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胜谁败,一个便是咱家雲遥王妃爱着的是讼师白羽还是王府道士容锦还是她家相公雲遥王,据某些可靠情报调查,昨个晚上乔静姝胜那边的赌注猛然涨了1000多注,而那赌咱家王妃桃花在哪家的注,直接被撤了个干净!这趟子水呀,真深!
一声肃静,一声威武,东边村子种菜的小媳妇终于赶上了这场案子,站在后面拼命地点着脚。孙永兰跪在那地上,身子微微抖着,只将那眼眸微微地向着乔静姝斜了几分,这个,早已成了她最后的依靠,那白衣的乔静姝,瞧着这样的场景,猛然想起那枕边宣纸上的墨痕,俊俏的眉毛,悄悄皱起了几分!
那坐堂的大人打眼瞧着下面的这几个人,语气里面都带着点恭维的味道“这孙家的案子,咳咳,白讼师先说!”
白羽换了把纸扇子,轻轻地揉了几下子,顿了顿说道“这案子,人证物证俱全,我代表那孙府上下早已没什么想要说的,若是还有人要把黑白颠倒,白某个人倒是很想要听上一听。”
乔静姝眉间那么一挑,这白羽,这次倒是学精了知道将这难踢的皮球送到自己的手上,让他在一环环来破,乔静姝抿了抿嘴唇,手掌微微抬了抬“大人,这案子,小人没有胜算呀!”
话音刚落,那堂上面坐着的人差点没跌下来,这乔静姝乃雲遥王妃,在他面前自称小人,这不是在折这小官的寿命嘛!
乔静姝瞧着愣了三分的众人和那跪在地上的孙永兰,开口道“这孙家二姨娘太傻,杀人也不知道掩饰掩饰证据,明明不好好处理那条河豚,让河豚里面的毒素全都挥发出来就可以毒死孙尚书,却偏得再加一道砒霜,你说她是傻还是不傻!”
白羽一听暗暗叫好,这暗进明退的法子,倒也是道兵法,堂上面的大老爷揉了揉脑袋,“王……咳,乔讼师,那河豚是犯妇亲自烹饪,这般做来,确实愚昧,可这犯妇下毒一事,你这般可算是认了?”
“不认!”两字干脆利落,乔静姝清了清嗓子道“请大人召仵作上堂。”
那仵作一上来,乔静姝在堂上踱了几步“仵作大人,您前两天验了孙尚书喝下去的那碗鱼汤,请问你在查毒的过程中,可查出了什么端倪,将您那日告诉给我的再告诉这堂上各位便好!”
“额……那日小的验毒,怎知发现在那鱼肉之内,银针为青黑,鱼汤之内,银针微灰,看来是鱼肉之毒比那鱼汤之毒更甚!”
乔静姝捏了捏下巴瞧着在场的各位“看来,这孙姨娘还真是病的不轻,明明就是在处理鱼肉的时候下的毒,却偏偏把那河豚的毒清理的那么干净,真是怪事!”
白羽瞧着她又是这副模样,捏了捏手里面的扇子道“乔讼师何须强词夺理,这些个事情,和案子虽是有些许的关系,可还请你切入正题,莫要浪费众人的时间。”
乔静姝眼眸间瞧了他一眼,唇间一笑,道“好呀!”
第二十五章宣纸上的提示
毒舌再现世,前些个回门日子里面吃馄饨烫着舌头的捕快自觉地自己这舌头烫的是真值,雲遥王妃入公堂,接的又是这种看似毫无死角的案子,随着那一声好呀,众人的目光,就像是黏在了乔静姝的身上,怎么也移不开。
“那河豚并非孙姨娘所购,乃是孙姨娘曾经姐妹好友托丫鬟送上门前,你可承认?”
孙家主母站在一边,那白羽点了点头“孙府承认。”
“我曾去找过那传闻中的姐妹,她只道从未送过河豚,又该如何解释?”
“这条河豚涉及命案,谁会敢轻易承认,乔讼师这般说,依旧是强词夺理,想要在这板上钉钉的案子里面找出点间隙来吧!”
乔静姝瞧着眼前的白羽,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白羽定是准备好了一套的说辞来堵她的嘴,线索到了这里,其实对乔静姝来说,真的是断了,可是那一日,玲珑将她从那个奇怪的睡梦中唤醒,当她还痴痴地想着刚刚的南柯一梦之时,却是双手一按,瞧见了那枕边的玉宣纸!
无名无姓,唯那墨痕点点,字迹遒劲中带着点柔美的味道,不像是那日里苏令仪写给乔幼熙的五个无情大字的字迹,乔静姝瞧了半天,不知是何人将这重要的宣纸深夜带进了自己的府中,虽不知是敌是友,可乔静姝还是让玲珑和红豆去查了一查!
