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的东西。”
  他的手臂在这片绿洲所有的景象中挥过，“若我是一个好人，那么这面前的一切，慕云的江山，还有你，就都不会是我的。”
  “我现在也不是你的。”
  “很快就会是了。”冷无心靠近清歌，蓝色的眼珠在她的面颊上来回扫视。“就像你一开始在大玥，现在却在我身边一样，你在萧衍之身边的心，我也会全部接收掉，即使心不在也无所谓，双生蛊在你身上一天，你就没有办法离开我身边，而我，也不会……让你走。”
  清歌侧过脸，避开不去看他，低声道，“这样就够了吗？心不在也无所谓？这就是你所谓的得到？这样得来的东西有意思吗？不是你的，最终……都不会是你的。你这样，只会将所有都失去。”
  远处卷发碧眼的漂亮女子跳起舞来，哼着异域的透亮悠扬的曲调，赤脚在地，旋转的热烈又欢快。
  是清歌的唱过的，凤求凰。
  清歌愕然，她的曲子，为什么在这里能够听到？
  冷无心看向她们，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
  “你的这首凤囚凰，很好听。”他说，“我父王是慕云国主，可我母亲，却和他其它的妃子不一样，她是大玥人。”
  清歌没有答话，他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好了，和她……有什么相干。反正，凤求凰再好听，也不是为他唱的。
  “大玥和慕云在数十年前，并不像现在的和平，像十方郡这样的边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爆发一场冲突。而我母亲，就是其中一场战争的战利品。你能想象吗？我父王，甚至连我母亲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在他眼里，那不过是军营里部下送的慰问品，用完了就可以扔掉，完全没有任何多余的价值。只是他没想到，不过是酒后的一场随意的放荡，居然就会这么巧的有了我。”
  “我母亲，听说是个小家碧玉的人，典型大玥女子的脾气，胆小软弱，没有主见。可毕竟她怀的是慕云皇室的种，就是再不愿意，我父王，也不会允许皇室的血脉流落在外，我母亲也是因此才免去沦落军妓的厄运，一直到我出生，她难产而死。”
  “我父王有很多妃子，你以为，皇宫里的水有多干净，那是被洪水冲刷也洗不干净的混沌，不论男女尊卑，每个人都从里到外腐烂的透彻，那才是真正的恶心。就是再富贵，再美貌，也不过是空有躯壳的行尸走肉。我没有权势，没有后台，也没有宠爱，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一个有着大玥血脉的杂种，连狗都不如。”
  “她们给我的侮辱，让我终身难忘，明明都是皇子，他们可以靠着貌美的母妃和父皇的宠爱万事亨通，而我，却要靠着他们剩下的馊掉的剩饭苟活于世。所以我恨他们，所有的人，都恨！那段黑暗的日子，我只要一想起来，就想要将他们剖皮剜骨，就是碎尸万段，也难以解恨。”
  “我从来都不是好人，也不愿意做好人，我只知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才是生存之道！”他将他的手放在她的面前展开，很大很厚实的一双手，指甲整齐干净，没有丝毫污垢，“你知道吗？我登上慕云宝座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光了所有曾经侮辱过我的人，一共是一百二十九条人命，我砍了整整一夜，让整个院子都浸满了鲜血，混成了红色的仿佛不会枯竭的长河。那里面，还有我几乎所有的亲兄弟。”
  清歌灵透的眼睛大大的瞪着，被他话中的狠辣吓到，站在那里，忘了自己还在生气。“那……是你的亲人，你已经是赢了，已经将他们踩到了脚底，并不一定非要将他们杀了。”
  似乎是觉得她的话语可笑，冷无心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隐患。留下他们的命，就是给自己留下了隐患。世界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对他们心软的话，下一个死的人，就是我了。”
