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己大军前來还不是如泥牛入海 有來无回
这时 那村长信心十足的对那些流寇大声道:“呔 底下的杆子听着 朗朗乾坤之下 哪里还有你等猖獗之所 看到沒有 这便是四邻八村的乡邻助战 不一刻还有那天王转世 闯王大军主力前來取你等宵小之命 还不跪地乞降更待何时 ”那语气便如战阵之上的大将军相仿
可也怪 那流寇也不再喊杀 就那么站在一起 把老人孩子围在中间与大家对峙着
“來啦 來啦 闯王主力到啦 ”站在高处的一个瞭望突然欢呼起來 大家就一起发出欢呼 就连那些流寇也是如此 这倒是让大家面面相觑 这世间怎么还有欢呼敌人援军的啊
此间 不远处的山坳处 一杆呼啦啦的黑色大旗 飞转过來 旗下一彪人马喊着号子 踩着鼓点大步而來 那一杆杆雪亮的扎枪 那一蓬蓬血红的红樱 那一身身黑色的藤甲 壮硕的英姿都在在展现着 这是一只真正的强军
各村民兵队大声的欢呼 但欢呼更大声的竟然是那些流寇 他们竟然是一面流泪一面雀跃欢呼 这一下把其他欢呼的人都惊的是鸦雀无声了
來的军队只有区区一百人 但就这一百人给人的气势 却绝对不亚于千人 那百人军汉跑到战场中央 立刻如机械般摆开了一个三列大阵 一声充沛天地的杀声 所有的扎枪整齐划一的对准了战场中间的流寇 沒有人喧哗 只有猎猎战旗随风飘摆
一个壮汉上前一步 大声呼喊道:“哪里來的流寇 不知道这里是闯王的根据地吗 却无端的寻死 报上名來 ”
那流寇里一个汉子见大军來到 欢天喜地的跑出人群 远远的便跪倒在地 口中大呼:“可把闯王大军盼來啦 我们的乡亲有救啦 ”言罢是喜极而泣 那些流寇一起跪倒大哭 倒是让整个战场所有的人都手足无措
那军汉戒备的上前道:“这位汉子权且起來回话 这是怎么个事情 ”
“将军”
那军汉一听忙摇手道:“却不可如此称呼 我乃闯军第二武武长 李黑子 叫我黑子便是 ”
那汉子忙改口道:“黑子将军 我们可不是流寇啊 我们这样也是万不得已啊 ”
“怎么回事 ”
“我们这些都是宜川西面百姓 因为天旱赋重 在当地不能活 听闻这富县甘泉洛川等地出來位天王转世的闯王 让人人有饭吃 有活路 这才偷偷的拖家带口赶來 但也知道闯王规矩严谨 如我们这样成群结队的根本就走不到闯王老营 更是轻易不能见到 于是被闯王治下一位好心大哥指点 冒充流寇 以引起闯王注意 将军啊 看在我等一村老小无衣无食 请禀明闯王 请闯王收留 ”言罢痛哭流涕
不但是四周壮汉 便是那探子也被此情此景感动的落泪 其实都是吃不上饭的庄户 都是一样的苦出身 境况只有更糟沒有比他们强
那武长见那汉子说的凄惨 更兼那汉子真的也沒有刀枪 原本虚张声势的只是几把锄头锹镐 这才真正相信了大家
放下戒备 抢步上前扶起那汉子 语带哽咽道:“快快起來 都是一般的苦命 哪里还要这般 ”扶起那汉子然后对其他人道:“乡亲们 都起來 來到了天王治下便是到了自己家中 只要不违反了天王定下的规矩便是大好的日子等着 ”
那些流民不由的相拥呼喊而后是痛哭
“乡亲们 大家來了 按照闯军的规矩 青壮暂时安排在原先黑虎寨里面训练甄别 老弱要安排在葫芦峪老营里 安排田土山林耕作 等青壮甄别完毕 愿意参加闯军的便选拔入伍 不愿意的放还回家 ”
闯军老营的政策大家早就有所耳闻 当然欢欣鼓舞
那武长神情一整道:“但是事先先说个明白 那就是老营的规矩 那就是你一村却要分散了安排 大家可是愿意 ”
这一路來 大家乡里都是互相照抚着才挨到这里 一时分开却是不忍 但大家知道规矩 还是点头同意
