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被吓醒的。
她睡眠质量向来不错,很少做什么梦,现下身子疲乏,竟然做起了噩梦。
那梦甚是恶心,她竟然被一只巨大无比的癞ha ma压在了地上动弹不得,那ha ma大声叫着,声音刺耳,她想捂住耳朵,又看到她的手被那ha ma紧紧压着。更可怕的是,那只ha ma竟然还伸出黏糊糊的舌头去舔她的脸,相思被它压得喘不过起来,恶心的差点背过气去。
她猛地睁开眼,向身上看去,这才发现原来压在她身上的不是癞ha ma,是个黑黑的东西。
相思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这半夜三更的,到她屋子里来,又这样趴在她床上,难不成是采花贼?
相思欲哭无泪,这皇宫里的安保措施也太差了吧。
正想着要不要那个花瓶砸过去,那个黑色的东西却突然动了,相思屏住呼吸,看着那东西慢慢起来,真准备拿头下枕头砸过去,却发现,原来那东西是个女的。
“小姐!!”那女孩突然抱住她,“小姐,你没死啊!呜呜~~”
相思掰着她禁锢着自己脖子的手,这小女孩力气怎么这么大,她刚醒过来,差点没又让她给勒死。
“好好好,别哭了。我没事、”相思拍拍她的肩膀,好脾气的哄着,好半天,才让她平复下来,她坐在床边,可怜兮兮的抹眼泪,相思这才看清楚,她才十五六岁的样子,还只是个小女孩。
本来长得也挺灵气的姑娘,这会子眼睛都肿的睁不开了,想必是哭了很长时间了。
相思想起刚刚的梦,她居然把人家姑娘给梦成了一个癞ha ma,不由得笑出声来。
“小姐,你怎么了?”那丫头刚刚止住泪,看到相思莫名其妙笑起来,总觉得奇怪,难道小姐还没好?
“她们说你烧坏了脑子,小姐,你还认得小碧吗?”她微微急了,抓住相思的手紧张的询问。
相思冲她微笑,伸手替她抹了眼泪。她叫她小姐,那应该是常清歌的婢女了,她想了想,说:“我脑子没有烧坏,只是忘记了些事情。你不用担心。”
“小姐,你怎么就这么可怜啊。你忘了小碧,小碧可怎么办好?要是让老爷夫人知道了,该多伤心啊。”小碧低着头,那眼泪又大把大把掉了出来。
“乖,小碧不哭,小姐我这不是没事。忘了的事情小碧帮我记起来不就好了?”相思想,这小丫头跟她这副身子的主人常清歌感情不错,不然怎么会在这样的夜晚守着她一整夜,为她流眼泪呢。
虽然相思知道,她并不是为了自己在哭,可是看着少女红肿的眼睛,心里还是微微发疼。
她轻轻地握住小碧的手,想要给她一点安慰,可是才刚碰到,小碧就猛地把手抽了回去。
“怎么回事?”相思问。
小碧却低着头,慌慌张张地把手藏到身后,“没、没什么,小姐。”
相思皱了皱眉头,轻问:“小碧,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告诉小姐的吗?”
“没有,小姐。”小碧慌忙说“小碧真的什么是都没有。”她的声音轻颤,却还是不肯吧手拿出来。
“小碧,我想听实话。”相思沉了语气,向小碧伸出收去,目光紧紧锁着她。
“小姐。”小碧抬起头,眼圈已经发红了。
相思定定的看着她,小碧怯怯的,半饷,才缓缓拿出背后的双手,放到相思的手上。
周围很黑,相思看不清楚,但是那一片肿胀湿濡确实感受的到的。小碧的手这样凉,比她浸泡过的河水还要凉。
相思把她的手抬起来放到眼前,那些冻疮,有些龟裂了,有的流出了脓水,长满了整双手。
“这是怎么弄得?”相思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小碧是常清歌的贴身侍女,这样的丫头,在家里是不会做什么粗活的,除非——是这宫里得人。
“小姐,小碧没什么的。小碧很开心,她们是嫉妒小姐你得了皇上宠爱才会这样对小碧。”
“小碧。”相思突然抱住她,她们,她知道,是这宫里的人吧。以前她不喜欢看电视剧,可是周琪琪总是在她耳边念叨许多,和这后宫有关的,无非就是陷害和欺辱。可是,小碧她还是个孩子啊,她什么错都没有,她们怎么忍心这么对待她。
她的心里钝钝的疼,为这个单纯的只想着维护她的傻丫头。
“小碧,你告诉我,她们怎么欺负的你。”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可是小碧虽然小,却也倔强,低着头怎么也不肯说.
