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便是这么多天,我……真的很想你。”
轻轻抚上萧衍之的手,任若水轻咳几声,“那天你没来,我心里便不安的厉害。我知道你担心她,毕竟……又是因为我。可是,北番对你重要,你若是与他们起了什么冲突,我怕你出事。”
“朕并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这夜晚的风太大,朕怕你受凉。”将她揽进怀中,萧衍之在她背上轻轻安慰。
“对不起。若是我能更加争气一些便好了,若不是我的身子如此,你定会比现在少了许多心思。清歌她……也不会进宫,这档子倒霉事也就轮不上她了。其实……当时,你本可以让我去,反正我这身子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了,倒不如让我再为你做些什么,也比每日躲在深宫里的好。”
“别说傻话!”萧衍之呵斥,将她整个儿拥在怀中,“若水,便是失去北番,朕也……定不会让你去。”
任若水紧紧攥住他的衣裳,这怀抱,还是那么温暖,让她迷恋。
多久没有这样抱过他了?好像自从常清歌来了以后,他来她那里的时候便少了。钟流山说,后宫险恶,人心无常,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护着她。
他有过不少女人,所谓宠冠后宫的,也有那么几个,但是只有他们几个人才知道,他的宠爱,不过是做给别人的样子,总是需要有个人,来替她挡挡杀机。
柳如秀是这样,她之前的人是这样,常清歌……也是这样。
“若水。”萧衍之叫她一声,薄唇轻轻印在她的发顶。“以后……不要再像今天这样随便出来,宫中满是他人的眼线,朕……不想你出事。”
“这一次,他们……终于忍不住了吗?”
萧衍之没有回答,只是静静拥着她,“容正和容太妃虎视眈眈已久,蛰伏了这么多年,想必也是快要到了极限,如今局面紧张混乱,若是此时蒙特的死讯传到他的耳朵,那么,这大玥,怕是要有一番动静了。”
“那你……”
“朕不会有事,朕……可是等了他许久了,从那个女人逼死朕的母妃开始,朕就一直在等着他们兄妹篡位谋反的一天,也只有这样,朕才会有机会,亲手……杀了他们。”
他眼中一阵腥风血雨,凉薄的嘴唇勾起一丝冷意,浑身都是肃杀的味道。
任若水不由得一颤。
他知道他恨容正,恨容太妃,那股恨意,仿佛是奔腾不息的涛涛河水,历经那么多年,依旧深刻到骨头里。
“倘若……母后……向着他们呢?”
萧衍之一震,眼神刹那间便的幽深无比,“风荷……发现了什么?”
任若水半掩着面,从他胸前露出一双纠结复杂的眸子,“风荷说……,前天晚上,容正去了永寿宫。”
感觉到萧衍之愈发僵硬的动作,她急忙又道,“不是母后召见的!听风荷讲,是容正趁夜深人静的时候闯了进来。你吩咐了,见到他不要阻拦,风荷便只在远处看着……”
“然后呢?母后说了什么?”
任若水咬咬唇,面露一丝难色,终究还是说,“容正……抱住了母后。”
萧衍之轻轻笑了,她教会了他治国之道,她对他有养育之恩,她为他遮风挡雨,那么现在呢?在容正和他之间,她究竟要怎样做?
不是不信她,只是……不敢信。毕竟,那代价是大玥江山,他信不起。
“咳咳!!”任若水突然咳嗽起来,撕心裂肺的咳嗽,简直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嘴角滑过血丝,萧衍之慌忙揽住她的身子,无限焦急的唤着她的名字。
她……竟然咳血了。
在她身上点了几处,萧衍之度了许多内力,什么时候……她的身体……居然比从强更差了。
“你……没有按时吃药?”
任若水虚弱的躺在他怀中,即使是夜晚,也能看出她脸色苍白,仿佛是新鲜脆弱的宣纸,再也无法晕染色彩。
“为什么又不肯吃药!”紧紧抓着她的肩膀,萧衍之眼中厉色尽现,手忙脚乱的将桌上的水喂给她。
任若水小口抿了一些,轻轻倚着萧衍之的手臂,“太苦了。苦的让人想起过去,你不在……没有人看着,我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衍之……,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努力止住咳,任若水死死盯着萧衍之。
“什么!”焦躁的将她抱在腿上,萧衍之输了更多内力给她。
“给我一个孩子吧。”
“你身体……”
“我不管!”任若水流出两行泪水,“清歌没有那丸子,就是你不说,我也知道自己活着的日子不会长久。求你,给我一个孩子吧,我不想什么都没留下就死了,所以至少在我残存的生命里,能够拥有一个……和你的孩子,如此……我也再无遗憾,求求你了,好不好?”
