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所谓父母,最后都是应该一起,就是为了让孩子又父母,如果我们真的要死了,你就原谅我吧,到时候,去见孩子,至少能够手牵手,让他有人疼爱。”
“好,我答应你。”清歌看向他,“到了最后,如果我们注定都会死,那我就原谅你。”
“嗯。”
萧衍之温柔地笑,像是秋日白色的小雏菊,用修长的手掌将清歌的手指包裹住。
沿着细流走了很久,这洞内阴冷,迎面都是泛潮的湿气,清歌身上只批了件单薄纱衣,萧衍之皱皱眉,不露声色地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披在清歌肩头。
他白色的中衣下有一道一道的血痕,头发凌乱,有些狼狈。
清歌心头发紧,被他握着的手不自觉的动了动。
耳边流水的声音逐渐变大,萧衍之突然停住脚步,俨然发现二人已经置身于无比巨大的空间,周围石柱林立,在周围的石墙上镌刻了许多浮雕,有亭台楼阁,还有大片大片的盛放荷花。
石壁的中间有一块巨大拱门,上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只有浓重的灰尘,厚厚的铺了一层,看来很久都没有人来过。
“萧衍之……”
“没事。”萧衍之安慰道。
拱门沉重,就是萧衍之自小习武,也费了很大的力量推开。门一打开,清歌和萧衍之都被眼前的景象狠狠吓了一跳。
和刚才的的黑暗完全不同,面前光芒骤亮,空气温热,比起地面上的殿阁毫不逊色。
支撑这里的巨大圆柱上镶嵌了许多光滑璀璨的夜明珠,将整个空间照射的宛若白昼。墙壁上是各种祥云巨龙图面,上面抹着一层厚厚金粉,龙鳞和眼珠皆用珍贵宝石装点,金碧辉煌,万分璀璨。脚下是整齐的金砖路,一直上前,通往中间巨大的圆形池水间。那池水以金边儿勾芡,池中只有一层薄薄泥土,上面荷叶莲花,轻摇轻摆,仿佛从来不谢。如果仔细看,你能发现,在薄薄泥土上面的是星星点点的珠玉,泡在水中玲珑剔透。
而水池的正中央,是一个长方形的东西。仔细一看,才发现竟是一尊纯金的棺椁。
“萧衍之,这么华丽,这里是……”
“不知道,我也从未来过。”
那棺椁上是一层透明水晶,萧衍之走上前,透过那层水晶看向里面,里面……相依相偎着两个人。
女的美丽芳华,男的俊美非常,两个人的头发散着相互缠绕,手掌紧握,脸上……竟还笑意无双。
清歌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般配的两个人,仿佛他们并没有死去,只是睡着了,梦里面鸟语花香,美如碧落,只有他们两个人,如此的自由自在。
他们是谁?又在这样的深宫地底长眠了多久?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萧衍之冲那水晶棺盖伸出手,黝黑地眼珠里流出一滴眼泪来。
他哭了。
“萧……”
“母妃,父皇。原来你们在这儿,真是瞒的孩儿好苦,竟以为你们在那不见天日的帝陵妃陵中终年相隔。”
“萧衍之。”
“过来。”萧衍之招呼她,“这就是我母妃和父皇。”
“好美。”清歌握紧萧衍之的手,“比画儿上还美。”
“是啊,多美。”萧衍之任由眼泪向下流,“我总在想,父皇死这么早是为了什么,原来是为了找母妃,也是,她不在,就算有母后做知己,恐怕还是会觉得寂寞。”
他指着清歌,“母妃,父皇,她叫常清歌,小名儿叫相思,是和我同生死共患难的女人。你们看一看,她长得,是不是很好看?”
