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的看向他,带着些小心翼翼,“珏,你与司马律究竟是什么关系?或者……有什么约定?”
他垂眸,只将我的手紧紧握在手心,“清芷,你若想知道,我必不会瞒你的,但其实我真不想叫你知道这些……”他深吸一口气,后压低声音说,“那时候,我第一次回到平阳,得到母亲的死讯,琦姨就给了我最后一封母亲亲笔书写的信,内容我已记不大清,不过就是叫我日后定要辅佐司马家,千秋万代,永盛不衰,可我没想到的是司马律会谋朝篡位,杀了先太子,自立为王,司马律为人猜疑心重,且手段狠辣,又名位得来的并不光彩,散尽民心,换做是你,可会愿意辅佐这样的帝王?”
我下意识地摇摇头,“可你的确替他除去了吕相不是吗?”
“不,我除吕相是为保住你和清淮。”他眼眸一深,“我没想到司马律这样快就对你父亲下手,吕相既然借着这个机会要扳倒你父一党,就绝不会放弃斩草除根的机会,我不得不比他先一步出手。”
“那我父亲的事情究竟是谁做的?”我皱眉,“吕欢死前污蔑双姐姐和萧伯父,可我知道他们绝不会这样做,司马律似乎一直引导我要将你作为凶手……我自然是信你的,但事实上我依旧不知道该从何处寻找线索。”
“萧相为人正直,绝对不会做出残害同僚的事情,更何况他和顾将军多年的情谊,想必事发后,他应该会积极替将军周旋,而将军获罪的最大得益者是司马律,做这件事的该是宋禹无疑了。”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边冷冽的笑意,让我觉得有些陌生,我明白这才是他真正的模样,只是依旧不能完全适应。
似是察觉了我的不安,他拢紧我,温和一笑,“已经过了寅时,你是不是有些倦了?”
“不,没有。”我紧紧地扯住他的袖子,目光落在他浅笑盈盈的侧脸,那种不真实感忽然越发强烈,“我……”想说什么,却已发不出声音。
他说,“清芷,安心睡吧,一切有我。”
清芷,一切有我……
这一夜,我终于能睡得安稳,也许是因了这句承诺,又抑或是因为他就在身边,这样的近。
***
第二日,我在床上悠悠醒来,身旁却早已无一人,不禁蹙眉。
急急地翻身下床,取来外袍一披就打开门,谁想屋外早已站了许多人,见我有些怔楞,领头的婢女柔声道,“见过王妃。”身后的侍女们也跟着行礼。
“免礼。”我终于找回了声音,问道,“连……王爷,在哪儿?”
眼瞧着后头几个侍女已经交头接耳地揶揄笑开,我脸上也不禁有些赧色,宜兰见状已经机灵地上前搀了我,低声道,“王妃,清晨微凉,奴婢先伺候你洗漱更衣,一会儿着了风寒,怕是王爷要担心了。”
一番收拾后,我随她往正殿去。
平阳王府果然是极气派的,比之宫廷亦毫不逊色,足以见太皇太后对平阳公主的喜爱。
前头,宜兰突然脚步一滞,连带着我也跟着顿了半步,刚想问她发生何事,就见不远处两人不紧不慢地走过来,身上穿着华贵,神情傲慢,我暗暗猜测这便是连珏的两位“兄弟”,桓珅,桓颇了。
“宜兰见过大爷,三爷。”
只用轻点了点下巴的是桓珅,他的目光落到宜兰身后的我的脸上,忽的一笑,“这便是二弟妹了吧。”
我微微颔首,神色淡淡。
“都说将门千金不知礼数,如今看来确有几分道理,你说是不是,大哥?”笑得不怀好意的该是从小骄纵的桓颇了,只不知原来这两人关系这样好。
我不愿与他们计较,便开口道,“大哥,三弟。”
“本以为二哥入京,好歹也能娶个名门闺秀,不想只得了这样一个罪臣之女,虽说样貌过人,可真的一无所长,若说样貌却又不算顶尖,还比不上那上回入府的玉姑娘。”桓颇嗤笑道,一番轻蔑之言说的很是畅快。
“三弟,你可知这府里是谁做主?”我忽的抬头看他,“按照身份,这府邸是太皇太后赐予公主的,以你二人的身份,在这府里,本就名不正言不顺,竟还能反客为主,弟妹我,受教了。”
“你——”桓颇是个受不住气的,立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若不是桓珅拉住,怕是早就要冲上来。
“看来还是大哥更聪慧些,一点就透了。”我脸上的笑意淡去,冷声道,“宜兰,我们走。”
身后传来桓颇气急败坏的呼喊,本不想将关系弄得这样糟,可他们的话实在是触碰到了我最后的底线,在宫里,我只学到一件事,若是不想叫人轻视,只有变地比他更强,今日他们本想给我个下马威,不想被我反将了一军,这样也好,省得日后还要惺惺作态,彼此都累。
我到的时候,连珏有些担忧,“下人早早来传了,你怎的这样晚才来。”
“没什么。”我轻笑,“路上遇见两只狗在叫唤,一时耽搁了。”
他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只拉着我的手坐下,“怎的手这样凉,宜兰,娘娘可用了早膳?”