“朕不会让你死,朕会让你活的比朕更长久,那丸子,在清歌的身上定能找到线索,即使不能,朕也想了其它的法子,总之……,你不会死。”
“谁又说的准呢?”任若水小声抽泣,“还是说……你原本便不想让我有你的孩子?”
“好!”萧衍之声音微凉,盯着她看了许久,终究还是出了声。
清歌忽然笑了。
“谁!”无影的小刀险险从耳边划过,割断了一缕飘散的头发。
沉默着从石头后面走出,清歌如愿以偿的看到了萧衍之饱含怒意的神态。
她好像总是会撞破他的好事,上一次是白韵儿,这一回,是任若水。
好吧,她承认这一次她是故意的,不为别的,只不过是因为她想知道在任若水面前,萧衍之……会是怎样的一副模样。其实已经在这里许久,以萧衍之的功夫,若不是太专注,太认真,怎么会察觉不出来?
要甩掉李富贵并不难,那人唠叨的厉害,说起话来从来都是闭着眼睛分外投入,她不过是走的快一点,便将他甩的没了痕迹。
果然,他对她,那样好。
好的她都笑痛了。
他寸寸心机,步步谋划,就是一件不经意的小事,都计算的不差分毫。
比如,现在她终于知道了,就是她当时没有杀了蒙特,他也会杀了他,因为他本就打算这样做。
容正他们一直都在等机会,那么……他便主动将机会送给他。
“你怎么在这里。”
清歌摸了摸身上披着的舒适衣裳,想了一会儿,道,“我迷路了。逛着逛着就回了来。”
她知道他不信,就是她自己也不信,缓缓抬头,果然看到萧衍之愠怒难忍的模样。
“你是不是想问我听到了什么?”她淡淡道,“好吧,那我告诉你,我什么都听到了。还有什么事吗?没有事情的话,我可以去睡了吧。”
转身便向前走去,没走几步,手腕就被人大力握住,仿佛想要将她的骨头拧碎一般。
“常清歌!!”她听到那人怒气横冲的叫她。
每一次他恼她的时候,他都会这样叫她。
“这样没事吗?”没有回头,她淡淡道。
“任妃娘娘,好像出了些事情吧。”
手腕上的禁锢忽然不见,清歌听见身边的人扎实坚定的脚步声。
“萧衍之。”她叫住他。
脚步声一顿,清歌仰面一笑,她知道他停下了。
“你的国事,我自是不该多说什么。只是……你母后,她是个很好的太后。”
那人静立无言。
摆了摆脑袋,清歌重新迈开步子,她刚刚,还真是干了件极蠢无比的事情,他的事,早已与她无关,而且,他也不想让她知道,何必……多此一举?
腰间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拂像一侧,清歌将将站稳,便看到自己刚刚站立的地方已是黑烟轻冒。
“流山!”他挥手将她护在身后,朝黑夜中吼道。
黑影敏捷如鬼魅,似横空出现般,抱住任若水,飞快消失不见。
眼前无数利箭划破天空,似鸟儿悲叹的哀鸣,夹杂着风声,掉落在周围。
很快,整个院子便蒙上了红色。那些飞来的箭上燃着火,将整个别院都笼罩进明亮的火红中。
“萧衍之。”
清歌扯着他的衣袖,却叫他反手拉进怀中。没有更多的言语,他手中长剑利落,将数不清的利箭砍断。
“别怕。”他说。
萧御凛漠漠看着陷入火海的庭院,这里倒是雅致,若非母妃的命令,他倒真想留着,做个金屋藏娇的宅邸最为合适。
心里有着隐隐的欢畅,萧衍之在火中奋力挣扎的场景,就仿佛是扑火的飞蛾,苟延残喘的祈求着想要活命。
眼神飘飘落在他怀中娇小的身影上,果然……那个女人没有出事。
要不要……趁机将她抢过来?
眼中的邪魅转瞬即逝,看着从四面八方飞速掠来身影,他摇摇头,慢慢隐入黑暗中。
暗卫来了。
罢了罢了,这次就算了。
他的母妃……真的是太急了。萧衍之那个人,心思沉稳的厉害,不过是得了些风声,她母后便倾尽了权力,这一仗……
嘴角扬起一丝笑,萧御凛眸中冷酷狠辣,果然……这种被仇恨弄晕了头脑的蠢女人,还是……抛弃了比较好。?
