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师父走到床边，拉住小雪的手，突然狠狠地骂了一句：“愚蠢！”

    我低下头，不知道他是在骂我，还是在骂小雪。

    “你是想说，你想改变小雪的命运吗？”他苦笑，“如果能够更改，不管花多大的代价，我早就做了！”

    其实，这个妹妹从生下来的时候，巫师就已经预言过，她注定要死在某个男人手上！所以，从她很小的时候，我就寸步不离地盯着她、保护着她，但没想到最后，她还是死了！而且都是死在所爱的人的手上！先是我，后来是你，不知这一世，她又会遭受怎样的折磨?”

    “师父……哥……你？”我愕然，“你是说，小雪她……曾被你……被你……”

    师父打断我，语气是淡然的，脸色上却带着一丝哀伤，缓缓道：“那一年，盛季回来之后，就将族内的长老一一击杀！他法力极为强大，族众与之相战，死伤无数！我作为族中唯一具有‘修罗’能力的斗士，与之相战，却惨败而归！”

    盛季够狠，书告族人，若是与他相战者，被他俘获，必然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但若是投靠他，则依然可以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他不知从哪里学来了许多手段，那刑法的确是连神都难以忍受的！所以开始，大家并不相信他的话，但是，随着不少人被他抓住之后，施之以酷刑，他再把那些活着比死了都难受的人送还回来，看着那些昔日的朋友和亲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整天听着他们痛不欲生的哀嚎，人们渐渐都怕了！”

    于是，有一些人投靠了他，而他则兑现了诺言，让那些人过着与之前没甚差别的生活；不多久，族中越来越多的人屈服了。但仍有不少族众在不同人的领导下，继续与盛季相抗；我、毕卜也带着几十个人，坚守着大长老的遗言，和盛季周旋了许多年！”

    可是，在一场战斗中，由于我的疏忽，我们战败了，败得一塌糊涂！而且并非败在盛季手上，而是败在昔日的朋友手上！

    那是一场怎样惨烈的战斗啊！除了毕卜、身受重伤的我和被我们死命保护的小雪之外，其他人都战死了，我的可亲可爱的朋友们、战友们，被我的族人们和昔日的老朋友一个个斩杀！而我，却只能眼睁睁地、无计可施地看着他们一个个离我而去！”

    我还清楚的记得，那是一个清冷的凌晨，身下的草地上，凝满初秋的露水，湿透了我的战甲。小雪没有哭，只是静静抱着即将断气的我，轻声地唱着古老的送魂歌。”

    那个时候我大限已到，鲜血从伤口中不断涌出，我只觉得生命从我体内一点点溜走，仿佛不着痕迹，又似乎我原本就不曾在这世上存活过。”

    眼看着敌人已经走近，一向冲动的毕卜并没有冲上去和他们厮斗，而是紧紧握着我的手，对我说，喂，不可以忘记我啊！”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用尽自己所有的精元，为我续命！我当然知道，如果给命不该绝的人续命，自然是可行的；但如果帮助本已是该死之人续命的话，自己的魂魄，却会被永困九幽绝狱，受尽折磨，永世不得超生！”

    他为什么这样做呢？为什么呢？为什么要牺牲自己，而要我活下来呢？”

    我开始不明白，后来，渐渐明白了，他是为了小雪啊！为了小雪不再伤心，不再流泪啊！这个家伙，过了这么多年，还不肯违背当年与一个小孩子立下的誓约，还真是言出必行的男人呢！”

    后来，我和小雪被带了回去。我理所当然地受尽折磨，而小雪，则被那个男人占有，成为了他的侍妾。”

    说起来，没有人能想象得出，那种种非人的折磨是怎样的痛苦，怎样的令人难以忍受！于是最后，我屈服了！我做了许多人都会做的选择；但也就是这个选择，让我后悔了一生！”

    根据我的情报，那些反对盛季的人被逐一抓了回来，反对盛季的人，越来越少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也渐渐博取了盛季的信任。可我的内心，也越来越清楚地看到盛季的残忍与野心！我越来越后悔，知道自己犯了天大的错误！终于有一天，在最后一个反叛盛季的首领被处决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我决定，自己要亲自修正这个错！”

