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源是她的领导,也是她的同事,有时候许琳琅的粉笔没有了,董源会适时送上一盒。许琳琅带学生出节目,董源也会默默守在后台,帮许琳琅搬运些重物。有时候不管许琳琅拒绝,夜深了还送她回家。
许琳琅低估了一个男人对女人潜移默化的影响,她明知自己没有爱上董源,却习惯了他的关照与爱护。
而董源永远都是那句坚持的话:我对你的好,是我自愿的,请你不要有负担。
许琳琅犹如温水煮青蛙,沉浸在简单的朴素的却又愉快的真实生活氛围中。所以博爱最近有传言董主任恐怕好事将近,终于能追到博爱的校花。林浅浅听说此事,跑过来问许琳琅:“你要做董源的女朋友?”
许琳琅诧异:“你又听谁说的?”林浅浅瞪她一眼:“博爱都传遍了,就你后知后觉!”
许琳琅觉得博爱的同事都很无聊:“怎么会?我们是朋友。”林浅浅道:“哎呀呀,我说许琳琅,你别跟我这副性子,你要是喜欢董主任,就跟他好好相处,别吊着人家,我看董主任人挺好的,你现在是空窗期,处处也不错。你要是不喜欢他,可别让董主任越陷越深,董主任是痴情人,你要是让他爱的死去活来你再抽手,说不定闹出什么乱子。”
林浅浅的话惊醒许琳琅,她心中暗自责怪自己,怎么不知分寸,于是在以后的相处中,她刻意与董源保持了距离。
董源也察觉到了,马上跑过来跟许琳琅表明自己的态度,说他是个理智的人,请许琳琅不要因为考虑这层问题而刻意与他拉开距离,而许琳琅又无法避开他,所以两人的关系,真的看起来像是谈恋爱的样子。
这天,许琳琅正在批改作业,门外匆匆闯进来一位老师,他拉住许琳琅就跑,许琳琅急了问:“什么事儿?”
那人道:“董主任出事了,在医院里呢!”
许琳琅心里一咯噔,自从许明朗出事儿后,她就特别害怕有人突然跟她说有她关心的人出事了,她揉揉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两人上车后,那人道:“我和董主任一起去订教材,刚走到书店门口,就有两个人直接冲上来抢我们身上的钱包。董主任看不过去,挥拳揍了那两人,没想到那两人持刀刺伤董主任,钱包也没抢都跑了。”
许琳琅脸色凝重,那人又道:“不过我看那两人也不像是冲着钱去的,第一他们的目标是董主任,第二后来董主任的钱包都掉地上了,那两人也没捡起来,反而大摇大摆顺顺利利逃走,看样子是有接应。”同事把自己的分析说完,许琳琅的脸色更难看了,如果她猜的没错,肯定是冯诚甫干的!她原以为他心高气傲,不屑于与她计较,没想到他还有后招,只等着慢慢一招一招逼她呢!
许琳琅按捺心中的怒火不提,急匆匆赶到医院,见着董源时他正好被医护从急救病房推出来,身体倒无大碍,就是出血太多伤口又大,需要静养多日。董源伤口被紧紧包扎面色惨白的模样让许琳琅心怀歉疚,她应该早些听林浅浅的话与他保持距离的。董源醒过来见她呆呆地坐着,勉强笑道:“琳琅,你过来看我?”许琳琅急忙回神,摸摸他的额头道:“要喝水吗?”
董源虚弱地一点头,许琳琅用棉签沾点水帮他润唇,又喂给他一点水,抹抹眼泪道:“是我连累你。”
董源一笑道:“说什么傻话,事情真相还没弄清楚,再者即便是我招惹了什么人,也是我自愿的,人生谁没有风风浪浪,走在路上也有可能被车撞到,这点小伤算什么。”董源的话让许琳琅更内疚了,问:“你想吃点什么,我去帮你买。”
董源道:“鱼片粥,谢谢你琳琅。”董源的老家在A市,父母和妹妹一时赶不过来,许琳琅决定亲自照顾他。
董源修养的这段日子,许琳琅真的发现他是个温柔体贴的好男人,虽然被照顾的对象是他,但他仍不时提醒她要多加衣多喝水,不能熬夜。这种关照不是带有压迫感和强制性的,而是如春雨般润物无声,许琳琅不知不觉就接受了,可能与董源教导小孩子有关,毕竟他是B市的名师。
虽然报了案,但警察查来查去也查不到什么,监视镜头下两个光天化日之下抢劫伤人的劫匪就那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董源不在意,但许琳琅内心气闷,这天她回到家想了半日,拨通冯诚甫的电话,质问道:“是你派人伤了董源?”
冯诚甫在那头静默片刻,才懒洋洋道:“你认为是我做的?”