“小碧不要给小姐惹麻烦。”
“傻丫头,这怎么叫给小姐惹麻烦呢?你不说,我会难过的。”
“小碧、小碧不小心将水弄到了她们身上,所以,她们让小碧洗衣服……”
小碧的声音里,尽是委屈,到底还是年纪小,说着说着,竟又一次哭出来。
“小碧,我一定会给你讨公道。”相思拍拍她的背,说道。
“小姐……您对小碧好,小碧一直都知道,可是小姐千万不要因为这个事情跟别人闹僵。”
相思没说话,她才刚刚认识她,可是这个她却这样为自己着想,她怎么能让她受欺负。
“好了,不哭。来,躺下歇会儿吧。”
相思向里面躺了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笑着说。
“不行的,小姐,我只是个婢女,怎么……”
“你不听我话了吗?”打断她的话,相思假装微怒。
小碧扭捏着躺下,紧紧靠着床沿,相思看她直挺挺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
把她拉的靠过来些,又给她盖了被子,这才躺下。
“小碧,以后我就是你姐姐,在我面前你以后就不要小姐小姐的叫了。”
“那可不行,我身份低贱。”听了她的话,小碧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就要下去。
相思拉住她,对她笑,“小碧,听话好不好?”
小碧怔怔地看着相思,她想,她笑的真好看,小姐一直都是温柔的,可是太温柔,温柔的有些懦弱,那样的小姐,显得弱不禁风,即使微笑的时候,也会羞怯的掩面。可是现在的小姐,明明是一个人,却这样子对她笑,仿佛有什么魔力,让她觉得温暖。
眼泪又一次静静地流下来,小碧乖乖躺着,可是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小碧,你怎么又哭了?”
相思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手忙脚乱的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这人嘴笨,最不擅长这种安慰人的活,翻来覆去脑子里只有那么几句话。
“小姐,小碧是开心。”弱弱地声音传来。
相思长舒一口气,这才放下心来,摸摸小碧的头,安心地躺下。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她自个儿泪少,便觉得是假话,今天看到小碧,她才知道,女人何止是水做的,简直就是一水龙头,还是没开关的那种。
可不能让她再这么哭了,会有水灾的。今后的日子里,她一定会护好她,作为她的小姐,作为常清歌。
?
☆、受罚
? “喂,常清歌,赶紧给我起来,省的连累我一起受罚!”天刚蒙蒙亮,清歌就听到有人在叫她,那语气,她闭着眼睛也知道。
睁开眼,果然看到红衣站在她床前,抱着手臂斜斜的看她。
小碧那丫头估计早就起了,她睡得死,连小碧什么时候起来的都不知道,再说,不是谁都像她,有着强烈地赖床癖。
其实现在她也是不想起的,本来想着再在床上奋斗一会儿,可是瞥到红衣杀人的眼神,她毫不犹豫地相信,她要是敢在床上再多呆上一秒,绝对会被掐死。
这古代的衣服好看是好看,只不过穿起来太麻烦,费了半天工夫,清歌才勉强把这些部件都凑齐,都没来得及在镜子里面看一眼,就匆匆忙忙出了去。
屋外,红衣还在等她,看清歌出来,丢下一句,“常清歌,连累了我要你好看!”就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
清歌吐吐舌头,红衣正在气头上,眼睛里火星子都飚出来了,她不敢这个时候捋胡须,只得快步跟上。
走着走着,她突然想,自己迟到会连累红衣吗?她把自己丢下不就成了,难不成这也要连坐?清歌摇摇头,这红衣真是奇怪。
“秋水姑姑好。”
清歌正发着呆,没有留意,忽的撞在了红衣的背上。
鼻子被撞的发红,她有些哀怨的揉着,暗自苦叫,红衣却突然间拽了她的衣角。
条件反射的抬起头,清歌这才发现周围不对头的气氛。
这是一个非常精致的院落,长了许多花花草草,旁边有一张石桌。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有人站在中间的位置,背对着清歌,看不到长相,她的旁边,列了一排女子,一个个年轻漂亮,或美艳,或素雅,正是燕瘦环肥,各有千秋。
她们都低着头,一副恭敬严肃的样子,只有当中的两个人偷偷地看着她和红衣,那两个人也是这群人中最出色的,一双美目,顾盼留情,惹人怜爱,可是偏偏那眼神,却包含了许多复杂的东西,甚至可是说是——厌恶,让清歌觉得浑身不舒服。
她们对她有敌意。这是清歌的第一反应。
这时,身旁的红衣又扯了她一下,狠狠瞪了她一眼,朝她使了个眼色。
清歌这才看向那个一直背对着她们,一枝独秀的人。
“秋水姑姑。”想起红衣刚刚的叫法,她有样学样,福了福身,轻声道。
那人没有答话,却动了一下,转过神来,走到那圆桌旁自顾自的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慢条斯理的品了起来。
真是好大的架子,被华丽丽的无视,清歌心里不爽,却也只能腹诽。
她悄悄打量秋水,三十出头的年纪,面部皱纹很少,保养的不错。只是那面部似乎是太僵硬了些,虽干练,却一直沉着一张脸。有点类似——面瘫。
这秋水姑姑想必不是什么良善的主,在这深宫高墙里,她呆了这么多年还能安然无恙,不仅如此,还被指派过来管教这群新进宫的小小秀女的主,必定是个狠角色。
我以后绝对不要得罪她!清歌心想,迅速把她拉进了生人勿扰的黑名单里。人家上面有人啊!!
