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这幅模样，咱们两个人，有我一个人的容貌还不够吗？你什么都不用想，也什么都不用做，就在我怀里好了，你本就是我的，只是现在回来了而已，我满手鲜血，不知道是杀了多少人，也从来……都没有你所想的那么好。”
  清歌的心里划过愧疚，陌邪……本就不该对她这么好，他心里的人……不是她啊……
  “陌邪，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告诉你，其实……”
  “你什么都不用说。”陌邪忽然将她揽的更紧，“你就是你，你不是谁，不是其他人，你就是我的小鸽子，只要这么记着……便好了。其它没有用的……我什么都不想听。”
  “陌邪……”
  “小鸽子，我一个人活了十几载，你……不要再让我一个人了，我虽笑着，但心里，也会难过。那些我不想听的话，你就咽进肚子里，就和从前一样，当做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就好，待你身体好了，我再重新告诉你。”
  清歌心中的愧疚更甚，来到大玥已有一年，只有陌邪，是真心没有所求的对她好。
  她又想起了萧衍之，那是她这一生爱上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一个，她那么爱他，比爱自己更厉害。她愿意为了他放弃生命，愿意为了他变成他想要变成样子，即使在他毫无理由的践踏了她的尊严之后，她还是愿意原谅他，相信他。
  可是那个男人背叛了他，他为了另一个女人杀了他们的孩子，让她变成了罪人。
  她恨他，可是想起他还是会难过，所以她更恨自己。
  好痛苦，真的很痛苦，像是在地狱的业火中被无尽灼烧，痛……却无比清晰。
  “小鸽子，浮生殿很美。以后在这里，你什么都不用想，萧衍之，皇宫，孩子，都忘了吧，现在，你只需要记得我。”
  “我忘不了啊。”清歌抓紧盖在自己身上的锦被，“我很想忘，可是越想忘，那记忆就越清晰，抓紧任何一个空隙渗进我的思绪，还有我的孩子，我好痛苦，心里就像是被千根银针不断扎着，陌邪，我觉得我会死。”
  “我会让你忘了他。”陌邪地声音变得冷漠而决绝，抬起清歌的下巴，“既然觉得痛，我们就不要再想，既然不想记得，那就把所有的一切都忘了。”
  “可以……吗？”清歌眼中泪水依旧闪亮，如同深海之底的明亮珍珠，“真的……可以不痛？真的……能将一切都忘了吗？”
  “可以。”陌邪的指腹擦过清歌的脸，将那湿漉漉的东西抹去，“你就忘了一切只管笑好了，我会一直都呆在你身边，守着你，护着你，你忘了的，我会记得，你记得的，我也会记得，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将手中的白色药丸放在清歌的手心，陌邪仔细看着她，“吃了它吧，清歌。吃了它，所有的痛苦悲哀你都会忘了的，这样，你就不会痛了。就连着萧衍之，你也会忘了，这样的话，你的眼里心里，都会只有我，也只记得我了。”
  忘了吗？清歌看向手中的丸子，她明白陌邪的意思，他恨萧衍之，并不比她少。
  忘了也好，忘了就不会难过了。一直到最后，她还是原来的样子，害怕了，便想逃。
  轻轻一笑，清歌抬起手，将那白色药丸吞了下去。
  萧衍之，此生此世，我都不想再记得你。
  
  月色倾颓，烛光摇曳。
  白色狐毛毯上的娇艳少女募得睁开了眼，那张脸，本就是绝色之丽，而那脸上空灵的眼睛，更是清澈如清泉，笑的宛若璀璨花火。
  她的脸上挂着俏皮地笑，小手捣乱一样的伸到身旁睡着的人的乌黑发丝之上。
  红衣似火的妖媚男子随即睁眼，看着女子的脸，露出一抹惊艳到极致的笑。
  女子似是被他的面容惊到了，呆呆地看了良久，才傻乎乎的伸出了手，神情天真无比。
  “你是谁？你长得真好看。”?

