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完最后一个音符，清歌虚浮两步，晃到桌案旁，端起那桌上的酒盏便仰头喝掉。
  四周一片安静，许久没有声音，萧山一抹眼睛，他这是怎么了，居然流出了眼泪。突然，“啪、啪、啪”的手掌声想起，清歌好奇望去，竟然是冷无心站起身来，清歌开心的傻笑，摇晃着手臂冲他挥手。
  “清歌姐姐你唱的真好！！”萧山一脸灿烂的冲她喊道，就是这一声，打破了这长久的宁静，不论是大臣还是娘娘都向冷无心一眼站起身来不住叫好，就连那些元老，也不由得撸了胡须，频频点头。
  清歌脑袋糊涂的厉害，看他们高兴，其实也不大明白为什么会笑，只是傻傻的应和，咧嘴笑的正欢，一个轻动，整个身子却都腾空了起来，然后猛然间掉进一双眼睛里，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深若清潭。
  “你是谁？”看了半天，清歌一个傻笑，不怕死的去摸萧衍之的脸。
  “原来是你啊，怪不得长得这样好看。”
  她这句话似乎对他很受用，原本有些臭的脸舒展开来，还微微染上了些笑意。
  在萧衍之的怀里蠕动了两下，嗓子干渴的难受，清歌哑声嘟哝，“水！我要喝水！”
  萧衍之皱眉，按住清歌乱动的脑袋，从桌台上拿起茶盏向她口中喂去。
  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清歌懒懒倚在萧衍之怀中，看着面前的精致饭菜流口水。
  见她那副馋样子，萧衍之慌忙止拍掉她伸向碗碟中的手，“脏死了！”他训她，阴沉着一张脸拿起筷笃夹起菜放入清歌口中。
  “这个、这个、那个……”清歌借着酒劲儿，手脚并用的乱指，萧衍之也破天荒的没有生气，勤勤恳恳做起了挑菜工。
  
  长安宫温泉。
  一众婢女侍立在侧，小心翼翼的低着头，不敢动弹。
  她们虽是伺候人的卑微婢子，但皇上速来性情和善，就是平日里，她们犯些什么小错，也都是不计较的，还时不时的有些打赏，遂她们的小日子一直过的都还算是滋润。今日是除夕夜，宫中举行大宴，举朝同庆，本应是热热闹闹，开开心心的，哪知道皇上提早回了来。不仅如此，那脸色还阴沉的像是喝了毒药似的，冷气嗖嗖的冒出来。
  她们还从未见过皇帝这个样子，直到看到被皇上抱紧温泉浴室的常清歌她们才明白，皇帝生气，恐怕就是因为这位婕妤娘娘。
  对这位娘娘，她们都是见过的，并不是倾国倾城额非凡之姿，却是皇上最钟爱的，至少在她们眼里是这样，这位娘娘，是第一个宿在长安宫并且让皇帝罢了早朝的人。
  “下去！”
  冷冷的话语阴暗传来，众婢女一个激灵，急忙放下手中的东西便冲了出去。皇帝那语气，仿佛倘若她们晚走一分，就会立刻将她们的脑袋拧下来。不过也难怪，一个宫女偷偷捂住了唇角，那常婕妤酒喝的多了，一丝面子都不给皇上，直接撒起酒疯来，在皇上怀里时又抓又咬的，皇上就是再和气，这面子上也难免是挂不住的啊。
  其实，此刻的清歌真的是醉的一丝意识都没有了，谁都分辨不出，浑身上下更是绵软的使不上丝毫的力气。
  说起来也奇怪，一开始还好好的，她虽是有些醉意，却还能撑着唱一曲凤求凰，可是后来……想来也是这外疆的果酒后劲儿太大，她贪杯喝的又多些，才会像烂泥似的怎么都直不起腿来，趴在桌案上死活都不肯动弹。
  不知道陷入昏沉状态了多久，等到清歌好不容易恢复了些知觉，已经不知道被萧衍之抱着走了多远。
  她纯粹是被颠啊颠啊颠醒的，萧衍之走的快，抱着她难免有些颠簸，清歌酒意未退，胃部翻腾的厉害，她难受的紧，连眼睛都没睁，就已经挥手胡乱打了出去，一边打还一边在哪里嘟哝，“放……放开，别动，我不认识你，唔~~难受……”
  “你说什么~！”好不容易平稳了些，咬牙切齿地声音却从头顶传来。
  清歌一撇嘴，是谁，居然敢这样凶的跟她说话！奋力眯开一条缝，清歌却忽然咧开嘴巴笑了。
  “哈哈~~！你知道吗？我居然看到了萧衍之~~”她伸手附上他的脸，捏住萧衍之的唇角使劲儿扯弄起来。
  萧衍之眉头紧皱，仰头去避清歌乱挥的手，冷眼一扫身侧，道，“出去！”