这边,清歌盘算着她的小九九,那边,一直喝着茶装聋哑人的秋水姑姑却开了口。
“众位小主,你们应该知道,奴婢是来教导大家宫中礼节的。这平民百姓家里,都还要讲究些规矩,这皇家的女人,一言一行更是必须严谨有度,什么时辰干什么,怎么说话,怎么吃饭,怎么走路,可都是讲究。在宫里面,规矩,那就是王法,坏了规矩,自不必说,那就是死路一条了。”
她声音尖细,只是自顾自的说着,脸上神情没有丝毫改变,倒是这些姑娘们,一个一个的变了脸色。
皇家的水最深,也最混,不是吗?
她又抿了口茶水,接着说:“小主们将来都是有机会成为娘娘的人,这后宫——”她顿了一下,“最重要的自然是皇上的宠爱。可是,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女人,纵使是娘娘,失宠的、被打入冷宫的,甚至说一辈子都见不到皇上的人都不在少数,这么多年,奴婢见得可多了去了。更不要提那所谓的没有什么名分的人一夜恩宠。”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里,清歌突然觉得身上有些发热,微微抬头,却看到对面的女子都在看她,或嫉妒,或艳羡,或怨毒。
清歌无奈,勾出一丝苦笑,对啊,这没有名分的人的一夜恩宠,说的可不正是自己嘛。
“皇上喜欢谁?厌恶谁?我们这些当奴婢的自是不知道,只是既然奴婢负责教导各位姑娘,就要说上那么一句,这皇宫深巷,今天哪位姑娘中了毒,明天哪位发了疯,或者说有什么人突然不见了,都是常有的事儿。这事儿太多,皇上国事繁忙,自是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去打扰。陛下尊贵,却也是男人,这男人,就喜欢新鲜,有的时候睡在身旁的人是谁都不知道。而那些因为这半点宠幸就分不清自己身份的人,却也往往是最干净的。这些,姑娘们心中有事就好。”
这皇宫果真不是人呆的地儿,清歌暴汗。她的小命儿可不要在这儿稀里糊涂给丢了。
清歌并不愚笨,秋水姑姑说的话她怎么会听不懂,这恃宠而骄,说的不正是自己嘛。这里这么多人,得过荣宠的也就只有她自己,可她却在当天就重病不起,而她既然已经侍寝,却迟迟没有旨意下来封位,这其中玄机,大家都计较着呢。
就像这位秋水姑姑,她隐隐约约感觉的到,她并不喜欢自己,甚至说,带着点莫名的敌意。
可这浑水她本就不想搅,能活着才是王道,什么宠爱,她根本一点儿都不感冒。
侍寝,侍寝,她明明对这事情不在意,但这两个字却偏偏在她的脑袋里不断出现,她想着想着,突然间愣住了。
她其实凡事都是细心的,可有的时候却也会神经质的大条起来,就像现在。
她竟然有了男人!
而且还是个不知道长什么模样的男人!更离谱的是,这个男人的身边,还有数不清的女人!
这下子清歌彻底傻了,想去撞墙的想法愈加激烈。她的清白啊,她辛辛苦苦保留了这么多年的清白,居然就这么没了!
可这秋水姑姑这般针对她,是为什么呢?
啊!她突然开窍,难不成是嫉妒!
脑海里自发的开始组建小剧场,面瘫的秋水姑姑暗恋满头白发的老皇帝的故事。她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笑声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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