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的回头,这才见关键时候身前冲来一人,就挡在他跟敏敏身前,此时一股子刺鼻的油漆味弥散开来,那人半个身子胶黏着红漆,只脑袋是避开的,整个小脸都皱在了一起……
“表妹……”
被余柏盛搂在怀里的敏敏听不见响动,从他臂膀里钻出来,瞧见此,不由大惊迟疑道。
林静安浑身都难受,哭丧着脸被随后冲出来的大姑搀扶住,那少年此时已被余柏鸣制服住,正拖着后领子往外头走,少年不肯,目呲尽裂般的大喊大闹,余柏鸣干脆叫人把他扛在了肩头给送出去。
林静安听见余柏盛从牙齿里蹦出几个字:浑小子。
她眼皮一跳,脑间一瞬间变得通透,那少年原来是余柏盛的儿子!就是那个曾经入室抢劫她家的,还被程致远给送进去拘留了几天,出来后还砸她家玻璃、扎车胎来报复,又叫余柏鸣掺合进去打过她一巴掌,还害得她尾椎骨折的那个浑小子!
林静安两眼一黑,心里那个不顺畅啊……
大姑扶着她往外走的时候,她听见鸭鸭的哭声,就见鸭鸭不知怎么就跑到程致远怀里了,这会儿他们周遭都是空位子,旁人顾着余柏盛的面子都去拾掇什么的,单单那一小孩一大人坐在那里,孩子倒是坐在程致远双腿上稳稳当当的,也不闹腾,就是看着被泼了一身油漆的妈妈一直哭着。
程致远是个不阴不阳的面色,嘴角略笑端的是古怪阴冷,两只手臂耷拉着环在孩子腰上,眼睛却像带刺一样倒钩在林静安身上,林静安只看了一眼,就浑身发冷。
他此时的态度就像是看了一出戏,那戏中那个她明面上是个清冷单纯的模样,实则九曲心肠处心积虑见针插缝无一不精,别人倒是也攀关系,找门路,投机取巧,寻求各种捷径,可偏偏做的都不如她那般滴水不漏真挚信服,但这样又如何,少不得还是个东奔西跑,上蹿下跳,自以为是的跳梁小丑,所以他不明所以的情绪中带着些许嘲弄。
他看的如此通透,原本狼狈的林静安更是无地自容,此时只作不识这人,叫大姑赶紧抱孩子过来。
大姑看看孩子看看程致远,总觉得他眼熟的很,可又实在想不起是哪个,又见人衣装华贵气度不凡,便去小心抱孩子,顺道说了谢谢,程致远把孩子递过去,再次落座,身姿纹丝不动。
大姑抱了孩子扶着林静安再次朝外头走,余柏鸣迎面就过来,三八两下把自己白外套给扒下来就盖在林静安身上了,边道:“这边也没地方换洗,你现在回家也不合适,先把我的披上,你跟你姑先坐后头,这马上就完了,去了酒店那边再换洗吧。”
说着就顺势把林静安给按在椅子上了,这才抬脚离开,大姑跟着也坐下,就见林静安一直低着头揪裙子,她也凑过去才想起林静安后背乃至臀部都是油漆呢,余柏鸣那么推她坐下,她屁股上的裙子还不给粘座位上去?
大姑伸手揪了揪那白色西装外套,果然那白外套也站在林静安身上了。
林静安回过头来苦笑:“都粘住了,把人椅子也给毁了吧。”
这么说着就听堂里突然安静下来,两人抬头就见余柏鸣立在新郎新娘子中间,他两只胳膊一边搭在自己大哥肩头,一边虚搭着敏敏,身上那股痞气依然如旧,笑声朗朗:
“好,接下来由我这个不成器的老二主持婚礼,大哥,我替小嫂子问一句:你愿不愿娶她做你的媳妇儿,从今往后,宠她,不会骗她;答应她的每一件事情,你都能做到;对她讲的每一句话都要是真心;她犯错,你不会骂她,会第一时间站出来关心她;别人欺负她,你能把别人揍回老家;就算她哪一天变丑了,你也永远都觉得她是最漂亮的?”
他们身后的神父低着头默默念叨着什么,开始画十字。
余柏盛先前的不快一扫而平,忍俊不禁:“我愿意。”
余柏鸣侧头问敏敏:“小嫂子,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大哥,从今往后心里只爱他一个,他做事你不会大呼小叫指手画脚;他脸上皱纹多一条,你不会多瞅一眼小白脸;不会因为怀疑自己的地位而去偷看他短信,不会不让他攒私房钱,并且尊重他的亲友和唯一的儿子?”
台下的亲友已经乐不开支,敏敏脸上一抹酡红一直深至耳后,羞赧道:“我愿意。”
余柏鸣凑在她耳边炸开一嗓子:“大声点,我们都听不到!”
“我愿意!”