“是!”许琳琅应得很干脆。
冯诚甫嗤笑声,悠然道:“许琳琅,我从来不知道你对我成见如此之深,我在你心目中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是个没有人要的私生子,所以什么坏事都是我冯诚甫做的,对吗?许琳琅,你还不够了解我,我冯诚甫做事,从来不会遮掩,更不会只使出伤人的下作手段,我要他死,就必须死得干干净净,所以你还是去问问你亲爱的前未婚夫罗先生吧,他或许比我更清楚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冯诚甫说完,挂掉电话之前以诡秘低沉的声音道:“许琳琅,等着我。”
许琳琅心口一缩,冯诚甫话中有话?但很快又被他上句话转移注意力,他的意思是,和罗竣有关?
许琳琅慢慢放下电话,她不想去找罗竣,连个电话也不想打,或者说她根本不愿意听见他的声音,只要罗竣两个字出现在她脑海,她就能想起那些不堪的照片。不过她不找罗竣,罗竣倒是把有些东西送上门来。
被送过来的同样是一堆照片,许琳琅认识照片上的人,就是刺伤董源的其中一个。他衣冠楚楚,正捏着酒杯带点恭维的态度和冯诚甫说着什么,照片上的冯诚甫没什么表情,带点淡漠的神色看向那人身后,照片没有修饰过的痕迹,照常理推算,冯诚甫应该与刺伤董源的凶手是旧识。许琳琅不知道罗竣寄照片过来是什么意思。
再次约见面时,罗竣坦然道:“琳琅,照片是我找到的,听说董主任的事情之后我觉得很同情,也很遗憾没有找到凶手,但又有心让你看清冯诚甫的真面目,所以就派人去寻了些与凶手有关的旧照,琳琅,冯先生是个不择手段的人,你应该清楚,但是我不怕他,我可以保护你。”
许琳琅并不能单从照片就断定冯诚甫是幕后指使的人,她态度保留道:“谢谢你对董主任的关心,也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凶手到底是谁,只有找到最确切的证据才能判定,冯诚甫说他没有做过这件事,我虽然不能相信他,但也不能武断地认为幕后指使的人就是他。罗竣,你回去吧,谢谢你为我考虑,但不能改变我们分手的事实。”罗竣听完后神色似乎不如以前那么激动,他将后背靠在椅子上,眼神放出柔和的光芒:“琳琅,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承认我做错事,也在你面前说过不该说的话,但我爱你的心始终没有改变,我知道你不会再给我机会,但我会一直等在你的身后,永远保护你。”
罗竣的语气虽然轻柔,但是令许琳琅毛骨悚然,她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罗竣,你不用这样,我是不会回头的。”
罗竣笑笑,起身潇洒地离开。拿着手上的照片,许琳琅有些迷惑,如果这件事真的是冯诚甫做的,那么接受他报复的,不仅仅是董源一个人,还有他们许家的每个人,她必须找他问清楚,如果他非得执意报复她,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可许琳琅不知道再见冯诚甫一面,是那样的艰难。她先是给冯诚甫打电话,但冯诚甫只是低低嘲讽般地笑一声,然后挂掉电话。许琳琅心焦,害怕冯诚甫又对许家人出手,便去找冯作庚,偏偏冯作庚是个狡猾的小老头,不知道是不是与他外甥串通好,竟然闭门谢客。
许琳琅拎着背包等在Osborne财团位于B市繁华市中心的商业大厦,远处高楼鳞次栉比,但远远不及眼前这栋恢弘华丽,中午的太阳光照射在楼面洁白低调花纹繁复的墙砖上,让许琳琅眩目。她足足等了三个小时,才等到冯诚甫从高楼里走出来,她这时才明白,如果不是他刻意屈就,她与他的地位何止能用云泥之别来形容。冯诚甫仍旧是一套得体华贵的深色西装,大理石般英俊深刻的面容面无表情,双手插在裤兜里,眉心微微皱起,身后跟着谢家成与胡安。而三人身后又跟着一大批恭送的部门经理,应该是刚开完董事例会。
走下阶梯,冯诚甫抬眼一看站在面前的许琳琅,默默盯着她不说话。胡安笑靥如花走上前叫道:“哦,美丽的许小姐,你找老板有事?”胡安最近中文进步很多,日常生活对话完全没有问题。他已经默默下定决心,要在许小姐面前好好表现,争取成功把谢家成挤下去,但鉴于谢老鬼提出的建议,目前实在不能与许小姐多套近乎,他已经很克制了。
许琳琅对他点头,温和地笑道:“胡安先生您好,几日不见,你已经很适应中国的生活了。”
胡安笑眯眯道:“是的,许小姐,不过伯爵马上就要回西班牙,看来我能享受中国美食和美人的机会不多了,实在遗憾啊!”