☆、清君侧为名(二)
? 容太妃的寝宫,灯火通明仿佛白日。
正座之上,容太妃安然坐着,目之所及之处满是得意之色。
她还真是有了一个好探子,这下,让她抓住了把柄,定是也要让萧衍之永无翻身之日。
白嫩的手指紧握成拳,容太妃听着院中来来往往的脚步,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一晚。
那时宫里也是一样的噪乱,夹杂着火焰和哭声。
哼,莲姬,你看到了吗?那时你死在我手里,现在,你的儿子,也一样要死在我的手里了。
心中的怒火愈演愈烈,那个女人,明明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如此继续折磨她。
“萧衍之……”嘴角轻轻溢出他的名字,容太妃脸上勾起一丝冷笑,这么多年,她可并没有白过。
“太妃娘娘……”
“尔等放心,你我,只需在这里静静安坐即刻。”冷眼看向眼前的那些大臣,平日里满口忠心仁义,在权势面前,不还是选择了退让。
“可是太妃,大将军他似乎……”
“他可是我哥哥。”容太妃神态自若的将杯盏握进手中,“这世上,他最疼的便是我。我已经派人通知了他,相信,他很快便会过来。”
“太妃!!”话音将落,漆黑如梦境的夜色中,容正已经快步进来。
他来得似乎有些急,脸上蒙上些风尘仆仆的疲倦,如剑的眉角之上竟有了些微微的薄汗。
他眼角一横,那些唯唯诺诺的大臣突然间都是一震,弓着身子,匆匆退了出去。容大将军手握重兵,此次事情成败,皆在他手,自是……没人敢得罪。
“哥哥这么凶是作何?”容太妃将茶盏轻轻放在一侧,掏出锦帕擦了擦唇角,这才施施然开口。
容正却早已是怒不可遏,一只手抓住她的肩膀,沉声道,“为何不与我商量?”
“商量何事?”容正常年习武,手劲并非寻常人那般,容太妃却也仿佛不知疼痛一般,面色平静,语气清浅。
“你可知道此事有多大的风险!!”
“风险?怕是,哥哥在意的……并非风险吧。”将容正的手一点一点掰开,容太妃眼中满是嘲弄。
“哥哥,我对你说了多少次,咱们才是一家人。庄敏那个女人,就是再好又能怎样,归根到底,她终究走的与咱们不是同一条路。莫不是……你心疼她,所以便不顾自己亲生妹妹和侄子多年以来所受的侮辱苦楚了嘛!!”
容正看着容太妃满是怨愤的脸,心中涌出一股无力感。压回了怒气,他勉力让自己的语气便得和缓,细心劝慰,“蓉儿,你是我唯一的妹妹,从小到大,你说什么我都依着你,但是这次,你就不能听我一次,万不要再任性。这件事,我们早晚都会做,只是现在就还未到时机……?”
“时机?”容太妃捂住肚腹,大声笑着,将眼泪都笑了出来,“那你告诉我!你说的时机是什么时候!!”
挥手将身旁的桌椅推倒,容太妃有些失控的劈手指向容正,“从那个女人进宫起,我便再也没有了好日子!!明明之前他最疼我,为什么在她来了之后就再也不肯来看我!!我每一天每一天,都在盼着他啊,盼着他来看我一眼!即便不看我,还有御凛啊,可是他为什么不肯来!!”
她猛然捂住胸口,“哥哥,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他总是在那个女人的周围转,后来她有了孩子,他便对她越来越好。是啊,他对我也不错,至少我要什么,他就给什么,可偏偏不肯再给我宠爱!那是我最想要的东西,他却偏偏无论如何都不肯给我。那个时候我就发誓,就是死,也也要那个女人不得安宁!后来她终于死了,被我亲手,一点点的……可是她偏偏还留了那个孩子。萧衍之……他长得那么像那个女人,每一次看到他,就像是莲姬又一次活过来一样,所以他……也必须要死。”
容正愣愣看着他这位妹妹,她神同枯槁,早已没有了之前神色飞扬的模样。眼泪流了满脸,将她的妆容弄得泥泞一片,神色狠厉如同魔鬼。
胸中的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毕竟是他唯一的妹妹,这么多年相依为命,他无论如何,都舍不得她痛苦。
从前,容太妃也是纯真善良的人。会为了喜欢的人梳妆打扮,会为了先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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