高云泽还太小,他也用不到。所以,这个慕容清寒还是不能死。
裕王不禁攥紧了拳头,指骨发白。
赤百香的气味温和静心,随着点点的星光慢慢焚烧,却化作一缕缕香烟消散与空气之中,也冲淡了床上之人身上的血腥味。
高兮宥悠悠转醒,略微适应了一阵,坐了起来。就这简单的动作,却让她不由得皱眉“嘶”地一声倒吸了一口冷气,背上的伤口该是很大才是,她自顾想着。
抬眼,仅仅是看到周围的布置,脸上的表情便变得疑惑。嵚云锦是皇家特供的锦缎,皇帝赏人也不过赏了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其中一人便是她的父亲。她犹记得自己见到这嵚云锦时的惊叹,锦缎面光滑柔软得犹如美人细腻的肌肤,上头的绣面也采用了京城最有名的绣坊云芝绣坊的手艺,专供皇家使用,饶是她原就是大家闺秀重臣之女,见惯了什么上等的好东西,见了这个,还是忍不住惊叹。
皇上赏赐的锦缎不过刚好做一件新衣,而她床上的暖帐便是用这嵚云锦做的,其狂狷的态度已经可见一斑。普通官员家里不可能有,而三品以上的官员与慕容家有牵连的都被囚禁的囚禁,死的死了,难道说,还有什么漏网之鱼?
兮宥再看了看周围的摆设,她是左相唯一的女儿又是家中幼女,自是好吃好喝待着,见识自然是有的,眼见屋内的大到桌椅板凳小到摆放的小器物无一不是精品,在感叹之余狠狠地心疼了一把。
然而……这人到底是谁?若能用的起这样的暖帐,不是皇帝,那便只能是……
正暗自揣测,一个丫鬟捧着药碗进来。看到她已经醒来,笑道:“姑娘可算是醒了,奴婢这就去回禀王爷去,这药姑娘就趁热喝了吧。”说罢,放下药碗就要走。兮宥赶紧叫住了她:“等等,你说……王爷?”
自先帝去后,先帝的几个儿子都本封为王,赶往了各自的领地去,而……只有那裕王,仍旧留在京城,留在皇城脚下,天子近旁。
那丫鬟回头看了看她,“是,家主,乃是裕王爷。姑娘好生休息,奴婢这就去请王爷过来。”
裕王?她不是没有听说过,父亲曾说起过裕王,他对朝中之事都保持中立的态度,明明手中握有大量的兵权却是很安分守己,从未有过任何越矩的举动。朝中大臣却是越来越忌惮他。只听闻他越来越暴力,对于胆敢忤逆他的人都是杀之而后快。
这样的人,为什么救她?
不多久,就有人通报裕王到了。慕容清寒抬头望去,却是在那一瞬间失了神。
气宇出尘的男子男子慕绾棠见的并不少,但如眼前人一般的温雅,眼角眉梢却依旧带着一些懒散气息,形同行走的世间慵懒的狮子一般的男子,明明是那样简单地走几步,流光溢彩间却让人不敢轻视。
他的耀眼光芒瞬间刺痛了她的眼,投射进了她的心。明明是个闲散风流的身影,却让人感到一种属于王室的气魄,瞬间将这银屏金屋纷华靡丽的光彩都比了下去。
她虽未曾见过裕王,但万万想不到,一个以铁腕和残暴著称的王爷会是这样的一个男子,身上不见阴森的寒气,却如同太阳一般拥有耀眼的光辉,拥有这样一副精致尊贵的容貌。他不像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王爷,更像一个应与闲云野鹤相伴游历天下的男子,而不该被这身份困顿。
三个月前的江南,春风细雨,他在她耳边低语:“我会回来娶你。”可不想三个月后,自己竟是落得如此田地。
裕王摆摆手,下人便一声不吭地退出了房门。他走到她面前,“高姑娘可曾见过本王?”
高兮宥这才回过神来,道:“不曾见过。”
只是,像一个故人。而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在说话的同时,她握紧了手里的剪刀。那丫鬟出去的时候,她在这屋子里寻到唯一可以用于自卫的东西。初看裕王是眼里有惊讶,然而仔细看,却是天差地别。
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千万不可手无寸铁,这是她从小就知晓的道理。虽然她还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到底是敌是友。
裕王瞧见了她眼底的防备,低声笑了笑,“慕容姑娘不必慌张。本王既然救了姑娘,就没打算害你。本王只是想,和姑娘做个交易,不知姑娘可否应允。”
兮宥眼见被他识破,索性放下了剪刀:“王爷的意思是?”
“本王可助你平反高氏一族的案子,但本王要借助你的力量。”
听到这,高兮宥惨淡一笑:“我高氏一族家道中落,还有什么是王爷看得上眼的?只怕王爷现下救了我,以后可要后悔了。”
裕王嗤笑,似笑非笑地斜睨了她一眼:“高丞相乃开国功臣,他若是连这点心计也没有,早如刘琪一般死了,哪里还能做的了三朝元老。”他不温不火地回答她。
高兮宥终于挺直了脊背看着裕王。背上的伤口还没有好,挺直了就拉的生疼。刘琪也是开国功臣之一,毕竟是一介武夫,只是为人心思单纯了些,终是被人害死。
她犹记得,刘琪死的时候是何等的惨烈,那场熊熊大火烧了整整四天五夜,将刘琪的府邸烧的一干二净。那绝对不是一场意外。
她的表情变得严肃:“那么王爷是做何打算?”
裕王看似漫不经心地道:“利用你高氏一族残余的势力,助本王一臂之力。事成之后,本王便将司马靳的人头送与你。”
高兮宥已经听出来了,他这是要造反。父亲的确交代过,不能为高氏一族翻案。父亲在朝中多年,自是知道一旦涉及这些,必定朝不保夕,所以那样嘱咐她。
可是,作为给了她家庭的温暖的人,她又怎么能甘心让他们含冤而死?
这个家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家庭的温暖,她突然闻到了幸福的味道。
然而,这样的味道没有持续多久,便被一道莫须有的罪名给打破。高氏一族锒铛入狱,她亲眼看着全家被斩首,对她永远和蔼的父亲,慈爱有加的母亲,对她无限宠溺的三个哥哥……他们的鲜血被冻结在行刑台上,烙印在她的脑海,永远擦不去。###第五章 合作
裕王见她半天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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