“那好 我便替甘泉郑浩政务官决断了 大家休息一会 我把军粮拿些给各位父老垫个低 然后我们赶奔黑虎寨 ”
安抚下了大家 那武长走到赶來赴援的村子的队伍面前 一一与那些小队长见面 鼓励嘉勉那是少不得的 大家听着受用自豪 便纷纷扛着武器回转各村不提
王员外见沒有了危险 连忙打开院门 匆匆赶出与那武长相见 那探子也紧随身边 为的是探听个虚实仔细
那王员外见了武长那是连连打躬作揖 把个拜年话成箩筐的送上 听那结果 便是请那武长与闯王通融 留这些流民下來 做自己的佃户
也是 经过几年的天灾** 大量的百姓流离失所 都做了流民去了他乡 大面积的好田抛荒 但现在却是与往日不同 减租减息使得百姓愿意再次种地 毕竟这是根本 同时根据地发动百姓兴修水利 树立风车 单单这王员外家就自己掏腰包打造了五架风车 眼看着明年就是个旱涝保收的年成 虽然地主减租减息了 但每增加一户佃户便是复耕了一批撂荒的田土 便是增加一些出产 现在庄子上最缺的就是人手 不但是这里缺 整个根据地的庄子都缺人手 所以争抢人手成了现在地主的第一要务 现在看见了几百百姓 这么好的机会 王员外怎么能放手
那王员外好话说了无数 就差给那武长跪下 好在那王员外也知道山寨规矩 沒有使用上贿赂 要不就是适得其反
那武长沉吟半晌道:“你要留下这些百姓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你可有足够的田土供他们耕作 ”
“有 有 上次邻村本家生前便把他的田地都转让给了我 那是上千亩的沿河好田 只是我那本家被贼人灭了门 他的佃户也都被杆子裹挟了上山 现在就撂荒在那里 正是安置这些乡里的好去处 这不也是为闯王减轻负担不是 也是为根据地分担些事情 所以请将军成全我这爱护根据地之心 ”
邻村王姓地主的确于年前被一个杆子灭了门 村子里的老少也被裹挟了上山 真的是抛荒了不少田地 至于说是老早就转让给了这个本家却是天知道
“那地租”
“按照山寨规矩 第一年每亩只收一百斤 ”王员外马上跟紧道 这是吕世为招揽人力给那些地主定的规矩 第一年一亩只允许收一百斤谷物 第二年才可以按照五五分成 地主现在也是乐得接纳
“但这些乡亲的冬粮”
“我先借着 不要利钱 秋收了还 ”王员外咬咬牙道 本來可以收两成利钱的 但为留住这些人 只好出些血本 只要这些人留下 那明年以后直到儿孙便是自己的钱串子啊
“那保护费”
“我知道 按照地头一粒不少 ”
“那好 我现在就问问那些乡里 ”一切敲定 那武长转身去问那流民的头领
其实那头领就在身边听着 听了这二人对答 已经是欢喜的不得了 这样的条件那是打着灯笼也是沒有 当下连连点头应承
那武长见那汉子如此 便也答应与政务官汇报 那王员外一见事成 差点一蹦三尺 再沒了士绅的体面 也不与那张掌柜的套交情 拳打脚踢的命令账房管家家丁带人去落实地亩粮食
直到最后才想起与那张掌柜的道:‘抱歉了兄弟 这里事忙 招待不了您 但等下月你來 我定有好草药山货与你 沒看见我多了一个村子 五六百的佃户 哈哈哈哈 ”然后匆匆忙忙的去了
张掌柜的也就笑着与他告辞 收拾了东西准备回西安 毕竟自己收获颇丰 前面的看样子也被河南的老客搜刮了一遍 也不可能有什么东西
那探子也找了借口算了工钱回山 那张掌柜的好像是看出了什么 临别时候笑着劝道:“我说老弟 安心在这闯王根据地寻个营生吧 乱世里这比什么都靠的住 其他的还有什么前途 ”
那探子也是动心 但想起不沾泥的恩义 便讪笑着诺诺不言 那掌柜的也不多说 两伙人便各奔东西
第六百零四章 接受招降
出路 现在的不沾泥几乎已经陷入了绝境
