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才拉住一位护士问道：“她正常服药了吗？”
  “我们已经让莫太太正常服用过了，可是您也看到了，没什么效果，只怕…”护士没有说下去。
  莫陌明白护士的意思，只怕又要加大药量了。“加吧。”没有别的办法，莫陌轻声吩咐护士道。
  当年，她回到莫家没多久，莫父就欠了一屁股赌债，一家人因为躲债整日东躲西藏，最后莫父被追债的人打成了重伤，送到医院根本没钱医治，就那么…没了。但他欠下的债不会就这么没了，直到莫妈妈被磨得有些…精神失常。
  那些往事，莫陌本不愿多想，只是，每次见到妈妈，总是不由自主想起。
  一晃神，再抬头的时候，病房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几个男护工，这样的疗养院一般都会有这样的男护工。
  他们一人一边的压着莫妈妈，她却依旧不从，挥舞着四肢拼死拼活的挣扎，头发凌乱不堪也不在意。
  莫陌看过妈妈年轻时的照片，是一个标准的美人坯子，乌黑长直发，简单的一回眸却顾盼生姿，现如今在几个男人的压制下挣扎，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目光涣散，哪还有当年的风采。
  莫陌突然有些不忍，走上前推推那些男护工，示意他们让开，自己来。
  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作出自然的微笑，然后俯下身与莫妈妈视线齐平，柔声说：“妈，你看看我，我就是你的女儿，我来看你了。”
  听见莫陌的话，莫妈妈幽幽地看了莫陌一眼，喃喃问道“你是书瑶？”
  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莫陌还是耐心地回道：“书瑶回陆家了，你还记得吗，她是陆家的千金，路家人都很……疼爱她，她……”
  莫妈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看着莫陌。莫陌以为她记起了什么，停下了说话。
  却哪知，猝不及防的，莫妈妈“啪”的扇了莫陌一个耳光，然后歇斯底里地叫了起了：“骗子，
  就是你把我女儿抓走了，你还我女儿！”
  说着，就要上前掐住莫陌的脖子。幸亏旁边的人及时反应过来，拉住了她。
  莫妈妈哪肯依，依旧是挥舞四肢挣扎。挣扎间，还是让她抓到了一个水杯，朝着退到墙角的莫陌扔过来，好在莫陌虽然被一个耳光扇得有些懵，但神智还在，瞧见了飞过来的水杯。只是，想躲已经来不及，堪堪用手挡了一下，没砸到头，只是划破了手臂。
  一条长长的口子，血珠已经冒了出来。
  经过多番挣扎，最终医护人员总算是用镇定剂让莫妈妈镇定了下来。
  莫陌此时才敢放松下来，顺着墙壁瘫坐在地上。
  林越臣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场景，一个中年妇女发丝凌乱，无力的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莫陌则瘫坐在墙边，眼睛定定的，不知道在看着什么，整个病房一片狼藉。
  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默默走上前，把莫陌扶起来。直到这会儿，莫陌才回过神来，转头看着林越臣，“你怎么来了？”然后慢慢随着他的动作慢慢站起身，却累极，差点腿一软又坐了回去，幸好林越臣手臂施力，把她拉起来。
  “担心你感冒不舒服，想去看看你，结果听说你来了这…我们先出去吧？”看着这一室混乱，林越臣担心莫陌，决定还是把她带出去。
  “好。”顺从的跟着林越臣的脚步，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坐下。
  因为太过心烦，顺手从口袋里掏出烟，抖了一支，叼在嘴里，刚要点燃，却被林越臣一把夺下：“我告诉你不要抽烟…”
  林越臣本欲阻止她，却在看到她顺势看过来的眼神里，看到了疲倦，深深的疲倦，阻止的话竟说不出口。
  把烟还给莫陌，叹息道：“算了，你抽吧。”
  莫陌却没有太多的情感波动，淡淡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便是无尽的沉默，沉默。林越臣从没看见过这样的莫陌，一时竟感到陌生。
  看护小姐在病房里收拾了一下砸碎的东西，才出来。
  莫陌看见她，这才打破了沉默，叫住了看护小姐问道：“看护小姐，我妈妈之前情况一直都很稳定，怎么会突然出现反复？”
