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我当时还不解地问：“钥……匙？什么钥匙？打开什么的钥匙？”

    五叔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又叹了出来，然后深深地、深深地凝望着我，轻声说：“回到过去或未来，并影响到历史的进程——小刚你，是扭曲时空、改变历史的唯一钥匙！”

    “扭曲……时空？”我有点听不懂，听五叔的意思，老子难不成是个肉体时空隧道机，随便就能够穿越到古代将来什么的？那……可能吗？好歹我也学过相对论，明白时间空间之间的关系，了解四维时空的基本原理，虽然按照狭义相对论中提到了时光机的可能性，但我怎么看自己，也不像是架超越现代物理学的科学怪人。

    “对于别人或别的东西来说，当然是绝对不可能的；但对于你来说，只要具备了足够的条件，你就能做到！想想看，你不是已经回到过千年之前，见过我大哥，也就是你的父亲吗？”

    我指着自己鼻子，瞪着五叔问道：“那您的意思是说……我纯粹一……月光宝盒？”

    五叔迟疑了一下，摇摇头：“也不能完全这么说！我只知道，在你出生的时候，你母亲曾带着你回到某个时刻，做了一件对未来影响极大的事情，但她具体到底做了些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正是因为这样，才暴露了你的存在，引来了天庭的追兵，将你父亲、母亲都抓了起来，严刑拷问，意图追寻到你的下落！”

    我怎么觉着这番话似曾相识，猛然间，脑袋中轰然出现几个大字——“太妙无色天即是”！

    原来，这个神秘兮兮的“太妙无色天即是”根本就不是一卷书，或者木盒子，而是一个人！

    而这个人，就很不幸的是我！（墨仙一脸奸笑：各位读者，请撒花！）

    我结结巴巴地问道：“但但但但是婆婆是父亲的结义妹妹，一定是重点调查对象，天庭怎么会没有查到我？”

    五叔用极温柔和不忍的眼神扫了一眼静静躺在地上的婆婆，说：“这是因为，小妹她，是我们当中最爱大哥、也是最坚忍的一个！”

    “当年，你母亲把刚刚出生的你，交给我们的时候，她就知道，在天庭的严密监视下，想要藏匿你，简直是痴人说梦！”

    然而，她是那么执着地要留下你！本来，我以为她是因为爱着大哥，所以无论怎样，都要帮他留下血脉，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丫头想得远比我更加深远！”

    她和脑子最快的六弟，想出一个看起来匪夷所思、令人绝无法想象的主意，于是，最有主意的老六当时就决定，用‘瞒天过海’之计，把你藏匿起来！

    在小妹的苦苦哀求下，主管地府、一向最为严厉正直的二哥终于也参与了这个计划！首先，三哥为了让你活下来，立即带着元神，投胎为妖，成了你的替代品；而你，则再次投胎，不再为妖，而是做人！

    为了保护作为人的你，掩盖你身上的妖气，老六特意让二哥选好时辰地点，使你浑身尽是死气，这样，纵使将来你长大了，也能使你的妖气减少到最小，不会引起天庭的注意！”

    但你那时还是个太小太小的妖怪，如果再次投胎，也许会元神尽失，不一定能继续拥有‘钥匙’的能力！如果想保持你的这种力量，必须使你的元神也一并进入人的身体！可你是神与妖结合的产物，那近妖的神元太强，而人的身体过于脆弱，受了这种神元，很可能刚刚出生，便毙命而亡！”

    于是，元神之气与你最为相近的九妹，自告奋勇在你投胎之时，耗尽精血神元为你续元，而自己则堕入人间轮回，连二哥也不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而四哥、老六、老七、八妹、小妹都放弃了神的身份，在二哥的帮助下，偷偷进入轮回，并且联手捉了一个罕见的大妖怪，来当你的养魂，希望能帮你渡过出生、死亡这两大关。”

    但谁都没有想到，再次投胎的你，居然来到千年之后的吕州！二哥的生死薄，生与死的时辰地点都不错，但是差了整整二十个甲子（墨仙一头汗：那个，一甲子为六十年）！没有人知道，你到底会在哪一甲子降于人世！”

