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意识到闯了祸。
秋水姑姑说话,向来是没有人敢打扰的,本来就是安静地掉树叶都能听到的环境,她这笑声虽然不大,此刻,却还是显得分外清晰。
感受到头上无形的压力,清歌慢慢抬头,终于对上了秋水姑姑那双尖锐的不断飙小刀的眼。
“清歌姑娘,是觉得奴婢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她的声音明明不大,那里面的鄙夷确实分外浓烈。
清歌觉得头皮一阵发麻,素手握拳,深吸一口气,答道:“没有,姑姑说的很对。”
“哦?是吗?”一声嗤笑,“对啊,奴婢记性不好,姑娘刚刚得蒙圣眷,自是不会把奴婢们的话听进心里。可是!”她猛然提高音调:“我可不管这些,我只知道,在这储秀宫里的人,犯了错就一定要受罚!”
清歌心道不好,却没有辩解,只低低说了一句“是”。
既然这位秋水姑姑不喜欢她,那她最好的选择就是默不作声。她虽生活在现代,却还是知道的,这宫里面教习秀女的姑姑必定都有些手腕,她若拗了她的意思说些什么,这处罚不仅不会没有,反而会更重,说不定连带着小碧都要跟着受苦,想着那小女孩满是冻疮的手,清歌心里一阵发紧,她已经决心要保护她不再受苦了不是吗?所以她什么不能说,反正不管怎么样这处罚都是免不了的,那她受着就行了,反正也就是些打扫洗衣之类的,她早就干过无数次。
周围有些骚动,想必是其它姑娘们在咬耳朵吧,她挨了罚,肯定分外解恨。
她心里忽然有些悲凉,一个一个的工于心计,精于城府。就像那个肮脏又黑暗的孤儿院,那些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的黑色影子,对你微笑着,却把你拉进深渊,这样的悲惨炎凉。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红衣,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着,桀骜美丽的眉眼一片平静。清歌突然笑了,这里,还有一个人没有因为她倒霉而开心,真好。
?
☆、异世
? “清歌姑娘都这么说了,那奴婢也就不阻拦了。”
清歌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原来这是我自己积极申请为大家做贡献啊。
“就劳烦姑娘你把储秀宫的院子……”
“秋水姑姑。”
清歌正反复诽谤着这个面瘫姑姑,没想到这处罚还没下来,却来了别人。
她由衷的敬佩这来人的勇气,连秋水姑姑这位面瘫老虎的话都敢打断,真是个不怕牺牲的人。
“风荷,你怎么来了?”
风荷?清歌惊讶,想起昏睡中轻柔喂她汤药的人,正是这位叫做风荷的女子。
忍不住看她,目之所及,却发现她也在看自己,目光相交,她的神色有一闪而过的类似幻觉的诧异,清歌一怔,不知道刚刚是不是自己眼花,就看到了风荷的笑脸,是给她的笑,浅浅的,很温柔。
风荷很美,不是娇艳华丽的绝美,却也是这世上少有的毓秀静美。她芳华内敛,一举一动都张弛有度,端庄典雅。
大家闺秀——清歌的脑海里蹦出了这样四个字。
风荷的气度,连在此的秀女们都是远不可及的。
她发髻未绾,并不是皇帝的妃子,身上穿戴虽然朴素,却也都是上品。清歌对她有些好奇,这位风荷姑娘,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
她救过清歌的命,这时来访又及时出声,免了她的责罚,清歌对她很有好感,回她一个灿烂的笑脸。
不管是谁,能有这样坦荡笑脸的人,她觉得不会是坏人。
“秋水姑姑,这是太后给您的赏赐。”风荷带着两个小丫鬟走来,她们手上各拿了一个托盘,上面用暗紫绢布掩着,不知道是什么。
“风荷,你怎么亲自过来了?这些个东西,随便找个小丫鬟送来不就好了。何必麻烦你。”
秋水姑姑迎上去,握住风荷的手,语气带着责怪,那表情却满是宠溺。
虽然只和秋水姑姑见过这一面,但是清歌知道,这个人严厉,平日里定是不苟言笑的,可现在,她的神情那么温柔,眼里的溢满了浓浓的温情,连脸上僵硬的曲线也柔和起来。
就像是——看着自己孩子的母亲一样。
“行了,都散了吧。”
秋水姑姑挥了挥手,对她们这一众人墙说。