“萧衍之……”
“父皇,我从前看不起你,因为你是一个为了女人差点儿葬送江山的人,即使那个人是我母妃,在我眼里,你还是太小气,你没有当皇帝的气度,你太软弱 。现在……我好像懂你了,因为我走了和你相同的道路,所以……你才让我们找到你。”
“这座地宫,看来是费了你许多的功夫吧,如此堂皇富丽,当真是完美地长眠之所,比你的帝陵好多了,又大又空旷,没有光芒荷花,还不能有你心里一直挂念的母妃。你还真是小心,居然连我都不告诉,要不是相思被萧御凛抓了,我恐怕……到死都不会知道。”
“别哭了。”清歌忍不住去擦萧衍之的眼泪,“他们很好很幸福不是吗?不管怎么样,至少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了,而且没有谁能分开他们。”
“对。”萧衍之看向清歌,“如果我们都死了,也一定会像他们一样。”
清歌低头,“如果死了,可能会,如果不死……萧衍之,我还是不知道我能不能够原谅你。”
萧衍之苦笑,“你这么说,就是有出口,我也不想出去了。”
清歌瞪她,冲那金色棺椁深深鞠了一躬。
毕竟已经是亡人,纵然是父母,也不应该打扰。
“这里面,一定有出口。”萧衍之在这明亮的宫殿环顾一周。
“你怎么知道,他们既然不想被打扰,又怎么会多设一个出口。”
“你不了解我父亲。”萧衍之道,“他太良善。”
回头看了那棺椁几眼,萧衍之在这地宫仔细搜寻,忽然间发现在棺椁中央,两人手掌紧握处有一个小小的不大不小的圆形拉环。
“那里。”
清歌拉住他,“这是你母妃父皇的棺椁,不能动。”
“相思,我们都想活着不是吗?”
萧衍之眼神坚定,清歌没有办法反驳,她明白他其实要比她难受上许多。
透明地水晶棺盖被萧衍之轻轻推开,在他的手指附上那拉环的瞬间,好像停滞地时间突然开始流动,相拥的两人刹那间腐朽,被蝼蚁啃噬般只剩下了空空的骨架。
“对不起,母妃,父皇,儿臣百年之后,再向你们请罪。”
他抿紧唇角,一手抓紧清歌,另一只手将那金色拉环用力拉开。
拉环下面是一个手臂般粗的巨大铁链,随着铁链拉出,巨大的轰鸣声传来,一阵地动山摇,地宫的地面和墙壁上忽然出现了龟裂地痕迹,无数石块从地宫顶端落下,直勾勾地落在他们身侧周围。
“相思!”
萧衍之一把将清歌拉进怀中,“小心地维持平衡。
突然间,从墙壁的裂缝中涌进巨大的水波,一点一点将那裂缝不断扩大。
“水~~”清歌的瞳孔放大,看着涌进来的水不断发抖。
“不怕。”
“不!不要!会死!好难受!!”
“相思!!”萧衍之死死扣住清歌的双肩,“我不会让你死!我在,我会抓着你的。”
水漫过清歌的脚踝,她看着那波动上涨的水花,看着萧衍之,紧紧拥住了他。
几乎是同时,两边的石墙被巨大的波涛撞破,将相拥的两个人淹没进无垠水中。
☆、不忘初心
? 周围都是水,清歌闭着眼睛,感受着水在她身体四方涌来。
水底的压力很大,鼻孔没有办法喘气,五脏六腑都被周围流水无情挤压,难受的厉害。
可身体再痛也不过如此,她痛的太多,再难受也都能忍,只是脑海黑暗,在这冰凉的水中,好像又回到曾经头被小孩子按进马桶中的岁月。
清歌没有哭,纵然她心头的恐惧如此强烈,可她却哭不出来,水没有味道,眼泪却是咸的。
身体被人紧紧拥着,那是萧衍之。
可清歌太怕,浑身僵直怎么样都没有办法动。
感觉身体被萧衍之拉着不断向上升,清歌胡乱扑腾着,胸肺里的氧气越来越少,她忍不住,张开嘴巴呼出来。嘴巴一张,便涌进一口水,冲进她的喉咙气管,让她没有办法喘息,痛苦到了没有办法动作的极限。
“痛苦……好痛苦……水……不要水……”
清歌掐着自己的脖子,想让自己穿上一口气,可是却只有更多的水呛进来。
忽然间,就在清歌觉得自己一定会死的时候,有谁吻住了她,给她度了一口气。
萧衍之……
清歌半睁开眼,在水底,他的脸尤其平静,就像是睡着的孩子,清透的如青色兰花。他眼睛闭着,却好像也知道她在看他,眼角上扬,用力将她上推去。
……
“萧衍之!!”