“好咧!礼成,恭喜我大哥跟小嫂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不忘初心!大家伙请移步芙蓉酒楼,今个儿吃好喝好乐好就是给我余家最大的面子!”
此时人人笑语晏晏喜气扬开,谁也再没有因为新郎儿子捣乱那一幕而抹不开面子,纷纷上了一大队礼车。
林静安身上还披着余柏鸣那外套,因为要坐车,又跟教堂的人要了几把毛巾打算垫在屁股底下,就比别人都出来的晚点,就见教堂外头的廊柱后面隐约露着两个人影,不一会儿就听见余柏鸣骂骂咧咧的声音,见他从那后面揪出个少年来朝一辆黑车旁边走。
少年被揪在汽车旁了,那车门一开,他突然伸手把住车顶,死活不进去,余柏鸣老着一张脸耷拉着眉头哀求:“我的小祖宗,别在今天闹事,不然你爸把你送国外去,我也管不着你了!”
“我要回家!”
少年力气不敌他,只得犟着脸喊道。
“现在不成,我还得忙一会儿呢,你听二叔的话,咱们先去酒店那边,你先在哪个屋里睡会还是打会儿游戏,二叔忙完了接你一块回家!”
“我要回家!你特么还叫我去那边,去那边看他们喝喜酒哇?”
少年气呼呼的,伸手就朝自个儿二叔脖子上抽去,余柏鸣趁机把他整个人给抱住按进了车里,车外头就见少年两条腿在那儿踹来踹去,余柏鸣边闭车门还得小心挤着自家侄子的腿,又死乞白赖的哄骂着:“小兔崽子你听话,别跟二叔耍心眼子,回家?你特么还不知道又要去哪儿整那些混账事,就乖乖等二叔接你一块回家吧。”
好不容易把车门给关了,余柏鸣身上都整出一身汗,一转头就看见了那边出来的林静安,他顺手招呼她:“嗳,一道过去吧。”
林静安不听他讲完,高跟鞋噶擦噶擦跑的飞快闪进了一辆车里,余柏鸣嘿嘿的笑:“嗬,这特么是怕我吃掉她?”
作者有话要说:
☆、职场的规划
红色真皮木门隔绝了外间的喧杂,室内沉淀着稳实又暖和的气流,林静安动手把衣服一一除去,进了浴室。
进来之前大姑把件大衣和不知从哪里寻来的风油精塞给她,说是那个管用。
林静安整个身子钻在花洒之下,温热的水流帘动而下,从头顶浇灌至全身,她伸手把长发拢在胸前,开了风油精的盖往沾了油漆的头发上倒,然后又是揉又是搓的,才见油漆一点点的脱落下来。
不过粘上的油漆毕竟多,这么倒腾了半天才弄好了,就赶紧用清水冲了再抹上洗发液洗,反复几次下来头发干净了,她抓过一把放在鼻下闻,见没异味了才赶紧冲洗身子。
完了就裹了浴巾出来,皮肤还受不惯一时的冷,她就蜷缩着肩头拿手指头挑起衣服要往身上套,她外头的衣服都脏了,里头的内衣、线衣,一条黑色打底裤还是干净的,只是多了一股子刺鼻的油漆味。
在浴室里一时闻惯了清新柔和的味道,而且此时身上清清爽爽的,乍一再闻见这味,又想着还要套在身上,她就忍不住的皱鼻子,跟着就把脸给侧过去了。
这一侧脸就看见对面墙壁上的装潢是那种间隔有一道橙黄色玻璃的装饰,透过玻璃面,她猛地就看见上面倒影着半个面孔。
这会儿正往上套线衣呢,脑袋刚从线衣里钻出来,她吓得毛骨悚然,乍的就尖叫起来。
而此时林静安所在客房的底下一层的婚礼宴席正进行的如火如荼,新郎官跟新娘子正给人敬酒呢。
余柏鸣见没什么乱子了,就想起了自家侄子还在楼上的客房里,就打算上去瞄一眼,看看那小子是不是乖乖的,再来打算好好劝哄他。
他大哥就这一个儿子,虽然说家资丰厚不愁吃不愁穿的,就是养他几辈子也足足的了,可但凡为人父母的,总是希望自己后代多少能有点出息,所以平时不少心思用在了这上头,可那儿子就是个不省油的灯的,哄夸也好打骂也罢,那小子先开始还阴奉阳违,到了后来就软硬不吃了,他爸的话听不进去,也就余柏鸣的话,他还听进去点,所以余柏盛干脆就叫余柏鸣管教儿子了。
余柏鸣在侄子老师那儿听到种说法,说是这小年轻都有个青春叛逆期,到了那个时期又是嫌父母管教过严,又是抱怨学校这这那那,还有偏激的都对社会产生不满情绪了,还想向社会挑战呢,再严重的就可能向犯罪心理和病态心理转化什么的,所以在这一特定时期,一定要给疏导得当了……
余柏鸣听着就挺瘆的慌的,心想他特么念书少,老师可别是忽悠了他,再想也觉得把老师给想龌蹉了,就想想自己年轻的时候可没这样过,就更觉得自家侄子这特么不就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么!他就有心思跟他大哥提议着把那小子放在部队里去教养几年!