众位长舒一口气,清歌紧绷的神经也终于舒展开了,弯腰向秋水姑姑行了个礼,就要离开。
路过风荷身边的时候,她放慢了步子,在她身后,轻声说了句“谢谢。”
风荷没有回头,清歌也没有,不管能不能听见,她都要道谢,为那晚的喂药之情,为今日的解围之恩。
她孤身一人在这里,没有什么事情能够为她做,力所能及的,也就只有那一句简单地谢谢了。
有恩就要谢,这个小道理,她还是懂的。
走出几米,她还是忍不住回头,正看到秋水姑姑伸手为风荷拂去挡在眼角的碎发,那样的,让人艳羡。
她一笑,转身看到红衣板着一张脸轻瞰了她一眼,拂袖离开。
清歌赶忙跟上,小碧不在,要是再被红衣给丢下了,绝对会在这迷宫似的院子里绕啊绕啊绕到死的。
这晚上夜黑风高的,要是一个不小心再滑到水池里去。
水啊,真可怕。可是这里偏偏有许多。
清歌一个冷战,急忙小跑着跟上红衣,狗皮膏药一样紧跟着她,厚脸皮的送上自己谄媚的笑脸。红衣看她一眼,丢下一声冷哼,并不理她。
好不容易到了她们居住的院子,清歌长舒一口气。
果然跟着红衣是个明智的行为啊。
虽说这里有秀女十人,可是这每个人住的地方却并不相同,像蜘蛛网一样围着秋水姑姑训话的院落四散分布着。
清歌并不是路痴,从前为了养周琪琪养自己,满世界的去找工作,那时候各种公交各种倒,也没有迷过路。现在可好,这一路上不过是左拐右拐上拐下拐前拐之后又斜着拐了个几次而已,她怎么就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了呢?
还好万幸的有导航仪一样好用的红衣在,哈哈!清歌窃喜,只要跟着红衣,就算以后学螃蟹横着走也是不会丢了!
还没有进院子,小碧已经迎了出来。
“小姐……”清歌自然的拉起她的手,这过了一个晚上,她手上的冻伤已经不流脓了,今天应该没有被欺负。
抬头看小碧,这小丫头脸上微红,有些揶揄。那眼睛,亮晶晶的,竟然又要哭出来。
清歌伸手摸摸她的头,“看,这伤已经好些了呢,你要是哭了,让旁人看到了,到以为是小姐我欺负你呢。”
她打趣,成功的看着这个小丫头手忙脚乱的解释,那可爱的表情逗得清歌笑出了声。
余光向身侧扫去,红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了门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这个人,总是有点神出鬼没的。
进了房间,小碧已经收拾的妥帖,她早上走的匆忙,那一片狼藉……嘿嘿,不多说不多说,没想到现在竟然会如此干净,一尘不染。
可她出去的时候,小碧明明已经不在了啊。
“小碧,你早上干什么去了?”她问。
“小姐,你不记得了啊,你们是皇上的秀女,虽然已经入了宫,可是在这正式的选妃大典前,每天都要让秋水姑姑教习这宫廷礼节的,我们这九个丫头,就是小姐们的陪嫁丫头,自然也是受姑姑们的指导啊,若到时候犯了什么错,岂不是给自家小姐丢脸。”
她也不闲着,边把清歌按到椅子上边回答。
九个?可她明明记得,这小姐们,算上她一共是十个人啊。
“小碧,是算上你一共九个人吗?”
“是啊,小姐。”
“可是,这入选的秀女不是十个人吗?”
小碧噤声,看了看门口,凑到清歌耳边小声说:“小姐,隔壁的红衣姑娘,是没有贴身婢女的。”
看清歌不解,小碧又解释道:“听说,这红衣姑娘并不是什么大户千金,是个有钱的商户,为了将来能有个一官半职,收的义女。”
“可是,”她又接着说“奴婢听其它丫鬟们说,这红衣姑娘恐怕并不是什么清白之躯,她在选秀之前,是一家青楼的最红的舞伶。”
清歌脑海中闪过红衣艳丽的容颜,那张脸上的倨傲,她怎么也不相信,这要高傲的红衣,会是一名□□。
所以她总是一个人,所以她总是独来独往,原来是因为这个。
“可是,小姐,小碧觉得这红衣姑娘是个好女子呢,比那些乱嚼舌根,只会算计别人的人好多了。”
“是啊,小碧,她是个好女子。”清歌看着愤愤不平的小碧,“跟咱们小碧一样,红衣姑娘也是善良的人。”
用过午膳,清歌躺在小榻上小憩,脑海中不断闪现着小碧说的话。
她问了许多事,关于这个世界。
其实她的心里很紧张,怕小碧看出个什么破绽,还好她生性单纯,虽然有些疑惑,却也只是信她烧糊涂了脑子,把自己知道的事,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