乔静姝想着那宣纸上的几条线,唇角微微抿了一抿“不知众人是否知道,那送鱼的丫鬟翠儿,本是下落不明,其实是被人推进了城西的井里面,昨日我带着几个小厮去把那丫鬟捞了上来,却早已是面目浮肿,快要看不出模样了!”
众人倒吸了一口气,却是白羽有道“乔讼师,你是要用感情之事误导众人和大人呢,还是要继续你那毫无逻辑的推理,硬生生地要把这案子和事实分割开来?”
乔静姝看都未看他一眼,“白讼师何须这般为难人,未听完全就刻意诬陷,怕是过几日,这堂上审理的案子就是您诬陷我,我用这例律来讨一个公道!”
堂下之人暗暗吸了一口冷气,毒舌女,心里面也是刁蛮得很呀!
那堂上的大人论地位还要比乔静姝低上几分,此刻就当是坐山观虎斗,若是说错了那么一两句的话呀,还不得被那些个皇亲贵族剁了脑袋。
乔静姝继续说下去“这丫鬟死的不明不白,我和家中几个小厮想着也该为这丫鬟谋点东西烧了去,让她死后也有个纸钱衣服什么的,在那边也算是安生了,怎料的我往那丫鬟房间里面一翻,竟是翻出了不少的银子!”
堂上的大人一愣,竟是脱口而出“真有此事?”
“确有此事,我当时花钱雇了几个小厮和我一同去,这银子,就藏在那丫鬟衣柜的紧里面,用一堆布包着,真是精致!”
“这又如何?”
“那每锭银子的下面呀,都刻了一个‘孙’字,细数数,竟有将近一百两!”
白羽一惊,这可是太过不利的证词,那孙永兰掐了掐自己的指头,这下子,案子仿佛有了点回升的意思!
白羽道“那银子,怕是乔讼师强词夺理,自己放进去再找了些人去搜出来的吧。”
乔静姝一笑“白讼师说笑了,我可没那么聪明的脑袋!我呀,也就去那孙府的后院里面瞧了一瞧,瞧见了几个玩耍的孩童和一个浣纱的妇人,说是前几日孙府大丫鬟剪莲到孙府后门去扔木盆子,她便捡回来用,洗了一遍才把上面的鱼鳞洗掉了,可惜还存了些白色的粉末,让她怎么看都觉得不太舒服!”
一浣纱妇缓缓上前,双腿微微抖了几下子“大……大人……,民女所言,无一是假呀!”
白羽瞧着那浣纱妇,又瞧了瞧旁边肩膀微微颤抖的孙府夫人,本来这乔静姝的话语里面他还能找出些许个漏洞,可此刻,他却一个都不想找了,若是真相,那便还一个真相好了,胜利,有时候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乔静姝一瞧那堂上的大人,“木盆还在,大人可立刻让仵作查查那白色的粉末是些个什么玩意,至于剪莲,怕是众人都是晓得的吧,可是那孙府大丫鬟,孙家夫人陪嫁的丫鬟呀!”
白羽向那堂上微微抱了下拳,声音不杂一丝情感“白某无话可说!”
那站在白羽身后的孙夫人兀自打了个寒颤,这是做什么,堂上的大人瞧着那孙夫人“夫人可有话说?”语调也是自然的降了几分,那是孙府的夫人,虽然马上可能沦为阶下之囚,可是若是此事不成,乔静姝倒是清闲,一个王妃谁能耐她何,可他这芝麻大点的小官不是等着被满门抄斩吗!
孙夫人肩膀抖了两下子,突然在那公堂之上笑了起来,声声如人耳,虽是笑声,却是满满伤怀,泪水悄然划过她的脸颊,半老的徐娘脸上带着几点褶子,殷红如血的唇缓缓张开“若是我有个孩子,一切该有多好!”
第二十六章一场错嫁
若是能有个孩子一切能有多好?
庄子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可那一年,孙家夫人捏着从小就爱读的那本《庄子》,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她未沾过阳春水的十指握住夫君的手掌“哪怕只能相濡以沫,我也会跟着你。”
那年,孙夫人的父亲被奏反国,孙尚书被贬北周荒地,孙夫人身怀六甲,却随着他日夜奔波,不言一个苦字,夜凉如水,遍地黄沙,至亲骨肉还未降生就化作了一摊血水,声声哀嚎再也换不回那还未见面的孩子,孙尚书喂着她所有人中还算温热的食物,笑着对她说,“不管怎样,今生只娶你一个!”
