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人呢,你知道冰雪莲所在之处,有没有救活他们?”
“来不及了,我得知时,他们已经魂飞魄散,冰雪莲也无能为力。”
阳灵轻叹一声,道:“你节哀。”
倾河却蓦地一笑,道:“罢了,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再难过的事也能放下看开。当日我劝杜争鸣的话,一半是安慰他,另一半是自己的切身感受,不全是假的。”
“那你为何从前不停地喝酒,你分明不曾忘记,不曾放下。”阳灵波澜无惊却是无比确定。
倾河一阵默然,半晌后忽然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从前的事太过难过,我喝习惯了。在没遇到你之前,只要我清醒,就觉得好空虚,好无能为力,便只能喝醉了去睡觉,逃避那种微茫的感觉。”
“得了吧,”阳灵笑道:“你当日左拥妩姬,右抱媚姬,估计是逍遥自在,什么空虚无助,我信才是傻子。”
话说到这里,阳灵猛地一惊,继而心沉到谷底,冰凉一片。
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从前从未想到过,而倾河也从未解释过。
“倾河,为何妩姬与我长得一模一样?”阳灵颤抖地问道,她惶然而惊,生怕这个答案不能让她接受。
倾河一怔,继而笑道:“她有福气呗。”
“可是你为何从不许让她以真面目示人,而且她的容貌,从前必与我不同,否则重华看见我怎会毫无反应。”阳灵越说越心惊,她在他心中,到底算是什么,而梁妩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倾河缓缓起身,走到阳灵身边,道:“阳灵,你相信缘分吗?”
阳灵茫然摇头,她不知道。
“我信,”倾河淡淡一笑,道:“我总觉得,你我前世有缘,所以这一世,我借着强大的法力,改变了梁妩的容貌,让她变做你的模样,只是因为我太过想念你的缘故。也恰恰是因为如此,梁妩才恨毒了你,将你掳回魔宫,重新带到了我身边。你看,这便是缘与份,因与果,也是天命使然。阳灵,你现在信了吗?”
阳灵沉默良久,忽的莞尔一笑,道:“罢了,是我不该追究的,我只要你现在待我好就好。”
“那是自然。”倾河一笑,他必定会用他整个人,整个生命的时光来好好待她。
“可是当时你见我第一面,根本没这个意思,你居然让无殇杀我。”阳灵气恼道,若不是无殇,自己哪里还有命活,早就被倾河杀了。
倾河笑道:“不错,想起这事我真该好好感谢无殇,若不是他,我岂能得到这样娇妻相伴。”
“你不知道,你当时实在是太吓人了,剑出的那么快,我看都没看清无殇就被你打伤了。后来更可笑,你居然让我与梁妩相斗,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儿就被她打死了”阳灵蹙眉道,他们相遇之初,还真是惊心动魄。
倾河轻笑,道:“不可能,从一开始,我就打算留下你了。你还好意思说,你当日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随手拿起什么就乱丢,你可知那都是我最喜欢的东西,却听了几下响就被你摔坏了。”
阳灵失笑,道:“我当时哪里顾的了那么多,吓都要吓死了,管你喜不喜欢,先保一条命再说。”
倾河奇道:“当日你也有轩辕剑在身,梁妩若真是下毒手,你自然也不会为她所伤,又何来保命一说?”
“我不会用轩辕剑杀她的,当日扶桑上仙把轩辕剑交给我,告诉我除非到了生死关头,对方又是十恶不赦的魔头,才可以动用此剑,斩妖除魔,保一条性命。”阳灵促狭说道。
倾河闻言,被阳灵噎住,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在你心里,原来是这个样子。”倾河大怒。
阳灵失笑,他居然生气了。
“自然如是,若是魔君都够不上资格,我只怕只能留着轩辕剑斩杀妖界的妖了。”阳灵笑道。
“别胡说。”倾河猛地蹙眉,道:“妖界不是四界招惹的起的,万一被他们得知,来找你麻烦可怎么好。”
“怕什么,不是有你吗?”
倾河摇头失笑,她真的被自己宠的不知天高地厚。
“我是魔君,自然是妖界众妖的手下,你还真以为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吗?”
“他们呆在地底下好好的,闲着没事跑出来做什么。何况就算他们出来了,不是还有神界的神吗,他们也不容妖界作乱吧。再者说了,你不是还杀过一个妖君吗,你当时怎么不怕。”
“越说越离谱了。”倾河阻止了阳灵的胡言乱语。
阳灵见倾河不想她多说,也便不再多言,却不知为何心里有一处有点儿别扭,仔细一想才发觉自己刚刚提到了陌上桑。
君已陌路,阳灵讶然而惊,这便是他和她的结局吗?