原来,她来到的这个朝代并不是历史书上背的滚瓜烂熟的唐宋元明清。这个朝代,没有在任何书籍上面出现过。很难想象,一个繁华、辉煌了几百年的盛世,就这样神秘的消失在了宇宙的尘埃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她想起了爱因斯坦的相对论,这里说不定是另一个平行世界呢。
这大玥王朝,见朝近三百年,当今圣上嘉陵皇帝继位已有十一个年头,是位性格温文的勤政明君,也就是她以后的……嗯……老公。
据说这皇帝虽登基多年,却一直都未立后,这后宫嫔妃也并不甚多。当今后宫,四妃之位只有两人,而这最受宠的,是淑妃,几乎是一人独大。这是他第一次选秀,大家都说,这次,是要选那个母仪天下的皇后的。
而她,常清歌,父亲是先帝晚年的状元,一身才华,却不喜这朝中俗事。先皇爱其才,遂在翰林院给了他个正三品大学士的闲职。
乐的清闲的人都喜欢游山玩水,这走了一圈就把她娘亲给骗来了,没办法,生了一张三寸不烂之舌,不然,怎么能在皇帝面前不干活还领工资呢。
听说她娘亲是当年也是武林中人,是那问缘医圣的徒弟,悬壶济世,独自仗剑走天下,怎料偏偏就碰上了她爹,
夫人可漂亮了呢。清歌记得,小碧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满是笑容,想必这一家人一定过得其乐融融吧。
常清歌是家中独女,身子骨又不好,所以家中对她都是倍加疼爱。本来这选秀一事,也是不想她来的,但是圣旨已下,她只能参加。
这选秀有三层,没想到她竟然一路走到这深宫里,这最后一次,不管有没有被选上,她都已经注定被关在这密不透风的宫墙里了,要么是欢欢喜喜做那帝王的枕边人,要么,就在这里,守着一盏孤灯,直到终老。
可这都不是她想要的啊,或许这是常清歌想要的,可她是相思啊,是清歌却也是相思。她并不奢求幸福,可这后宫新人不断,纵然短暂的荣宠又怎么样,最后还是一样的吧,被遗忘,她什么都可以忍受,唯独这笼中鸟,是她不喜欢的。
她,不能这样一辈子。
她们都说自己是这秀女中唯一一个受过宠幸的,这宫里的人,她见得不多,却也知道,一个个都是万般美艳。难不成这清歌是个惊世骇俗的绝色之姿?
她看过这清歌的身子,单是那双手,都让她了解,那肌肤白皙滑嫩,确是冰肌玉骨,可这脸呢?有这样身子的人,到底有着怎么样的一张脸?
她起身走到铜镜前。可是,镜中的那张脸平淡无奇,除了那双分外灵动的眸子,这张脸,只能算的上是有丝秀气,比其它秀女,比红衣,都相差甚远。
那个皇帝为什么看上自己呢?身边明明美女如云,为什么入得她法眼的会是这张脸?她不知道。
可她明白了早上那两个秀女眼中的嘲讽,那是一种轻贱,一种蔑视。
她去侍寝,却在隔天早上被发现在那结了冰的荷塘之中,高烧不退,生命垂危,而那皇帝,从那之后却没有丝毫音讯,想必她们都觉得自己是惹了皇帝不开心,因为这张平平的脸。
清歌抿紧唇,一双眼睛清澈坚定,她要出去,一定。
不管那个皇帝对她是真情还是假意,他所想要的也是原本的那个清歌,而她,必须走。
?
☆、出逃(一)
? “嗖”的一声,有什么东西透过薄薄的窗纸从清歌的耳旁滑过,那劲风,让她的发丝都飘起些许。
清歌顺着那东西滑过的方向看去,中间那张雕花圆桌的侧面稳稳地插着一把袖珍小刀!清歌一惊,迅速打开窗户向外看去,可那窗外哪里还有什么人的影子,只余留下一股淡淡的梅花香。
宫里戒备森严,这人竟然出入如此轻而易举,应该就是武侠小说中的那种来无影去无踪的高手。
不知道他有没有内力,可以隔空取物的那种,她想。
信步走到圆桌前,刚刚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东西吓了一跳,只想抓住来人,对这小刀只是略略扫了一眼,并未细看,现在却看见,那小刀上面还钉着一张字条。
这刀虽小,却钉的很深,清歌用了两只手的力气才将它拔了出来。
打开字条,里面寥寥的,只有一行小字,可这一行小字却让清歌的呼吸顿住了。
那上面说,今夜三更,与汝相见于冷宫后山悬崖之上,送汝离宫。
送汝离宫?这也太巧了,她心中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33页 当前第
3页
目录 上一页 ← 3/133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