  清歌兴致起来，也不管他是在同谁说话，不气馁的继续去抓他的脸。
  许是被她弄得烦了，萧衍之低头狠力撞了清歌的额头，恶狠狠道，“常清歌！你若再乱动，朕现在就将你扔下去！”
  清歌委屈的捂住脑袋，她脑袋又没有他的硬，怎么可能不痛？而且，萧衍之又这样凶巴巴的笑话她，她才不要忍着！一定要讨回来！
  都说酒壮怂人胆，从前清歌还觉得是假话，如今真的醉了，她才知道这话一点儿都不假。
  就像现在——清歌抬首，一口咬在了萧衍之的肩头。
  “啊！”一声惨叫，确是萧衍之被她那一口咬的呆住，一个手软将清歌摔进了温泉之中。
  “救命！救~~！水啊！不要！”几口水强灌下肚，清歌慌乱的四处挣扎，仿佛回到了掉入湖水之中的噩梦里，除了无边的黑色还是黑色。
  “相思。”似是被她如此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萧衍之英眉一挑，跳进温泉将清歌捞了出来。
  萧衍之大大瞪着眼睛，恍惚间，竟然仿佛从他的眼中读出了关切。
  “你坏！”
  清歌扑进萧衍之的怀中，不似以往，小野猫一般又抓又咬，一张脸上水痕遍布，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萧衍之这次出奇地没有恼怒，，任清歌在他怀中撒泼，只是紧紧箍住她的腰肢。那怀中身体因为恐惧的颤抖，他怎会感觉不到？
  这温泉池水不过到清歌胸部，不曾想，竟怕成了这个样子。
  过了许久，清歌清歌打的累了，便缓缓沉下手臂，粗喘着气轻轻颤抖。
  她还被萧衍之抱在怀中，对于落水的恐惧还没有完全退去，趴在他的身上不肯下来。、
  萧衍之却沉了眸色。
  刚刚只顾安慰清歌，没做它想。现在平静了下来，两人肌肤相贴，萧衍之清楚的感觉到了她胸前的柔软，一时间，心中竟有些荡漾。
  她今日喝的烂醉，险些在乾元殿丢了脸面，还与冷无心一前一后出去，他心中本就有些莫名的气恼。可是她却丝毫自觉都没有，竟借着酒劲儿唱那样稀奇古怪得小曲儿。
  他本应更恼她，可是他却完全被她摄了心魄，眼中心中只有她。
  她穿着他送的衣裳，醉的连步子都不稳，即使这样，她却还忘不了对冷无心欢笑。
  她总是有许多她不知道的事儿，就像是他不知道她居然和冷无心说上话，那首歌他也不曾听过，无论是曲调，还是唱词，哪里会有好好姑娘家会唱的这般露骨，可她却丝毫都不顾及，而他呢，竟然还觉得落落大方。
  只是，她的曲子是唱给谁呢？那句句相思问情，问的又是谁？
  萧衍之死死盯着清歌的脸，本已暗沉的双眸凭添了一抹血红。
  清歌醉酒，身上的衣服早已凌乱不堪。再加上掉入温泉之中，衣服紧紧黏贴在身上，显示出玲珑的身段来。
  萧衍之心下一动，紧紧将她搂住怀中。那是
  他想，她一定不知道她有多美，那样不经渲染而浑然天成的魅惑，从宴会上开始，就一点一点，慢慢地显露了出来，看着她在人前那样不知羞地唱莫名其妙却又动人心弦的歌儿，她不会知道，他多想将她绑起来，关在漆黑的没有人烟的黑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
  清歌却并不安分，身上本就湿哒哒的，萧衍之又这样揽着，怎么能不难受。
  “起来……”胡乱的抓着，萧衍之“嘶~”的一声倒抽一口气，这女人，他好心救了她，她却不知感恩，那小爪子锋利，竟在他身上抓出了血痕。
  “常清歌！你放肆！睁开眼睛看清楚我是谁！”萧衍之咬牙出声，愤愤吼她。清歌被吼的急了，不仅不收敛，又狠狠打了他两下才不乐意的睁开眼。
  一抹脸上的水迹，看清楚眼前阴冷阴冷的脸，这才酒醒了些。
  “真是你？”
  萧衍之甩手将她丢回水里，甩袖背过身去，感情这女人，刚才迷迷糊糊的，虽叫他名字，竟以为是在做梦吗？
  清歌扶着边沿勉强没有摔倒，愣愣搞不清状况。
  “告诉朕……你唱凤求凰是想的是谁？刚刚……你又以为是谁在抱你？”
  “啊？”清歌晕乎乎的，不懂萧衍之在讲什么。
  “是你的情郎？”见她如此，萧衍之转过身来，冷眼斜看她，“还是说，是冷无心？”
  ?