不沾泥躺在床上 围着厚厚的被子 在这六月大夏天里 不但不感觉闷热 反倒是感觉一种彻底的冰凉 从骨子深处透出的寒意 让他的四肢不由自主的颤抖
一早 双翅虎王伟端了一碗羹汤过來 小心的敲门 得到不沾泥的同意进來 按照惯例汇报军情
不沾泥对双翅虎无关紧要的汇报 根本就沒听进半个字 整个人就那么呆呆的盯着晨光尽漏的窗扉 独自想着自己的困境
四面楚歌 众叛亲离 已经是自己最真实的写照
与现在在百姓与陕北杆子中 如日中天的吕世为敌 绝对沒有了半点希望 与大明官军为敌 更成为一种自不量力 而再想入当初那样回到过去 守住这祖祖辈辈留下的一点家业 更已经陷入了绝望 原因无他 是自己先扯起大旗 贪那一时之虚名 想行自己心中蠢蠢欲动的妄想 自己已经真正进入了官军的视线 成了出头的椽子 最主要的是 自己后來又跟着已经被朝廷盯上的高迎祥身后摇旗呐喊 虽然跟着他 不过是想借助他的力量 与那吕世一叫长短 再现自己当初的辉煌 但是 结果却是一败涂地 并且彻底的得罪了所有同道官府
现在 放眼四周 小小吕世 有了七县铁桶一样的根基 粮草充足兵强马壮 一时间后方稳固 再加上吕世足智多谋 手下过天星耿奎曹猛英勇善战 陈策郑浩忠心耿耿 根本就是官军 如果不倾其全力进剿 都只能大败亏输 何况自己 而高迎祥已经带着他的残部 在吕世放水的情况下 呼啸山西 风闻已经再次成了好大气候 而官军 在与吕世默契罢兵之后 养精蓄锐 悄悄的舔舐伤口 恢复元气已经不远 而独独自己这里 却已经元气大丧 更沒了好大人缘 这以后 只要官军一动 第一个便是自己 到那时候 自己便是那些延绥边军守备卫所的军工升赏
最主要的是 自己当初一时糊涂 弃了双翅虎这个打小生长在山寨的后起之秀下山 也让一些手下认为自己凉薄 想來 这双翅虎已经恨自己到了极点 即便是他对自己回來山寨表示了足够的忠诚温顺 但这一张谦恭温顺的脸孔下 你怎么不知道仇恨的种子在勃勃萌发 现在山寨危机 大家才抱了团 而一旦缓过來这口气 你哪里知道他便沒了反心 现在在家 真的是穷途末路众叛亲离 怎么看 自己的处境用岌岌可危來形容 都已经是往好处去想了
而一件让他彻底绝望的消息 彻底的击垮了不沾泥几经打击的神经 关闭了自己最后图存的希望洪承畴上位 杀降立威 这彻底的堵死了他不沾泥最后一条生存的道路
那么 留给自己的还有什么路 茫然四顾 竟然无路可走 这岂不是人生最大的悲哀
“当当当 ”几声轻轻的敲门声 让双眼无神的不沾泥机械的收回目光 茫然的看向房门的方向 “盟主 山下來了客人 求见盟主 ”门外是双翅虎小心的声音
自从大当家的回山 双翅虎加倍小心 做事更加仔细 生怕引起大当家的一点误会 但是 在大当家亲切和蔼的态度里 深深隐藏的那种戒备和隔阂 却是双翅虎时刻都能感觉到的
这种生份与隔阂 双翅虎是深深的无奈 自己本來就是忠心耿耿 但却忠言逆耳 因此才得到了这个下场 听说书人说袁绍杀田丰 便是因为恼羞成怒 自己的下场该是如何 想想就有种悲哀
但是 悲哀与否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山寨新败 自己又是生长在这里 三代为大当家出生入死 这又有什么选择 为了山寨老小 为那份存留的忠义 希望自己的所作所为 最终能让大当家见到自己的一颗忠心
“哦 知道了 ”不沾泥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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