  “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如此吗？自古以来，不论各朝各代，杀父弑君，手足相残，勾心斗角的事数不胜数，你以为，你心心念念着的萧衍之，就是一个干净的人吗？在皇宫里长大的人，没有几个人是干净的。”
  “他至少比起你要好的多，”清歌眼前划过一张苍白美丽的脸，紧接着就是难以克制的干涩，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至少……，他有想要保护的人。”
  冷无心的不动声色的看着她，心里感受到的是她酸涩至极的悲痛，“既然心里清楚，为什么还想着他？相思，我们本质是一样的，可他比我要幸运的多，至少，他还有一心为他的父母和温文软玉的情人，可是我……就只有自己。”
  清歌说不出心里的感受，明知道冷无心是不对的，却还是没有办法出声，毕竟，他确实只有自己。
  同她一样，无依无靠。是没有人会记起的可有可无的人。
  “相思，在听到你唱凤囚凰的时候我就明了了，那时候的你很耀眼，与众不同，干净大胆，却又孤注一掷，害怕失去。他是为了任若水才会假装对你好的，不是吗？而我，在看到你眼神的那一刻，就知道你是我要找的人。”
  那双清澈坚定到极致的眼睛，无比纯粹，是将他从最黑暗的深渊拉出来的唯一希望。
  毕竟，越是身处绝望，才越是渴望光芒。
  “你知道他所说的那颗无所不能的丸子？”清歌发着抖，颤颤地问。
  “知道，那样的珍宝，怎么能不知。”
  “所以，你也想要？”
  “自然。”
  ……
  “那药，可不仅仅只是能够救人性命那么简单。”冷无心的声音仿佛是从宇宙中传来，“传说，那是能够让人长生不老的药。”
  长生……不老。
  清歌脑袋里不断重复着这四个字，原来，这世上……真的有长生不老。
  原来，冷无心和萧衍之都知道，原来，萧衍之……知道……
  他知道啊……
  所以……才会想办法让自己不落到别人的手中……所以……即使她出了宫，还会派那么多的人更着她……
  她还以为是因为关心，是因为舍不得，到头来，却是还是因为那颗药……
  他千方百计救她的命，说到底，也不过是因为她是有用的罢了，果然，他们……都一样。
  ……
  “冷无心，你，和萧衍之，我谁都不要！”
  ……
  踉跄的回到屋里，清歌反身将门关紧，猛然倒在床上。
  冷无心听到门扉紧闭的轰响，心下犹豫，最终，还是没有过去。
  她所有的情绪他都能知道，而现在，她不相见他，很不想。
  胸口处是剧烈的疼痛，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好像世间所有都不重要，能清晰感到的，只有漫天盖地的痛苦。嘴角溢出一丝苦笑，冷无心站直身体，走向面色严峻的上官明。
  “王上，十方郡外十里。有大玥数万精兵。“
  “萧衍之，还真是速度。”
  冷无心眼神冷酷，神态均是狠力异常。早就料到萧衍之会如此，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是因为相思……着急了吗？
  可是没有关系，你对她的在意，再多人知道也没有用，相思她……已经不会相信了。
  十万精兵又怎样？就是天地翻转，只要她心里没有你，赢得那个人，就是我。?

☆、倾城之战（一）

?  戈壁滩上黄沙漫漫，万里无疆。
  天地之间一片混沌，那是近乎于脚下土地的暗黄，席卷过世间万物，徒留浑浊不清的孤独的荒凉。
  尘烟滚滚，愤怒咆哮着，在无数疾驰的马蹄下，幻化成泡沫板细密的碎片。
  “哐！”那是刀剑碰撞的声音，在飞速行进的马背上，无数的人擦出点点橘黄色的火星子。
  厮杀声、怒吼声、尖叫声、恐惧声……均在滚滚风中破碎成点点尘埃。
  萧衍之骑在马背上，眼中的意志坚韧卓越，看着厮杀在一起的人，敛唇而笑。
  他知道，在这战争的尽头，冷无心也同他一样，淡淡看着这场血腥残酷的厮杀，眉目清冷。
  萧衍之左手紧紧握着腰间的长剑，仿佛镜头静止一般将右手牢牢握在剑柄之上。
  他飞快地抽出长剑，太阳照射在上面，反射出闪耀的光晕。锋利的宝剑剑尖直指苍穹，他双腿一夹马肚，转瞬之间，已在数丈之外。
  “冲啊！！”
  ……
  很小的时候，萧衍之就在这战场厮杀，先皇虽温柔，但为了让他更坚强，还是狠了心将他丢进庄家大军。餐风露宿，望梅止渴的事情她经历了许多，他身上的伤疤，除了幼时受凌辱的日子，剩下的那些，便全都是在军队里受的。
  庄大将军素来治军严谨，他虽是将来天下之主，他对他也一视同仁，风霜雪打，日晒雨淋，从来不曾有半分特别。