    于是，他们等了一世又一世，每一世，都是无穷无尽的等待！那种煎熬，怎是常人能够想象的！”

    在无数年的等待中，发生了很多事。三哥他，作为你的替身，被天庭囚禁在不知名的地方；深爱九妹的老四，每一世都在人间游荡，希望能找到她；老五则在这一世爱上了人间的巫女；老六更差劲，刚入人间就救了一只刚出生不久的白狐，就此和那狐妖纠缠千年！二哥为了帮他，每次他投胎，都把有关这女人的记忆封印起来，但有些事情，岂是用封印这种东西，就能解决的？”

    那狐妖实在执着，虽然以她的功力，无法解开二哥的封印，但每一世，都必定会费尽心思找到他、诱惑他，真是孽缘！孽缘！”

    他叹口气，接着说：“终于，等到了你出生的这一年！而后的几乎一切，都是在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着，但令我们没想到的是，魅族的首领盛季也在寻找你！虽然他不知道，‘太妙无色天即是’其实是一个人，但他相当聪明，在数千年的查访中，也渐渐收集了不少证据，终于在今天，几乎让他夺走一个决定性的物件！一旦那东西落到他手中，他必然立即就会知道，你就是那个能让他毒计得逞之人！所幸，你夺回了那东西！”

    说到这里，他几乎微笑了，伸出手来想要摸我的脑袋，却又一次犹豫了。

    我听着他将千年之事娓娓道来，仿佛这是和我完全无关的故事。但我的心，一次又一次被这故事震撼着：为我化身为妖的、为我堕入轮回的、为我守候千年的——原来，一直都有那么多人为了我而默默付出着！可是，为什么？仅仅因为，我是那个人的儿子；还是因为，我是“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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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四章  幸福
    看我满脸疑惑的神情，五叔突然一个扑身，跪在我身前，紧紧握住我的手。他这动作吓了我一跳，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不由分说“咚、咚、咚”就冲着我磕了三个头！

    “五叔！”我惊得连忙跳起来，伸手去拉他，“您是长辈啊！这么做折我的阳寿啊!”

    五叔巍然不动，猛然抬头，那总是很温和的眼神中，此刻多了一抹深深的悲哀。他足足看了我五秒钟，才张口说：“小刚，如果，你真的能够改变历史，那么，你是不是可以改变你父母相识的那一刻？”

    “可是……可是如果他们不相识，我不就出生不了了么……”我隐然有种不妙的预感，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那些人做了这么多的牺牲，根本不是为了保护我，而是为了……为了让一切都不曾发生？！

    五叔没有回避我的眼神，用力点点头，沉声说：“是！但是，这样，你父亲就不用受尽酷刑而惨死，你母亲，也会在昆仑山安心修行，做一个快乐单纯的女妖！小刚！只需要，只需要你回到那个时候，让他们无法相见，这所有的一切，就都简单了！每个人，都会很幸福……”

    我感到一股寒气自心底升起来，冻得我牙齿都有些打颤：“那，我就该死了？我就不配得到幸福了？”

    “小刚！”五叔温和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退让，“你本就是已经死过的人了！忘了吗？不过是因为几乎能与神相抗衡的大妖怪是你的养魂，帮你续命的缘故，你才偷活了下来！那么，你认为，现在的你，幸福吗？”

    “我……”

    “大妖怪为了你，永入九幽绝狱！那个小神为了你，也身受重伤，能活下来或许就是奇迹了！你打死的那个女孩，是你喜欢的人吧？小刚，老实告诉五叔，你，幸福吗？”

    “我……”

    “如果，这一切不曾发生，我们就不会去捉大妖怪；那个小神不会受伤；那个女孩也不会死！小刚，你还能说，我们是错的吗？”五叔的声音越来越严厉，也让我的心越落越深，渐渐，坠入了无底地狱！