  看护小姐一直都对这位略显冷漠的女儿感到害怕，总觉得她的眼神里藏着刀似的，现在，旁边再有个没有笑意的林越臣，看护小姐更害怕了，唯唯诺诺地回答：“我也不是很清楚，之前一直都挺好的，早上有一位小姐来看过她，两个人还聊的挺愉快的样子，不知怎么这下午就…”
  “小姐？什么小姐？”莫陌敏感的抓住疑点，莫妈妈住院那么久，从来没有除自己以外的人来看过她。
  “一位姓陆的小姐…”
  陆书瑶！几乎是立刻，莫陌就想到了她。
  林越臣自然也想到了陆书瑶，也能明白陆书瑶的心思，无非就是向莫陌示威。
  莫陌对陆书瑶说话一向不留情面，几次都让她下不来台，她心里肯定不是滋味儿。上次贸贸然带莫陌去了陆家，陆书瑶肯定也是不欢迎的。
  这一次来疗养院，探望是其次，首要的怕是要给莫陌一个教训。但是，也不一定全然为了教训，毕竟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感情还是有的。
  轻轻拉起莫陌的手，林越臣尝试着开解道：“书瑶，这么贸然前来确实给了莫阿姨很大的刺激，但她应该也不是故意的…你的手受伤了？”因为莫陌受伤的那只手臂不是靠着林越臣的一边，林越臣此刻才注意到莫陌的伤。
  听见林越臣的话，莫陌淡然得扫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刚刚被玻璃杯划伤的伤口还在冒着血，不甚在意的说：“没事儿，小伤。”
  没理莫陌的话，林越臣转头对路过的护士吩咐道：“麻烦你去拿点消毒水和纱布过来。”
  这家医院有LC的股份，这是莫陌和林越臣在一起后，莫陌帮莫妈妈转院转过来的。所以小护士认得林越臣，刚要依言去准备，就被莫陌阻止了。
  “不用了。”莫陌把手从林越臣的手里抽出来。
  即使林越臣刚刚劝导的话没说完，莫陌却知道，他是想要帮陆书瑶解释的。这点让莫陌现在不能接受。“你在这里等我，我去里面让医生处理一下。”
  莫陌一个人起身向医院里面走去。
  每一次只要提起书瑶，莫陌总是不高兴，但林越臣却从来没想过要怎么怎么样，因为在林越臣看来，她们都没有错，只是她们的身份、立场让她们形成今天这样相看互厌的局面，这不是靠别人的劝说可以化解的，这种客观的东西谁也没有办法改变。
  换个身份、立场，也许会成为朋友。像肖芮阳和莫陌那样。
  但这一次，林越臣还是察觉到了一点不一样。以前可以是怀疑，埋怨，愤怒等等这样的情绪，可是今天，莫陌给他感觉是，累了，累到不想去询问，不想提及，累到想要避开…
  没用多久，莫陌就回来了，告诉林越臣医生说伤口不是很深，止了血，注意别碰水就没事了。
  交代了一下看护小姐照顾好莫妈妈，林越臣和莫陌就一同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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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十九 章

  一阵急促的电话响打破了一室的忙碌，秦伯小跑过来，林越臣的声音传来：“喂，秦伯，今天晚上我不回来吃饭了。”
  三分钟后
  “喂，秦伯，今天晚上我不回来吃饭了。”莫陌也打来了电话。
  放下电话，秦伯冲厨房招呼道：“行了行了，都别忙了，都不回来吃饭了。”深叹一口气，秦伯嘟囔道：“两个人都忙忙忙，忙到饭都没人回来吃喽~~哎~~~”
  秦伯才不要承认他很惊讶莫陌居然敢比林越臣还‘忙’这件事，让他很惊讶的。
  LC集团“林总，这是上个季度的财务报表，您过目。”市场部总监战战兢兢的把财务报表放在林越臣的桌子上。
  林越臣拿过财务报表，招呼了声：“坐。”就不再说话，专心看起报表来。
  办公室里安静的只剩下林越臣翻阅纸张的声音，在旁边等候的财务总监腰杆挺得笔直，毕恭毕敬，拼命忍住拿纸巾出来擦汗的冲动。
  热的？怎么可能？这都快冬天了，会热啊？这是被吓得，好嘛！
  不知道为毛，林总周围最近气压超低，汇报工作都好比一场搏斗，赶来接近的都是勇士，像秦特助那样天天呆在林总身边的，那就是勇士中的勇士。赞！
  幸好，秦特助这时推门而入。
  “林总，餐厅位子已经订好了。”秦轩向林越臣报告道。心里却好奇：这是要和谁吃饭啊，还特地推了和陆总监陆书瑶的约。
  林越臣从报告中抬起头，分神说道：“知道了。你们都先出去吧。”
  “是。”
  “是。”
  等到人都离开，林越臣才拿出手机准备给莫陌打个电话。
  自从上次的医院事件之后，莫陌对林越臣的态度一直很微妙，看起来好像和原来没什么不一样，可是林越臣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就那么巧的避开了和他见面的时间。