  什么排兵布阵，良将兵法，他早已熟记在心，就是形势再逼人，也一样可以瞬间了然于心。
  可是，面前的冷无心，显然也不是能够轻轻松松对付的人。
  两人长剑相撞，一个眸如深海，一个蓝似寒潭，脸颊相对，皆是全力一战。
  “清歌在哪里？”
  两人迅速分开，各自向前跑出好远，又都勒紧马缰向对方奔去。
  “我不会告诉你。”冷无心侧身躲过萧衍之的剑，弯腰而下，猛然砍向萧衍之身下马的脚腕。
  萧衍之眸光一闪，脚掌借力于马鞍，大力跳向高处，翻身也一脚，将冷无心也踢下马去。
  风沙四起，裹在两人身侧，仿佛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这一战，是萧衍之打过的最艰难的一战。
  之前他的心思一直都在容正北番处，倒是疏忽了这样一头潜藏在深处的豺狼虎豹。
  想不到，他居然在十方郡暗自集结了近二十万人，好像一开始便下定决心要将他置之死地。
  “她……现在在想我，我能感受到。”
  冷无心手指聚拢成爪，朝萧衍之迎面一击，似是有着雷霆万钧之势，卷起滚滚砂砾，长啸如猛虎。到萧衍之眼前时，他忽然一笑，淡淡开了口，“萧衍之，这就是她为什么离开你的原因，我知道她所想的一切，可你……永远也不知道。”
  两人本都是武功超绝之人，高手过招，看的就是一个精神，就是气。明明是战场，周围十丈之内，却无人接近，只有剑气掌风碰撞激起的深坑点点。此时他们打了许久，早便进入焦灼状态，这个时候，谁先松下那一口气，那么谁，就是输了。
  直来的招式威力最大，却也有最致命的招式，那就是很容易便能躲开，萧衍之也躲开了，却终究是躲的晚了那么一点点。
  锐利掌风如利剑一般擦过萧衍之的脸，在上面划出长长的一道口子。
  冷无心趁机向后跃入众人之后，看着萧衍之脸上流血的伤口，嘴角微动，笑了起来。
  “萧衍之，你对她，还真是用心良苦，只可惜，她已经再也不会想着你了？就像是你的军队会在这里全军覆没一样，你也不会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手掌轻拍，天地交界之处，竟又跑出许多慕云过将士。
  “皇上！”周鸣紧紧护在萧衍之面前，俊挺的脸颊上满是血污，分不清是谁的。
  萧衍之将脸上的血珠抹去，眼珠轻挑着看向那骑着快马疾驰而来的援军。
  冷无心说的没有错，他对清歌，知道的却是太少。
  那一招他本可以躲得很轻松，而他躲过去之后的后招，却是冷无心绝对没有办法避过的，可是单单听到他说了一些关于清歌的事，他的心就不受控制的乱了。
  两军交战，最忌讳的便是被围，突围本就困难，若无外援，即使成功，也会死伤大半，这一切，就因为他刚刚一瞬间的失神。
  “不要进包围圈！”萧衍之大叫，如同撕裂一般的怒吼。
  可是晚了，不管他们再怎么跑，这包围圈，他们也是跑不出去，因为，从一开始，他的军队就已经处在了包围圈之中。
  不是从一个方向，冷无心的援军四处扩散成巨大的圆，逐渐靠拢，慢慢收缩，最终将萧衍之他们困在了狭窄的圈子之中。
  “想好你最后的遗言了吗？最好不要是什么情话，不然，即使是临终之语，我也不会传达。”
  萧衍之将警惕的周鸣从他面前推开，慕云的兵士已经变了队形，无数的盾牌朝向他，只在空隙的地方隐藏起明晃晃的刀枪，宛若如常。
  “若我记得没错，你们只见过一面。”
  “一面就已经足够了。”
  萧衍之看向他，嘴角扬起一抹笑，“不过是萍水相逢，你凭什么让她对你另眼相待。”
  冷无心指指胸口，“就凭我知道她的心思。所有的心思，开心的、悲伤地、痛苦的、受伤的、是否会痛？是否舒服？是否受伤？即使不在身边，我也都能够感觉到。”
  “你为她，还真是下了很大的功夫，蒙错、蒙特、我的十方郡守、还有……居然都被你玩弄在手里。”
  “因为只有我才知道她的好。”
  “呵！”萧衍之冷笑，“冷无心，我知道你为的是什么。”
  “哦？那个丸子吗？你说的不错，我是为了那丸子。但也是为她，我喜欢她的倔强率直还有她唱凤求凰时候的义无反顾。可那又如何？现在在她眼里，怕是你……比我还要让人厌恶。”
  “你什么意思！”萧衍之的声音里夹杂了阴冷的森寒，让周围的空气都沾染了极具压迫力的怒气。“你对她说了什么！”
  “很简单，只是把你没有告诉过她的那些都告诉她了而已，比如那个关于那颗丸子能够让人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