☆、醉卧龙榻五（沉沦）

?  清歌一蒙，冷无心？努力让锈住的脑袋可以转一下，她刚刚，明明什么都没有想啊？没事他提冷无心做甚？
  见她不明所以的模样，萧衍之更怒，拿起早已命人熬好的醒酒汤，灌进了清歌的口中。
  心里像是拧着根麻花一般，别扭而难受，冷无心看她的眼神，他可是看的透彻，像是发现了珍宝的掘墓者，贪婪而不加掩饰。
  她明明是他的妃子，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地呆着，非要用那样的神态让所有人为她倾倒。
  她的风情，明明应该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动作虽温柔，但怕清歌乱动还是用了些力，清歌呛了两口，总算是尽数喝下。
  不得不说，宫里人炖的东西就是好，醒酒汤清歌喝下去不久，便觉得思绪明朗了不少。不管怎么样，至少是能好好说句话了。
  “酒醒了？”
  清歌一怔，看向躺在温泉旁软榻上的萧衍之。
  “今日乾元殿大宴，你中途出了去，同冷无心一起。”萧衍之轻笑一声，从软榻上起来，信步走到温泉池旁，蹲下看着清歌眼睛。
  “而且，你唱那首什么歌儿的时候，冲他挥手，对他笑。”
  清歌被他这么一说，酒醒了一半，她和冷无心一起，萧衍之怎么会知道？
  嘻嘻一笑，清歌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傻乎乎道，“难不成……萧衍之你是在吃醋吗？”
  萧衍之脸色一沉，淡淡起身，“常清歌，看看你现在的模样，你觉得，凭借什么让朕在意？”
  他突然冷然的态度，让清歌不解，低头看向水中，青丝散乱，衣衫湿透，确实是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只是，你是朕的妃子，再怎样？身为朕的嫔妃，却和男人独自出去，你觉得像话吗？宫里人多嘴杂，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朕虽对你们做了什么丝毫提不起兴趣，但是，容正和诸位大臣都在，还是注意一下的好。”
  萧衍之……他竟是这样子想她的吗？可笑，她刚刚居然还以为他是因为在乎，不多，只是一丁点的在乎，却原来，只是为了他的脸面。
  自嘲一笑，清歌觉得脑袋上面像是有火在烧，什么也不顾，冷冷看着背向她的身影，脱口而出道，“你凭什么说我！我和冷无心清清白白，倒是你。我出去不是正和了你的意思吗？省的妨碍你和容芝在哪里卿卿我我！！”
  “你倒还想同他有些什么吗！”萧衍之一脚踢翻软榻，声音冰冷，双手握拳。这女人，不知反省，居然还敢说他。
  “是你吧。”清歌淡淡道，她不该同他吵，或许是酒意，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脑袋中的理性一瞬间全部消失了去，满满都是萧衍之和容芝在大殿之上的亲昵模样。
  “明明是你，明明都是因为你！谁让你总是和容芝一起，你还喂她吃饭！还让她躺在你怀里！你倒是滋润逍遥了，可是我不舒服！你不喜欢我，没关系；你和其它女人有什么，我也不去想。但是你做什么非要让我看到！”
  她死死捂住胸口，“这里好闷，闷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你做你的，我不想看，便不能出去透透气吗？谁知道冷无心会跟着出来！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不堪地一个人吗？”
  原来，自始至终，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对你的喜欢。
  声音越来越小，清歌靠着温泉边缘才能勉强站住。
  这一次，真的好难过。
  一旁，萧衍之听她声音带着哽咽，也是一惊，原来，是因为这样吗？
  其实他也不知为何，明明知道是冷无心去找的她，明明知道他们两个人只是说了些话，可是他却因为她，又一次管不住自己的脾气。
  这个女人，总是能够让他失控，不然，他就不会让她宿在长安宫，不会为她罢朝，不会见她在宴会中出去便不安心的派去暗卫，不会将她抱到温泉宫，更不会像刚刚那般吼她。
  即使不愿意承认，他也必须承认，常清歌，在他的心中，已经有了那么一丝的不同。或许不是一丝，或许更多一点，虽然他不想，但是，不同了便是不同了。
  手指轻轻抚上清歌的脸，萧衍之紧紧盯着她，一下下，一点点，分外仔细。
  “萧衍之，果然，你……最讨厌了。”
  委屈地声音弱弱传来，萧衍之再也按捺不住，将清歌狠狠揉进怀中。
  力道之大，简直要将她的骨头揉断。
  “萧衍之……”
  “别说话。”
  “可是……好紧。”
  萧衍之抱得太紧，清歌有些难受，不自觉地动动身体，可是不但没松，却被抱得更紧了。
  “唔……”嘴唇被猛地堵上，萧衍之一手扶住清歌的腰肢，一手按住她的脑袋，动情地吻住了她。
  他吻得很深，似乎是忍不住，霸道又温柔。
  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