    哈！哈哈！原来，我不过是个工具！我的存在，实在是个很大的错误！而我之所以现在还存在，就是因为，我需要亲自去纠正这个错误！

    多么可笑的悖论！多么可悲的理由！

    是的，如果，不存在就好了！如果，没有被生下来就好了！如果，没有父母的相遇就好了！

    很简单，只要牺牲我一个，就能让大家都得到幸福！只要我能去阻止父母的相遇，一切的一切，都会不一样！

    婆婆、七叔不会死，三叔他们不会为了我受千年的折磨，焚天会好好当他的大妖怪，小心不会遇到我且被人抓走，顾恺不会深受重伤，小雪不会惨死……

    可是，可是！我会消失吗？我会再不到婷婷的笑容吗？我会如同小美人鱼一样变成气泡，消失在阳光中，还是说，会连同所有人对我的记忆一同，从此在大家从脑海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了，他们，不会记得我！因为，如果我改变那个进程，他们在未来根本就不会遇到我！

    我，将彻底不再存在这个世界上，或者任何人的记忆中！

    对于他们来说，我，根本不曾存在过！

    不会再有人把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喊我“大师父”，不会再有人向我怯生生的叫“大人”，不会再有人攥着我的手指稚气地喊我“哥哥”，不会再有人冲我“吱吱”乱叫、在我肩膀上乱跳，不会再有人向我发嗲喊“二殿”向我身上乱贴，不会再有人冲我大叫“鬼头！”和我谈天说地一同上天入地胡闹，不会再有人神气十足地叫我“大叔”揪我的耳朵拧我的腰，不会再有人向我微笑，伏在我胸前对我说：“冒险家，欢迎你回来！”

    他们，会有不一样的人生轨迹；他们会遇到别人，成为别人的朋友，别人的爱人，而且，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有我这样曾经的存在，与他们一同哭过、笑过、闹过、经历过。

    当然，我自己也永远不会知道！

    就这样，忘记吗？

    真的就这样，忘记一切，消失吗？

    可以吗？可、以、吗？

    我突然心中一阵绞痛，那痛顺着血液，迅速流过全身，每经过一处，都如同针刺一般，让我浑身都无比疼痛起来！

    一颗心在停顿了几秒钟后，狂跳不止；猛然间，我开始拼命呕吐，把胆汁都吐出来了也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还在不停地干呕，简直想是要把心脏吐出来似得！

    好痛！真的好痛！

    身体表面的每一寸肌肤，身体内部的每一个细胞，随着心脏的每一次跳动，倍加疼痛！我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被那种疼痛紧紧攒住，让我不能呼吸、不能思考、不能行动！

    我吐了不知多久，才发觉自己在五叔的搀扶下不断颤抖着。片刻，听五叔涩声说：“小刚，纵使，这种选择太残忍，但，你也要选择啊！你要的，到底是什么？所有人的幸福？还是，你一个人的存在？”

    选择！好残忍的选择！

    为什么，要我做这样的选择！为什么，要我面对这样的选择！

    我用尽全身力气，用颤抖的手，发了一条短信——“假如，没有我，大家都会更幸福吧？”

    很快，短信回来了——“说不定哦！可是，没有大家，你可是会很不幸哦！”

    短信后面，那圆圆的笑脸，让我的理智瞬间崩溃！

    没有了大家，我哪里还有幸福可言？

    因为我，大家死的死，伤的伤，如果我继续存在，所有人都会因此而受伤害吧？

    算了，算了，我不要再这样了！

    我想让这些我爱的人，我的父母、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我所爱的人，都得到幸福，所以，牺牲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咯咯咯咯！”我如鬼枭般笑起来，“死……死掉就好了……所以……死掉吧……死掉吧……阎刚你这怪物……死掉吧……”

    意识渐渐模糊，眼前的一切缓缓离我而去，整个世界倾斜着、不断崩塌着，我看到变了形的五叔紧紧拉着我的胳臂，似乎在高声叫着什么。

    可是，我不在乎了，一切都不在乎了！让我这个该死的人，死掉吧！

    死掉的话，大家就幸福了。

    不是吗？

第一九五章  刺客
    终究，我还是活了下来；终究，我还是要面对这一切！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在我的记忆中是模糊的，但是我很清楚，作为“钥匙”，是改变一切的要素，他们怎么会让我就那样死了呢？

    “师父……”带着满心苦涩，我嗫嚅着，微微颤抖着，不知过了多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或许……我能够……”

    或许，我能够改变这一切！

    没等到我的话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