她现在若非细想,根本想不到陌上桑,而他估计从未想起过她吧。
哪怕得知她被倾河带走,哪怕是得知她死在魔界,面冷心狠的扶桑上仙陌上桑,只怕也不会在乎。
阳灵默然,心里却并不伤心,因为现在,她眼中心上,也只有倾河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
☆、百般不适
“你可还想听什么曲子,我弹给你听。”倾河察觉了她微微的失神,转移话题道。
“《忘风白》吧。”
倾河点头,一曲《忘风白》便流畅地弹了出来。
阳灵闻曲,轻轻一笑,这首曲子,他弹得没有自己好。
倾河自然知道她笑什么,可依旧是弹完一整首曲子,道:“我不如你心无旁骛,心思清澈,自然弹不出这曲子的灵魂。”
“真是太好了,我可算是有一点儿强过你了。”
倾河微微一笑,她居然在高兴这个。其实她哪里都不如自己也罢,反正自己已经深陷其中,她的好与不好,在他眼中具是好的。
怀孕之初,阳灵还不觉得什么,可到了四个月时,她就已经微微显怀。
“娘亲,已经四个月了吧。”倾心自从阳灵有孕,便时常陪在左右,倾河也并不把她赶回去修炼。
“是啊,已经四个月了。”阳灵微微不适,这些日子,她总是感到一阵无力,夜里根本睡不着,直到白日疲乏过度才能昏昏睡一会儿。
“娘娘,星采妤求见。”
阳灵缓缓起身,目视倾心。倾心会意,用内力穿过几层墙壁,说道:“采妤姐姐请进来吧。”
片刻,星采妤便转了进来。
“这是今日午膳,娘娘服下吧。”星采妤递给倾心一碗药膳,倾心接了,转身奉给阳灵。
阳灵没有犹疑,立即吃下了那碗药膳,问道:“采妤,为何我总觉得很不舒服,孩子会不会有什么事?”
星采妤闻言,径自走了上去,把把脉淡淡道:“孩子无妨,是因为天气太热了,娘娘受罪了。”
阳灵这才微微放心,此时倾河却走了进来。
“怎么了?”倾河看到星采妤在给阳灵把脉,不由得一惊,莫非出了什么事。
“启禀君上,娘娘没事。”星采妤轻描淡写道。
倾河点点头,将手中的葫芦递给星采妤,说:“你要的太上老君炼制的丹药,我已经取来了。”
星采妤接过,暗自屏蔽了倾心和阳灵,急道:“只怕这东西也不管用了,现在才四个月,娘娘已经隐隐有吃不消的状况,到了五个月还不知道什么情形,我担心娘娘剑伤复发,危及心脉。”
倾河看了一眼阳灵,见她微微恍惚,道:“我知道了,暂且先这样吧,我会想办法。”
星采妤点头,转身离了长生殿。
“星采妤说什么?”阳灵问道:“为何不让我知道。”
“没事,”倾河极淡一笑,道:“是魔界的杂事,与孩子无关。”
阳灵淡淡看了倾河一眼,道:“没事就好。”
夜里阳灵出乎意料地睡下,倾河却是分毫不敢睡,探了探她的脉搏,便是一惊。
她的心脉,已经隐隐有开裂的迹象。
七月天气正是最热的时候,没了寒冰榻,阳灵即使在睡梦中依旧热的冒汗。倾河一遍一遍替她除去汗水,却又是飞快的被汗水打湿衣衫。
“要不,这个孩子就不要了吧。”倾河像是自言自语,沉睡的阳灵却是没有任何反应。
手已经抚上了她的小腹,只要稍稍运气一击,这个孩子便会烟消云散,而阳灵,即使再难过,也无能为力。
倾河思忖良久,终究还是撤了手,再等等看看,也许有了丹药她的情况会好些。
“倾河。”阳灵醒来,已经是白日了。
“我在,怎么了?”倾河紧张问道,她莫不是不舒服。
“没事,我就是叫叫你。”阳灵轻笑一声。
“饿了吗,饿了我让人送吃的。”
“还行,我不饿,我有点渴。”
那是自然,倾河一叹,整夜不知出了多少汗,怎会不渴,即使他每隔一段时间就给她补充水,却依旧不及她出汗的速度。
“等着,我给你倒。”倾河起身,接了一杯仙露,递给阳灵。
阳灵大口喝光,复又要了几杯才算是稍稍止了渴。
日子一点一滴流逝,阳灵的肚子也越来越大,八月份时,她已经正好有了五个月的身孕。
每个夜晚,她都会从沉睡当中惊醒,每每惊醒,便再也睡不着,只能靠倾河度给她真气强吊着精神。
“你还好吗?”倾河蹙眉,她蜷缩在榻上,虚汗直出。
阳灵干脆摇摇头,她说好只怕倾河也不会相信。
倾河一叹,一挥手替她除了濡湿的汗水,又将大量仙露融入她体内,不消片刻,那仙露全部变做汗水渗了出来。
“倾河,我好难受。”阳灵终究忍不住了,此刻热不热她倒不在乎了,因为胸口疼的十分厉害。
倾河猛地一惊,她这样明白说出,只怕真的是受不了了。
掌心相对,倾河急忙度了大量真气给阳灵,又运功替她修复开裂的心脉,足足折腾了一个时辰,才算是勉强压住了。
“睡吧。”倾河搂过她,轻轻拍打她的背部。
“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事,你放心。”
“可是为什么怀孩子心口疼的这么厉害?”