这么想着就上了电梯,等到了廊道里,刚巧瞅见个服务员走过来,他顺口道:“去吧台那里把0707套房的房卡拿来。”
服务员答应了就赶紧下楼了,余柏鸣迈着外八字几步就到了房门口,推了推门果然就见门在里头被锁住了,他就晃着肩头在门口等。
才等了一小会儿,就听见空气里有啥声音噗嗤炸开了,其实那声音挺不易被发现的,那声响就跟海面上突然破了个泡沫似的,可有可无。
可余柏鸣这不是闲的吗,前后瞅了个遍就把耳朵凑门缝上了,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见廊道那头先前那个服务员来了,他就抻长胳膊一把抓过了房卡,几下把门给打开了。
他刚要推门而入,迎面就撞过一人来,裹着一身带着水汽的潮热,温香软玉般的撞进他怀里。
余柏鸣当下愣住了,还不待反应过来呢,那人一把推开他,恨恨的啐了一口:“一家子的臭流氓!”
余柏鸣赶紧伸手抹掉脸上的口水,睁眼看去,就见一个背影从身边蹿了出去,再一看,可不是林静安吗,她怎么在这里?
而且他瞧见她头发湿漉漉的,发梢上都滴答着水珠呢,外头也不知道穿着谁的一件大衣,边跑着,胳膊还边往袖筒里套着呢,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就往房里头冲。
他一进去就瞧见正对面他侄儿坐在沙发里头歪着嘴巴笑的古怪着呢,当下就劈头问过去:“你把她咋啦?”
他侄儿脸色一红,别扭又恼怒的撇嘴:“我把她怎么了?没见过那种女的,进错门就算了,看也不看就把自个儿先剥笋似的扒了个干净就往卫生间冲,我还噪的慌呢!”
余柏鸣瞪大双眼,耳朵里轰隆隆的就跟咆哮过一辆火车,指着他问了好几次才把话说利索了:“你,你都看清了?”
其实他侄儿也就是一时为了说话痛快才那么说的,就跟人有时候说话时为了达到一定的效果,或者是习惯性的夸大事实一样。
事实上他还真没亲眼见林静安脱衣服那段,就是先前蒙头在被子里生闷气呢,就听见外头有响动,然后就听见卫生间里水流的哗啦啦的。
他原本就被他爸结婚的事情闹心呢,那不明所以的人不正好撞他枪口上吗,所以等林静安一出来,他一瞅见那人是挡下他泼漆的人,还是之前在她家里头吃过瘪的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完全就没想那是个女的,还是个只裹着浴巾,上肩下腿都露着的成熟女人,就先恶作剧了一番,直把林静安给吓得抱着衣服跑进卫生间里,他还不甘休,也是听见门锁响了,没注意那女的哗啦一下子从卫生间跑出来就给溜掉了……
这会儿他看他二叔着急忙慌的样儿,越发就闲情逸致的荡着二郎腿,一副事不关己又不可一世的模样。
余柏鸣好似是气急了,虎背熊腰的那大汉子突然扑了过去,他侄儿吓得嗖一下挺直腰背缩紧了肩头,瞪大眼睛瞧他,他猛地又刹住了身子,两条胳膊支在侄儿身旁,歪着脑袋气得嘴唇发抖,快要老泪纵横的模样:“好侄儿啊,你要是真看了她身子,也不许再胡思乱想,二叔,二叔好不容易瞅见个待见的人,不能给你这么毁了啊!”
他侄儿一下子发蒙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自家二叔猛地跑了出去,等他刚要后脚跟上的时候,就听见外头二叔喊了一声:“把门给锁了,我待会接他回家!”
他侄儿赶紧冲到门口的时候,那门外的人比他机灵一步,把门给锁的死死的了。
那头余柏鸣跑出去先是定顿了一下,想着林静安那副模样一定是不会走电梯从正门走的,就拔腿跑到电梯先下楼,然后从大堂里绕了一下跑到了安全出口那道门,刚到那道门口就听见上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像模像样的整了下尊容就捏捏手心等着,脑子里盘算着待会该怎么解释。
林静安急匆匆的下楼,不想一尊大神就老神在在的等在门口,她窝着一肚子的火,真想破口骂过去:见了你们一家子真是倒霉劲头了!
可她先前衣衫不整时候被他侄儿给刺激着了,就下意识先是低头查看自己衣装,然后见除了那件大衣不称身外,没啥不妥当的地方,就狠狠瞪了余柏鸣一眼,想从他身边给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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