☆、浮生殿日夜（二）

?  “呐呐，我再问一遍，你一定要说真话，你真的……真的是我夫君吗？”白玉长廊下，清歌看着面前红衣鲜艳的人，迷茫的脸上显露出痴迷。
  “自然是，你已经问了许多遍了。”
  “可是我不敢信啊，陌邪你长得这样好看……”
  “那你喜欢吗？”陌邪的手散散搭在清歌的肩上
  清歌的脸上飞速闪过红晕，有些心虚地不敢看陌邪的眼睛，“我当然喜欢，陌邪是这世上我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人，再说，你不是说，你是我的夫君吗？我当然……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
  陌邪的面颊上绽放出一抹魅惑的笑，执起清歌的手在她手心印下一吻，“小鸽子，记住你说的话。”
  记住？
  清歌懵懵懂懂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她虽然不太明白，可是陌邪的嘴唇真是软啊，就像被细软的鹅毛划过，又麻又痒。
  “去收拾收拾吧，换身衣服。”
  “？”
  “不是在我的浮生殿里呆的烦了吗？我带你出去转转。”
  “真的吗？！！”清歌跳起来，大大的眼睛精明透亮，熠熠生辉，欢喜的不像话。
  “嗯，快去。”
  陌邪揉揉她的脑袋，凝着清歌蹦蹦跳跳的身影许久，唇角上的如花笑意，到真是平白生出了几分真心。
  忘了一切，真好。
  她吃了他给的秘药忘怀，沉沉睡了十二个时辰。
  那十二个时辰，她看透了自己的前尘过往，然后在他怀中醒来之时，便忘却了尘世千百世。
  他知道她是真的忘了。因为她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尘埃，清澈明亮的宛若明镜。
  这样真好，她第一眼，便看到了他。
  她说他好看，她说喜欢他，他……是她的夫君。
  能忘记也是一件幸福的事，远离了那是非纷乱之地，不去想那勾心斗角之事，忘却那凉情薄意之人，留在他身边，活的温和从容。
  浮生殿崎岖婉转，若是不懂阵法的人进来，就像是走入低低迷宫一般，只消走错半步，便再也无法出来。
  她现在孩子心性，分不清好坏对错，就像是一张白纸，任人勾勒图画。
  他会一直呆在她身边，直到她将他的存在当成习惯，然后心里只有他。他会成为她的依赖，她的壁垒，她的一切。
  毕竟他已经守了她这么久也应当，得到些回报。
  