倾河默然无语,轻叹一声道:“你先睡吧,这些交给我,我来想办法。”
阳灵低声答应,沉沉睡去,她这些日子不似前几个月睡不着,而是越发嗜睡起来。若是不被强烈的疼痛惊醒,她时常能睡一整天不醒。
倾河见她沉睡,手一挥召来了星采妤,片刻,星采妤进殿。
“君上有何吩咐?”
“她不太好了,孩子不能要了。”倾河淡淡道。
星采妤默然无语,半晌说道:“属下知道了,属下这就去办。”
倾河疲惫点点头,望向睡得昏昏沉沉的阳灵,轻声一叹。
你若是得知孩子被打掉,你可会怪我?
你一定会的,你的剑伤,本就是为我所伤,你合该怪罪我的。
当日我怎么也想不到,我那一时冲动,居然会葬送了你我的孩子,就算你不怪我伤了你,也必会恨我杀了你的孩子吧。
可是我也没有办法,这个孩子再留下去,只怕你的性命也难保了。
你与这个孩子,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让你冒着生命危险只为留他一条性命,我绝做不到。
那日我说,即使我自己魂飞魄散,也绝不让你受到任何一丝伤害。如今看来,我终究是要食言了,哪怕今日我自己死了,你也终究会失去这个未出世的孩子。
倾河无声抚上阳灵的脸颊,她消瘦的实在厉害,原本红润的小脸此刻只是苍白暗淡,干瘪的嘴唇也不复从前水润。
“君上,药来了。”星采妤很快回来,她一早就备好了汤药,随时可以送走阳灵腹中的胎儿。
“给我吧。”倾河淡淡道,接过了星采妤手中的碗。
右手抚上药碗,微微运气,那药便化作千万光点,盘旋在阳灵小腹上方。
倾河犹豫良久,终还是下了狠心出手一击,却不想此时阳灵忽然醒了。
“这是什么?”阳灵随口问道。
倾河猛地一颤,手中真气一散,那千万光点不及融入阳灵体内便纷纷落了下来,重新化作了药水打在阳灵身上。
“呀,浪费了。”阳灵一惊,倾河怎么忽然撤了手呢。
倾河转身看向星采妤,淡淡道:“再去煎一碗。”
星采妤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接过药碗,离开了长生殿。
“刚刚那是什么药?”
“安胎的。”
阳灵点头,问道:“那刚刚我没有按时喝,会不会对孩子不好?”
“没事的。”倾河苦笑一声,堕胎药早喝晚喝又有什么关系。
药房中星采妤匆匆配了一碗相同的堕胎药,简单煎好后便端着往长生殿飞去。
她心中极为不忍,可是她做不了主,这个孩子,是魔君的,她没有资格留下。
她想不到,自己刚刚太过着急,竟然忘记将药渣倒掉,被正好前来的倾心发现。
“这是......”倾心努力回忆着这些药渣都是些什么,无殇怎么说的,红花、蜥蜴肝、蛇蜕皮、碎骨子、淡竹叶,这些都是活血化瘀的利药。
倾心猛地一惊,活血化瘀,采妤姐姐想干什么?
她莫非是想......
娘亲!
倾心踉跄后退几步,猛地飞向了长生殿。
长生殿内,倾河度给了阳灵大量真气,即使是现在打掉孩子,她的身体也不一定能承受住,但是危险总比继续留着小太多了。
“君上,星采妤求见。”
“进来吧。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26页 当前第
67页
目录 上一页 ← 67/126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