    于是，我开始进行周密的筹划，暗中联合对盛季不满之人，准备策反；另外，也开始苦练法术，准备亲自刺杀盛季！参与我这计划的，无不是当年对老族长忠心耿耿、相当可靠的族众，这计划的名字，就叫做‘刺客’！”

    就在计划实施的前一天，我找机会告诉小雪，要她立即离开盛季，不要等我，也不要再回来！但小雪的回答，却不啻给了我当头一棒，让我惊呆了！”

    她说，她不会离开那个男人；她说，是我不理解盛季；她说，那个人看起来虽然凶恶狠毒，但有一颗善良的心！”

    善良！这个杀了无数人、以折磨人为乐的恶魔，居然被小雪认为是‘善良’！但看到这丫头坚定的眼神，我就知道，她是爱上那个男人了！”

    她居然爱上了敌人！”

    我知道，这孩子脾气倔强，再怎么劝说，也没有用，看来只能顺天由命了！”

    在焦急的期盼与忐忑不安中，第二天终于到了！这天，为了庆祝消灭了所有叛军，进行了声势浩大的庆祝活动；盛季在这庆祝中，也放松了警惕。这与我事先的预计是相符的，如果按照计划进行，杀掉盛季，几乎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是，在最后的关头，我失手了！”

==========俺是墨家滴分界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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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六章  放手
    师父深深吸口气，接着说：“我失手之后，盛季冷笑一声，挥掌向我袭来！他功力高深，眼看我是躲不过去了，只苦笑一下，干脆迎身上去，准备硬生生接下这一掌！说实话，我真的没有信心，能挨过他那比死还要恐怖的折磨，所以，对我来说，死比受折磨更容易，不是吗？”

    可是，一个身影扑了上来，替我挨了这一掌！‘啵’地一声轻响，那看似轻飘飘的掌印便打在小雪胸前，她蹬蹬蹬向后退了几步，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来，然后冲着对盛季做了个鬼脸，笑着说：‘喂，你啊，手下留情了呢！’”

    我和盛季都惊呆了！还没等我们回神，她就已经倒在我怀中！”

    鲜血不断从她口中涌出，我知道，她全身的经脉都已经被震碎了，她的精元都已经被打散了，她，再不可能活下来了！我呆呆地、呆呆地抱着她，直到盛季扑上来，抓着她，疯了一样大叫：‘不能死！小雪你不能死！’我才反应过来！将全身力气集于手上，准备一掌结果了他！

    可是，我看到，他那张丑陋的脸啊，痛苦地扭曲着；原本凶狠的眼神中，此刻尽是痛苦与悲伤——原来，他也爱着她！”

    我看得出，那是深深的爱啊！无法伪装、无法掩饰的爱啊！如果，那个时候，我痛下狠手，他一定死定了吧？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我收了掌，冷冷站起身来，任他抱着小雪的身体，伤兽一般的哀嚎，带着手下悄悄离开。”

    原来小雪是注定要死在某个她所爱的男人手上！虽然那一掌不是我打的，但和我亲手杀了她，又有什么差别？”

    很久很久以后，我遇到了小雪在人间的转世。她还是那么调皮、那么任性、那么聪明、那么美丽，但令我诧异的是，除了盛季的事情之外，她居然记得所有的事！而且，连妖望的能力也都没有丧失！”

    为了保护她，我还是在她身上下了死咒，希望她爱上的人，能够爱护她、保护她一生，不再受伤害。后来，当我知道那个人是你，便很放心地把她交给了你——可是，没想到，还是无法改变这个结局！”

    他缓缓转回头，把眼光从小雪身上，落到我的身上：“看呐，这次，命运又找到了你们！它是从不肯放过任何一个人的！焚天，你，还会像上次一样，杀了她吗？”

    我默然。

    她还没见到我，就因为我的缘故几乎被撞死，难道我此刻还能自信满满地说：“一定可以保护她”这种毫无意义的话吗？

    “如果，师父你拿到了‘太妙无色天即是’，你会怎样呢？”我问道。

    师父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发问弄得一怔，我继续说：“如果，真的能改变过去，你想改变些什么呢？”不等他回答，我接着说：“如果，能够选择，你会不会去阻止盛季父母的相爱？如果，能够选择，你会不会决不让小雪遇到盛季？如果，能够选择，你还会不会选择遇到长荣？”