清歌喘着气,猛地坐起身来。
“清歌姐姐……你没事儿吧。”有人闻声而来,是萧山。
“萧衍之呢?”来不及看她在哪儿,清歌抓着萧山便要向外跑。
“没事儿清歌姐姐,我们在后山底下的暗流里找到的你们,你没事儿,四哥也没什么大碍,就是肚子里灌得水太多了,现在还没醒。”
“嗯。”
清歌重新做回床上,萧衍之既然没事,她不去看他……应该也没事。
她只是一恍惚,萧山却从床榻便站起身来,重重跪在她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萧山摇头,“清歌姐姐,我对不起你。我真的后悔了,当时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努力追着他,当他第一次主动向我伸出手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傻了,什么都顾不得,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想做的事让你腹中孩子流产的打算。我不是为了他那句愿意娶我才这样做,我只是看不得他卑微,他总是松柏一般坚韧,像那样求我,还是头一次,他把自己的自尊都放下了,我……”
“我知道。”清歌舔舔嘴唇,“我不能说我不怪你,可我也不能怪,你有你的道理,我有我的缘由,你是为了你们青梅竹马的情谊,我是我肚子里孩子的性命。别跪着了吧,我再怎么埋怨你,我的孩子也活不过来,可你还年轻,还太小,所以……我不会怪你。只不过……有句忠告我要给你,谁对你真的好,心里要分清。我和你四哥……中间沟壑太多,怕是不能回去,可你不一样,你还能选择,我知道你喜欢了钟流山很多年,可你确定那些喜欢就是爱吗?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你所以为的爱,或许只是一种习惯,毕竟从小到大,是他一直护着你,那是愿意为你断一条的腿,你错将那当成对你的爱,可还是上那只是她对你的责任,因为你是公主。但谷远不一样,我能看出来,他看你时候的神色跟旁人不同,而且……在你的眼里……真的只把他当成是你四哥亲近地人,风流倜傥,智谋超凡的状元郎吗?”
“我……我不知道。”
“想清楚吧,小山。找一个你喜欢心里又有你的人才最重要,不要像我,最后……不过是谁都不稀罕罢了。”
“不是!我四哥是爱极了你,而且……而且我师父也是。”
“你……师父?陌邪?”清歌心里头百转千回,不明白萧山无缘无故地怎么会这样欲语还羞的提起他,他不是再也不想见她了吗?他不是……厌恶她了吗?
“清歌姐姐,其实……我收到了浮生殿的信,信上说……,想让你去一趟浮生殿,看……看一眼师父。”
“他怎么了?”
萧山躲闪着,不肯看清歌,咬着牙坐立不安。
“说啊,他怎么了!”
“他……他……”
“到底怎么了!!”
“师父……师父他……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如五雷轰顶一般,清歌重重跌回床榻,眼睛里满是干涩。怎么会?怎么会呢?陌邪明明活的很好很健康啊,他不久前还见过他,那时候他一直在笑啊,还是那么美,还是那么自在,怎么才过了这么几天,就说他快要死了呢?
她不信,她才不信!
“萧山……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你师父那里厉害,又有着无双医术,怎么可能?”
“是真的,清歌姐姐。”
清歌揪紧手下的床单,眼泪哗哗地流出来。
我要见他!
清歌晃着身体坐起来,摇摆着跑出门去。
“你要去哪儿。”
清歌不说话,萧衍之惨白着脸色站在清歌面前,勉强撑着不让自己倒在地上。
清歌看到他,竟然绞着手指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陌……陌邪出事了,我要去见他。我是下定了决心的,就是你拦着也没有用。谢谢你救了我,你身体还没好,先好好休息吧,我不会不辞而别的,我去看看他就回来。”
萧衍之抓住清歌的手,他醒来就只想着她,可还没有好好说上一句话,她就迫不及待的要走。
“你要去多久?一天,两天,一个月,还是两个月?或者说更久?”
“我不知道。”清歌老实的承认。“可我一定要去看他,你放开我。”
“我不放开。”
“你……!”
“我陪你去。你去见他,我陪着你。”
“我……”
“走吧,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陪着你。”
“嗯,好。”清歌哽咽一声,点了点头。
“衍之——!”任若水突然冲了出来,披头散发的样子没有了平日里的端庄,清歌吓了一跳,什么还没做,便被萧衍之推到了身后。
几名侍卫紧跟在任若水后面,在萧衍之面前哗啦啦跪了满地,“皇上赎罪。”
“衍之……”任若水哭着,什么都不顾的冲上来,“你在干嘛,为什么要让这群人跟着我!”
“若水,你心里清楚不是吗?”
“皇上!”钟流山突然出现,单膝跪下。
任若水面色狰狞,十指紧握,不顾两旁侍卫的阻拦努力想要触碰萧衍之。
“我从前……以为你即使再怎样,只是也会一直善良。”萧衍之咳嗽一声,握紧了清歌的手。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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