我忙按住他的手,“是我叫他们不用传的,我早上一般都没什么胃口的。”
他很不认同,便还是叫他们去传了,“清芷,大哥三弟的事,我会给你个交代的。”
我摇头,“本就没让他们讨到什么好去,我顾清芷可不是这样好欺负的。”
他笑,“清芷,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了,丈夫保护妻子是应该的。”
门外传来一声浅笑,那人逆光而来,淡淡的银色光晕笼罩周身,素白的袍子襟摆上绣着精致的兰花,巧夺天工,精美绝伦,看不清模样,然只唇边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就仿佛是那远立于凡尘之上的神祗,无所束缚,随意悠然。
作者有话要说:
☆、表白
门外传来一声浅笑,那人逆光而来,淡淡的银色光晕笼罩周身,素白的袍子襟摆上绣着精致的兰花,巧夺天工,精美绝伦,看不清模样,然只唇边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就仿佛是那远立于凡尘之上的神祗,无所束缚,随意悠然。
待得他走近,我诧异于这世间竟有这样的男子,仿佛从泼墨山水画中走出的仙人一般写意风流。
连珏脸上一喜,“师父。”
姬兰宇?
他的眼神越过连珏,落到我的身上,我呐呐道,“师……师父?”
“这就是清芷丫头了?”话虽是问连珏,可依旧看向我,唇边笑意不减。“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不凡?我有些怔楞。
连珏扯了我的手,上前半步,不知是否错觉,他身子微倾竟是将我有意无意地挡在了身后,脸上却还是不动声色的浅笑。
姬衡一声叹息,话还未说完,外头又是一阵喧哗。
“小霍,你真的不打算做我的徒弟吗?老夫我可是当世神医,别人千金所求我都不答应的。”
“你这老头有完没完?说了不要就是不要。”
“贾伯伯,你就别逼他了,强扭的瓜可不甜。”
“小岚,他个老顽童,你说的他可不会听,这回是真的和霍展彻底杠上了。”
“说吧,要怎么样才会做我的徒弟?你!你你你——”
我从没想到,当贾嗣遇上姬衡,顿时天雷勾动地火。
“姬九,你怎么会在这儿?”贾嗣瞪大了眼睛。
“我为何不能在这儿?”姬衡反问。
“哎呀,我可管不了这么多了,走,咱俩喝酒去,不醉不归。”
“阿姊。”
我怔怔地看向来人,“岚儿,茯苓……”
清岚扑到我怀里,兴奋道,“阿姊!”
小平阳王,不,应该是司徒启也缓步走来,对着连珏笑道,“这回我可又帮了你一个大忙,你该如何谢我?”
“见过王爷。”卜玉依旧一身清冷地跟在司徒启身后。
我疑惑地看向连珏,他只淡淡说,“清岚独身一人在京中,怕你担心,便托司徒将她们一同接来平阳,也好同你作伴。”
我回头对他展颜一笑,握紧了相合的手。
***
为了替清岚一行接风,连珏派人在平阳湖上包了一艘画舫游湖。
夜里的平阳是极热闹的,灯火将街道映得通红,在这里北漠,东夷,西齐,南越人民混杂,各国的风俗在碰撞中达到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清岚自小长在府中,还是第一次乘船游湖,显得兴致很高,一直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被两岸的热闹景象唬得目不转睛,司徒启便在她好奇的时候适时地讲解,极有耐心的样子。
我对连珏戏言,“看来司徒极有可能成为我的未来妹婿呢。”
他替我拢好披风,又唤宜兰递了手炉给我,我哭笑不得,“哪里有这样娇气,没得叫人笑话。”
他却不以为意,我忽的抬头,夜色中,一抹寂寥的身影静悄悄地靠在船头,仿若鬼魅,我捧着手炉朝他过去,他竟转身要走,我忙唤住他,“霍大哥。”
“有事吗?”他的脸色有些微微不自然。
我怔怔地开口,“那夜……你为何要我离开?你明知道桓泽就是连珏,为何要骗我?”