    听到“长荣”这名字，师父浑身突地一抖，半晌，才艰难地问道：“是……小雪……告诉你的？你……知道些什么？”

    我摇头：“小雪只是说，你不单是为了阻止盛季，你自己也想要改变些什么。长荣的事情，也只是她听毕卜偶尔说起的罢了。”

    师父用力摇摇头，似乎要把甚么从自己身边赶走似得，声音渐渐抖起来：“长荣……长荣！他是魅族的仇人！也是在决战中击败我的人！是盛季的左膀右臂！所以，他是敌人！”

    “可是……也是你爱的人不是吗？”我问得很直接。

    他的脸色刷地变得苍白，咬着牙，好容易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不！我恨他！纵使他现在已经被流放到九幽绝狱，我也恨！！如果，‘即是’能改变些什么，我想，我会毫不犹豫地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杀了他！”

    然后，他冷冷地瞪着我，用让人发寒的语气道：“如果你再问，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我一头冷汗，这位看起来是个神仙人物，怎么脾气就这么坏！

    一时间，两个人都陷入沉默。

    我走到床边，握着小雪的手，过了一会儿，轻声说：“师父，把小雪记忆中有关我的那一段，去掉吧！不要让她记得我！”

    师父微微有些诧然，其后，点了点头，说：“我会带着她离开，不会再让她碰见你！”

    我嘴角挑起一丝苦笑：“如果，她这一世遇到了让她倾心相爱的男子，那么，一定保护好她！”

    “还用你交代！”师父把小雪身上针头点滴什么的统统拔掉，从床上抱起正在熟睡的小小身躯，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我紧走几步跟上去，抓住小丫头的垂下的手。

    温软白皙的小手在我的宽大的手掌中，看起来那么娇嫩可爱，我咬破舌尖，用几近干裂的唇，狠狠吻上她白藕似得的手臂。

    被咬破的舌尖在她柔滑的臂膀上游走，暗中画出一个符咒，殷红的血滴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神奇地渗入进去，瞬间不见，不刻，在她手臂上，出现了一颗红如玛瑙、黄豆大小的守宫砂。我手上起术，口中念咒，暗自起誓：“……天地为鉴，但凡三道男子，无论天神妖魔，身份贵贱，得此女者，若使其死，必遭我万年之毒咒！不诛其魂，吾虽死不休！”

    心，突地好痛！

    我原以为下死咒，只不过会耗费精元；却不知道，原来它同样也会啖尽一个人的心。

    师父瞥了我一眼：“多此一举！”但那眼神之中，还是带着一丝痛惜与赞许的。片刻，他又不耐烦地喝道：“放手吧！”

    如果忘却能让你得到幸福，我情愿被你忘却，只藏身于你不知的所在，为你守护。

    所以，我甘愿放手。

    见我怔然松开手，身形不过翩然一转，已经悄无声息地下得楼去，瞬间不见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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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啪、啪、啪、啪……”一阵刺耳的掌声响来来，一个极难听的声音在暗中响起来：“不错，不错嘛！挺重情重义的！可惜啊，这孩子的命运，不是你能够改变的哦！”

    我悚然一惊，立即想起这个声音的主人，便是那个带走小心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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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七章  洋货
    “别急着动手！我可不是来打架的！”那影子不紧不慢地说，“动手的话，死的可是你哦！”

    “小心在哪里？”我努力遏制住自己的怒气，平息着情绪，不让自己堕于愤恨之中。

    “哦~！还记得那丫头啊！”影子笑，“五年都过去了，还以为，你会忘了呢！”

    小心被带走的那一幕还在我眼前，耳畔响起嘤嘤哭声，我的双手握紧，眸子的颜色渐渐变了。

    “小子，我也花费了不少时间找你呢！原本以为你很快就会去米克诺斯，但竟然平白无故地失踪了！要不是你的封印解开了，要找到你还真不容易呢！”他叹了口气，“那个小言灵啊，很伤心哦，以为你不要她了，所以，就一直很消沉呢！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