  “陌邪！”清歌换好衣服，远远冲着陌邪叫了一声，声音卡到一半，便被噎回了喉咙。
  好美~~~~~~~~
  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了这么一个词。
  无边的红色梅林中，红衣的男人在飞快地旋转，长至脚踝的无边黑发四散飞舞，像是一条条练子，似长空皓月，天边云彩，白皙的肌肤散发着微弱的光彩，如钻石一般光彩非凡。
  “怎么，看傻了？”陌邪似御风而行，不一会儿，宽大的红色长袍便已经包裹在清歌的身侧。
  “陌邪，你长得真的好漂亮，好看的我都不敢相信。”
  陌邪见她呆呆傻傻的娇憨模样，心中一动，竟不自觉将她抱的更紧。
  “走吧。”将她拦腰抱起，陌邪飞身点上树梢，疾驰而下。
  呼啸地风声在她耳边唱着歌，清歌也不害怕，只是看着周围风景瞬息万变，觉得新鲜又奇妙，就像是飞着。
  “我们从前是不是经常这样？感觉很舒服也很熟悉，好像这样飞过许多次。”
  陌邪扣在她要讲的手紧了些，“想那些做什么？现在抓紧就好了。”
  清歌点点头，她觉得有些奇怪，陌邪，好像很不喜欢她提起过去的事。不过是一觉醒来，她便忘了一切，甚至连着自己的名字，也一并忘了，可是陌邪在，那是她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他对她笑了，他的笑，美丽不似常人，甚至比他额上的梅花还要美，如妖精般让她叹服。居然……有长得这样好看的人。
  他笑着告诉她，他是她的夫君。
  那个时刻，她忽然觉得，即使他说的是傻话，但只要有美人陪着，便也不重要了。
  他对她极好，虽然有的时候会占她些便宜，但对她的疼惜她却看在心里，没有一丝的杂质，纯粹让人不忍质疑。真的是很难想象，像陌邪这样美到极致的人，也会对人这样的全心全意。
  可她……还是想要知道一些关于过去的事，比如……她是谁，他又是谁？又比如，她为什么将什么都忘了……那种感觉很痛苦，她想要想起来，却又拼命克制着不想去想，好像是不值得被想起的事，痛苦又纠结。
  “陌邪。”
  “嗯？”
  “我为什么会忘了一切？”
  “因为你生了一场病，那场病来的太凶，你高烧不退，醒来以后便忘了。”
  原来是因为生病，可是，有的时候总觉得慌慌的，很闷很难受。
  “你不怪我吗？”清歌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向陌邪，“你对我这么好，我还忘了你，你就一点都不生气吗？”
  “生气。可是没关系。你原本就是脑袋不怎么好用的人，就算不是生病，也总是会忘记许多东西。”
  山间的云雾拂过清歌的脸，隐隐地，好像陌邪旋转的身影在另外一个无边的黑夜中出现过，不过那时候的夜晚被火光笼罩，周围是惨烈的叫声和明晃晃的刀剑，让清歌心中一痛。
  “陌邪。”她又唤他，“我从前……时不时做过许多坏事，惹你生气了？”
  “为什么这么问？”
  “不知道，只是觉得怪怪的，心里很痛，很难受，也很想哭。我从前，一定让你操了许多心。”她的手落在陌邪还有些青黑的眼睑和手臂上□□出的还没有蜕皮的丑陋刀痕，“我总觉得，这些伤……是你为了我受的，很痛吧，我从前……一定是一个坏女孩。”
  “你不是坏女孩！”陌邪落在地上，笑容依旧，声音中却含着愠怒，手掌眷恋的摩擦在清歌地脸上，陌邪的眼中是和怜惜，“小鸽子，你记住，你是天地间……最好的姑娘。你，比谁都干净，也比谁都要美，没有污垢的是你，最肮脏的人是我。若是没有你，我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杀人如麻的生死阁第一杀手，还在无边的饕鬄噩梦中奋力挣扎无法出来。在我心里，谁都比不上你，所以你只需要在我身边，不要再心痛，你痛的话，我会更痛。”
  清歌有片刻的怔愣，她思绪懵懂，却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陌邪语气中的坚决。
  “对不起，陌邪。你不要生我的气。”清歌孩子一样轻扯陌邪的衣摆，“我不该乱猜的，只是这样什么都不知道，我心慌……”
  “小鸽子……你想离开我吗？”
  “不要！”清歌突然颤抖起来，双眼大大睁着，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揪紧陌邪的手。“陌邪……，我谁都不认识，我不要离开你。”
  “那就不要在想那些没用的事了。”陌邪对上清歌的视线，将她的脑袋按进怀中，他喃喃着说，“你听到了吗？这是我的心跳，很快对不对？因为我现在搂着你，它才跳的这样快。因为有想要靠近的人，心脏才会跳动，因为心脏在跳动，所以人才会活。所以我不让你离开的。”他指引着清歌看向云遮雾绕的浮山，“你母亲，就是我师姐，她走了以后，这浮生殿中便只剩下了我和老头子，后来老头子也走了，于是浮生殿便只剩下了我。浮生殿真大啊，我像是没有知觉的行尸走肉一样的活着，看着无数的人生，无数的人死，躯体早已变得麻木空洞。所以你不能再离开我了，你若是走了，我的心也就再没有办法跳动的。你忘了所以我告诉你，你答应过我要陪我在浮生殿上厮守余生。过去的事，你不用努力去想起来，因为没有必要，也并不都美好。你只需要记住你答应过我的事，因为……从此以后，我会让你的回忆都美好。”
  “嗯，我知道了陌邪，也是，我真是呆了，想那么多做什么，我只要记得你不就行了。想这么多，真是自找苦头。”只要陌邪喜欢，她便忘了吧，不管过去的颠沛流离，过去的……便是再重要，总归还是过去了。
  “乖。”陌邪揉揉清歌的头发，牵着清歌向前走去。
  只是……，‘乖’？这句话，好像还有旁人说过，是谁呢？她不记得了，大概……还是陌邪吧……
  
  浮山之上风景绮丽，山腰之上是万年不化的寒冰风雪，山腰下却是苍翠清澈的林海清溪。唯一不变的，只有那红梅，和浮生殿中的梅林一样，耀眼浓郁的盛开，好像永远不谢。真的是美丽花朵，红的就像是人的血。
  这里漂亮的不像话，清歌现在什么心里什么杂念都没有，像个好奇的小孩子一样，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真的是好不欢快。陌邪一直优哉游哉的跟着她，脸上的笑意宠溺，只是时不时的会凑上前去逗逗她，看着她面红耳赤了才小小饶她一马。
  “陌邪！陌邪你看！那儿有蝴蝶，长得真好看！”清歌指着野花上的的一直蝴蝶着急的叫着陌邪，笑的正欢快，脚踝处却突然被什么东西拉住。
  清歌一惊，看向地面，竟是一只手，一只……沾满了鲜血的手。
  血……血……
  她看向自己的手，那上面……也是血，不只是身上，身上也是，那么多……那么多的血……
  眼前是片血红，像是张牙舞爪的洪水猛兽一样朝她扑来，宛若要将她生吞活剖。
  好害怕……好恐惧……为什么你要将我送去和亲！这里都是血啊，他杀了好多人！我也杀人了啊！
  “不——！！”?

☆、婚期已定

?  眼前是片血红，像是张牙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