“清芷。”他说,“你现在幸福吗?”
我一愣,继而怔怔地点头。
“那就好。”
留下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他的身影匆匆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直到开宴,霍展依旧没有出现。
我有些心不在焉,连珏忙问道,“可是出了何事?为何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没什么。”我掩饰地笑笑。
“桓兄。”司徒启忽的开口,举起手中的酒杯朗声道,“启还未祝贺桓兄喜得佳人。”
连珏笑着接了他这一杯酒,杯盏刚落,帘子微动,忽的门外传来一阵悦耳的琵琶声,“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最是那一抹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风情,我从不想卜玉虽不擅长吹笛,却在琵琶上有极高的造诣,那叫人眼花缭乱的指法,简直已经出神入化。
随着琵琶声起,帘外突地鱼贯而入许多舞姬,她们跳着北漠的舞蹈,热辣奔放,不禁叫我想起在北漠宫廷里,其木格那惊鸿一舞,转念一想,也不知哥哥在北漠过得如何,他又是否和其木格重归于好?
“在想什么?”
“连珏,我们何时回大漠呢?”
他一顿,继而浅笑,“你若想回去,我便陪你回去一趟。”
我摇头,“我想……留在大漠。”
他依旧没有拒绝,只说,“好,你再等我些时日。”
门帘忽然又是一阵叮当作响,我看见卜玉竟穿着一身火红色的舞服翩翩走来,她本就生得极美,初见时那鹅蛋脸,远山眉,巧鼻樱唇,不施粉黛却白中带粉,如三月桃花,却又偏偏清冷如霜的气质如此特别迷人,而今额间一簇火焰在她轻盈的舞步中仿佛跃动,这样张狂而热烈的盛装,眉宇间似冰雪融化的□□,我下意识地蹙眉,只因她的目光紧紧地盯住了连珏,那样的痴缠执着,同样身为女子的我,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她轻摆柔软腰肢,长发如瀑在身后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那踝上的红铃清脆作响……
我曾听哥哥说过南越有这样一种传统,若是女子爱上了一个男子,可以用一支独一无二的舞去征服他,一舞过后,若是男子喝下了女子送的一杯酒,便是双方都情投意合。
音乐渐止,她果然将酒杯送上,也许目光若有似无地越过我,最后停留在连珏身上,时光在这一刻凝滞,我忽的抬头看向连珏,他也恰好望着我,那样的专注,叫我慢慢地放下心来。
他不急不缓地执起桌上的酒壶自斟了一杯,举起手中杯盏,有礼地颔首,然后饮尽。
“为什么?”卜玉脸上的血色迅速退去,她蹙眉,仿佛强忍悲戚。
连珏目光温和,“珏,心有所属。”
“我不介意的。”
“可我介意。”连珏与我十指相扣,回眸一笑,“清芷与我,历经了那么多的磨难险阻,如今,我只想陪着她,爱她护她,一生不变。”
她的身形踉跄了几步,苦笑,“你可知道,我第一眼遇到你,就知道自己逃不开了……只可惜,我终是晚到了一步,一步错,满盘皆输。”
“感情没有什么先来后到,”我淡淡地看着她,“卜玉姑娘天人之姿,以后定会遇到一个愿对你倾心以待的男子。”
“不会了,不会了……”她怔怔地低喃,忽的眼中闪过一抹狠绝,竟是自怀中掏出了一根发簪刺向胸口,我呼吸一滞,不要!
作者有话要说:
☆、身世
“不会了,不会了……”她怔怔地低喃,忽的眼中闪过一抹狠绝,竟是自怀中掏出了一根发簪刺向胸口,我呼吸一滞,不要!
忽然一阵风过,带着浓浓酒香扑鼻,回过神来,卜玉的发簪已经被掷到窗外,而姬衡一脸兴味地打量着她,“丫头,你娘亲是谁?”
她的眼中还留着淡淡的哀愁,“……我生来就无父无母,往后更是了无牵挂,你为何不让我一死了之?”
“丫头,人生在世的确有太多无可奈何之事,可人人若都去寻死,岂不是把生命当作儿戏?”姬衡忽的伸手探向她的脊骨,他出手极快,仿佛一瞬之间。
“天生骨骼清奇,你随我回岐明山如何?”姬衡看向她。
卜玉却摇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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