  拨通莫陌的电话，好半响，才终于传来莫陌的声音。
  “喂”，听起来气喘吁吁的。
  “你在做什么，怎么声音听起来这么喘？”林越臣皱眉问道。
  “没什么，因为在外面，有点忙。”明显公式化的回答。
  对于这样的回答林越臣可一点儿都不满意，眉头皱的更紧了。
  刚准备问她在忙什么，却突然被打断，“喂喂，越臣吗，我是陆成翰。”陆成翰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同时伴随着莫陌在一边争夺电话的声音，“你把电话给我，给我……”
  两个男人此时都选择忽视莫陌。
  林越臣问道：“是你在和莫陌在一起？你们在哪？”
  陆成翰快速地报了一个地址的名字，就匆匆挂了电话。
  不紧不慢地把手机扔给还扒拉在身边的莫陌，朝着莫陌耸耸肩，表示没办法，已经说了，你要怎样？
  莫陌：“……”收回手机，出其不意的，抬腿，踢上陆成翰的小腿。
  “嗷~~”痛的陆成翰一嗓子就嚎了出来，抱起自己的一条腿原地蹦跶，哪里还能看出一点C市陆少应有的风范？
  现在换莫陌选择性忽视，没理陆成翰的嗷嗷乱叫，而是爬回台上，带好拳击手套，冲陆成翰勾勾手说：“再来。”
  陆成翰见好就收，快速收起自己不正经的表情动作，跳上台，带好手套应战：“来吧。”
  顺势，莫陌出了一个勾拳，想要上陆成翰一个包子吃，却被陆成翰一只手轻松压住，同时，人转到莫陌背后，用另一只手拽过莫陌肩膀上的衣服，给了莫陌一个过肩摔。
  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显而易见，刚刚被莫陌逼到的样子，都是让着莫陌，让她过过瘾而已。
  躺在地上的莫陌也知道陆成翰的实力，不再穷追猛打，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没有一点起来的意思。
  陆成翰顺势坐到了莫陌的旁边，伸手抵了抵莫陌，“说吧，你和林越臣怎么了？”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本来今天碰巧在拳击场遇见，说是正好可以稍微切磋一下，可是莫陌出手招招拼命，明明自己已经没什么力气，却还一直咬牙坚持，摆明是不把自己累倒不罢休。
  这肯定有事，和林越臣。
  莫陌不是很愿意回答，傲娇地回了一句，“你管好宽。”
  陆成翰：“……”关心你还敢嫌烦？
  可气结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却是茫然，在他的认知里，妹妹是一个心里搁不住事的人，要是在原来，不用问，就肯定自己跑过来巴拉巴拉的说了，哪会像现在这样问了还不说。
  林越臣到的时候，陆成翰和莫陌已经换好衣服在门口等着了。
  “我订了位子，一起去吃饭？”林越臣下车问陆成翰。
  虽然莫陌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但是陆成翰还是坚定自己的判断的，所以断然是不会做这个电灯泡的，连忙摆摆手：“今天晚上我还有事儿，你们去吧。”
  林越臣只是那么一问，此刻对于陆成翰的回答当然是深以为然，也不跟陆成翰客气，直接拉着莫
  陌上车，莫陌虽然不是很情愿，又实在找不到理由拒绝，只好跟林越臣走了。
  临江餐厅
  “最近很忙，家里总是不见你影子。”林越臣一边用餐一边状似随意问道。
  “已经忙得差不多了，冬天来了，各个品牌的服装都忙着推出新品，宣传什么的自然少不了，现在应该都差不多了。”莫陌实话实说地回答。
  林越臣点了点头，“既然有空了，就多陪陪你的母亲吧。我认识一个李主任，他是精神方面的专家，我已经联系过他了，现在他正好有空。”
  三院的李主任，精神科泰斗级的人物了。莫陌之前也有想过联系他给妈妈看病，可惜，这样的人物哪是她可以随便请得到的。
  也曾想要开口请求过林越臣帮忙，但一想自己已经以林越臣得分名义给妈妈转了院，便再也不好意思开口了。
  林越臣知道她妈妈一直在住院，也知道她以他的名义给妈妈转院，却不曾主动了解过妈妈的病情，更没有探望，现如今却主动帮她邀请李主任来给妈妈看病？
  这种变相的道歉，无形的隔阂，让莫陌有点心凉。
  “谢谢。”莫陌还是答应了。她的妈妈需要医生，不能因为她的傲气失去了这次机会。
  窗外不知不觉飘起细细的雪花，扬扬洒洒，落在江面上。这家酒店所在的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