她哭了,为了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却也为了他眼中的坚定,漠上黄沙里也会有浓情,她第一次为他掌勺,为他研墨,他的世界里,只有她,她的眼眸里,也只有他,相濡以沫的日子,真的很美,三年如一日,只因那是她人生中最开心的三年,而后,便是满满的苦涩和无奈,恍若一杯隔了夜的茶水,连那茶叶的清香,都已然消失不见。
三年后,一道圣旨召回京,孙夫人父亲的案子终于沉冤得洗,她那平添了几道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最美的笑容,一朝回京,不再相濡以沫,却真的恍若相忘,举案齐眉,相敬如宾,隔家的尉迟氏天天道她是好福气,可她自己知道,这样的日子,便是苦水都往自己的肚子里咽。
十年,他长了白发不再让她拔,她也再没有为他掌过一次勺,他偶尔回家来道一道谁家的儿子抱了个大胖小子,那眼底的愁,她懂,可她却那么想要憋着,想等到一个时机,问问他,要不要纳个妾来。
可惜,他终究没有等到她的时机,半夜里摇摇晃晃入门的轿子,小丫鬟将她摇醒,吓得她一惊,却是披了衣裳,只瞧见他笑盈盈牵了别人的手,走进那喜房之中,她的脑海中,竟出现了那年他笑着安慰她“不管怎样,今生只娶你一个。”的模样,这般重合在一起,何其可笑,何其荒诞。
她就像是一个傻子,被他活该玩弄了十几年。她咬了咬嘴唇,自个进了屋,一句话也没说。
隔日,新妇上茶,她端着茶杯笑颜如花,换了十年前她最爱的一件红袍,笑的那么甜,她说“从此以后,老爷就交给你照顾了。”那新妇诺诺称是,孙夫人的眉梢,满是隐藏出的喜悦,可她的心,却在滴血。
有人说,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她从及笈之年嫁给寒窗苦读的他,却在那几年,恨不知所起,执念甚毒。
五年,她笑脸盈盈,未说过孙永兰一个不字,五年,她只能夜半拂泪,直到有一天,孙府的门前鞭炮噼里啪啦地响,探一探虚实,孙永兰那沉寂了五年的肚子里面,终于怀了个娃,孙尚书大喜,在自家门前放了一挂鞭炮!
心死了,会有多可怕,女人的心死了,又会有多少纠葛,她辛苦设的局,那条给孙永兰的河豚,为什么偏偏落到了孙尚书的口中,她想要了那个孩子和孙永兰的命,可是最后的最后,她却害死了,那个人……
她笑的太苦,太累,却连她人生中认罪的时刻,都是笑着的,不过,她终于有一次,可以任自己的泪水流在众人面前,不再在乎别人的看法和感受,她的眼前,却还是她小产的时候,他细心地把那汤匙送到她的嘴边,一下又一下,温柔似水,情义真切。
众人的手微微一抖,乔静姝瞧着她的模样,不禁叹了口气,自古女人难当,可惜,在这并非一夫一妻的世界里,总有些东西,会是不公平的。
众人唏嘘,却是那跪着的女子微微颤抖着音调“其实,夫人,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有些事,不过如此,可那些个陈仓烂谷的老事,却都要从五年前说起。
五年前,洛茗京城,晚风徐徐,永兰一阵梳妆,却又是要夜夜笙歌,不得安宁。晚风醉人,今日的客人,让她自己上门,银两三十,怎样能拒。
风瑟瑟,永兰裹紧了身上的衣裳,只瞧见那客人说的客栈上一点烛光,烛光点点,她推开门,却看见那个醉的一塌糊涂的男人,和他面前,一碗热汤面……
一个人累了,可以在走上一阵子,一个人心累了呢?孙夫人娘家的案子沉冤得洗,就算他是朝廷命官,就算孙夫人的父亲已死,可是,她毕竟曾是丞相之女,他配不上她,不管怎样,他都配不上她,她是千金小姐,他却只是一只卑微的蝼蚁,他害她失了孩子,他害她不可再有喜,他这么混蛋,他配不上她!
买醉街头,烛光一灭,他便真的,配不上她了!
永兰入门,她笑容满面,身着那件最美的红衣,刺痛了他的眼眸,他突然想,她果然认为,他是个卑贱的棋子,在她眼中,他不过蝼蚁。
邪恶的种子不能长得太大,他故意对永兰好,对永兰笑,她却眉目带柔“老爷果然是个好夫君。”
他狠狠踢了桌子,永兰身怀六甲,他大放鞭炮,哪里有伤口,就要在哪里撒盐,她果然怒了,苍白嘴唇,微肿眼眶,可是,她的怒,是为她的孩子,还是为他呢?
他的苦笑掩在风里,此时看见她愤怒的模样,他曾经以为自己会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痛,纯净的酒精滑进他的喉咙,他不知是笑还是愁,对着那个不多言语的孙永兰,竟是把这么多年的苦衷,倒了个干净。
孙永兰是那风尘堆里面大浪打出来的人物,素手一抬,眉梢一动“老爷,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什么误会!”
三生石下刻了这样一段孽缘,几盏杯酒终于将那年老的孙尚书心里面的话全都套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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