冯诚甫马上就要回西班牙?听到这句话,许琳琅的内心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有微微的遗憾。
那既然准备离开B市,为何还要对董主任出手?
像是察觉到许琳琅的疑惑与不解,以及眼底淡淡的情绪,冯诚甫俯视着她,问:“许小姐,有事?”从琳琅变成许琳琅,再变成许小姐,来自冯诚甫的威胁感总算减小,不过这令许琳琅有些不知所措。她道:“有些事我想问问冯先生,不知您有没有时间?”
“你说吧!”冯诚甫双手插兜,仍旧站在那里,脸上表情淡淡的,只是眼神有些锐利。
许琳琅一看他身后,谢家成与胡安正兴致勃勃伸长脑袋准备偷听,她有些尴尬和不自在:“能单独谈谈吗?”若是冯诚甫追得紧时,听到这话恐怕要激动个两三天,但如今他老神在在,带点不经意道:“许小姐,我还有个很重要的会议,如果你想谈,请上车,我们边走边聊。”
作者有话要说:
☆、伺机而动
许琳琅把冯诚甫对她的威胁感降到最低值,想到既然两人已经摊牌,他又要回西班牙,想来不会出什么事,便答应了。上车后,谢家成开车,胡安照旧坐在副驾驶,许琳琅与冯诚甫坐在后座。他腰板挺得笔直,眼神淡淡看向前方,并未与她有什么身体接触,一切反应都很自然。
许琳琅调整语气道:“冯先生,今天来,是有件事想向您求证,罗竣,他给我看了些照片,上面有个疑似凶手的人,与您是旧识,所以——”
“所以你怀疑我是指使之人?”冯诚甫并未动怒,反而唇角展开一丝笑意:“你认为呢?许小姐?”
“我?——”
许琳琅踌躇道:“我并未这么想,单凭一张冯先生您与疑凶见面的照片并不能证明什么,但我想您亲口告诉我,董主任是不是您派人去伤的,我只想知道这个。”许琳琅睁大湿漉漉的眸子,眼神里是懊悔与歉意:“我与董主任只是普通朋友,他受伤,我很难过。”
冯诚甫没有答话,他换个问题问:“那你相信我吗?”
许琳琅一愣,认真想了想从认识他以来,似乎他真的从未做过伤害她或者她家人的事,再者当街行凶也不是冯诚甫的做事风格,便摇摇头:“我相信你。”冯诚甫的眼神似乎一亮,但马上又沉寂下去,他道:“谢谢你的信任。”
两人之间无话,许琳琅又道:“听说您要回西班牙?”
冯诚甫嗯一声,看向她:“家族的生意都在欧洲,来B市是为了你,现在也应该是回去的时候了。”
许琳琅想说祝他一路顺风,但又觉得过于虚假,只好道:“好——”
冯诚甫似乎不愿与她多谈,将手扶在膝盖上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风景:“许小姐想在哪儿下车?”
许琳琅一愣道:“前面停就是,不麻烦你们,我可以自己乘车回去。”
冯诚甫唔了声,许琳琅鼓起勇气道:“上次我说的话,很抱歉,我不是有意的,而是我们并不合适,请你不要放在心上。”许琳琅指的是她讨厌他混血儿小杂种身份的事,当初许琳琅口不择言,事后内心隐隐后悔,许琳琅之所以一直以来没用这招拒绝他,就是不太愿意在冯诚甫伤痕累累的心上再猛划一刀。但冯诚甫实在太偏执了,她不得已而为之。
冯诚甫唇角若有似无一笑:“许小姐,你不用太在意,反正我已经习惯了,即便其他人现在不敢在我面前议论,但背后我也没办法堵住所有人的嘴,我的身份,我自己清楚。”他的语气里带有淡淡的自嘲,许琳琅被他无所谓与冷漠的态度噎住,心里像是装了块沉甸甸的大石头。
车停稳在路边,谢家成道:“许小姐,您要在这儿下车吗?要不我送您回家?”
按照冯诚甫一以贯之的绅士风度,即便是耽误时间,也绝对会派人送许琳琅回家。所以谢家成提议后,冯诚甫并不反对,碧色眼眸看着她,似乎等待许琳琅回复。许琳琅有些尴尬,都已经拒绝人家追求,如果再赖着要人家送,不免显得恬不知耻,忙道:“我自己乘车,谢谢你们。”
谢家成将车停稳在路口,那里车来车往很便利。许琳琅下车后看了一眼密不透风的车窗,隐隐感觉冯诚甫锐利的眼睛正注视着她,许琳琅以为他是略微心有不甘,也不在意。正要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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