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找来她抄的笔记,认真背起了那些术语定义。灯光昏暗,灯影透过页面,打在他身侧她的脸上,页面一翻一合,她的面上也一明一暗的交互变换着,他故意翻动纸张,那影子便在她的脸上出现诸多变化。他想起那晚,她在玩影子的那一幕,灯盏之下,她嘴唇上拢,那样甜蜜而快乐,那动人的笑媚入骨髓。那时,他的眼中,那是多么可笑的一幕,而这刻,他在这样的白痴的游戏中居然不可自拔。
她翻了个身,梦中的她嘴角略略勾着,他放下笔记,轻抚在她的嘴角间,如同那次她偷偷抚他的眉一般。
易竹说的对,他们都该走出来。逝者已矣,他劝诫梓月时,何尝想过会是将来自己开解自己的说辞了。
她睡的并不踏实,做着各种各样的梦,时而在曼彻斯特的大街上奔走着,寻找着盛海声,可总也找不到他;时而在黑池舞蹈节的观众坐席上,看着易莲和菲利斯舞动着柔美动人的华尔兹;时而,在颜朗的家里,爱妃爬到她床上,拨弄着她,轻轻蹭着她,她笑嘻嘻的怨骂着,“别闹了,别闹了。”伸手想捉住爱妃的爪子,梦里的爪子似乎变大了,她推开那爪子,说道“在这样,我可不理你了?”
耳畔是颜朗的声音,他道,“不理谁?”彩彩惊醒,身旁是卧躺的颜朗,正抚着她的脸。而她,正枕在他的膀臂上。颜朗笑道,“把我当爱妃了?”她惊坐起来,没回答。
外头的天已经大亮,睡那么长时间还是头一次,颜朗坐起搂过她,重新躺回被窝,道“在睡会!”
“别了,你还要去拍戏。”
“我请假了。”
“为什么请假了?”彩彩小声问道。
“为什么?为你呀,你说你多笨,都不会好好照顾自己,我只好请假照顾你咯。”
颜朗的话瞬间勾起了彩彩昨日的痛苦回忆,她不自觉的又将手覆在小腹上,那里曾经有一个微弱的生命,那样脆弱的依靠着她,可她却不知道。
颜朗轻握住她的手,调皮道,“你要快快康复,等你康复,我们就接着造人,造一支足球队。每天跟在你后面,那些小家伙一定说,‘妈妈,妈妈,你看,爸爸又吃醋了。’另一个说‘妈妈,我不喜欢孟飞歌,你不许见他,你只能喜欢爸爸。’我怕你生气,只好假装慷慨大度的说,‘孟叔叔是你妈妈的朋友,妈妈只爱你爸爸,是爱。’你很不甘心,说着,‘哎呀哎呀,我就不小心偶遇了他,也要闹这么大的家庭风波么?’最后,家庭会议一致表决,这个孟飞歌实在不值得见。”
彩彩听颜朗这样勾勒未来,却借着见不见孟飞歌的由头,不自觉笑起来。她小声解释道,“我没想遇到他的。”
颜朗搂紧她道,“我知道。”
“你请了多长时间的假?”
“两个礼拜。”
“其实不用的,我会照顾好自己,这次是我不小心,一定不会有下次了,你销假去忙你的。”
“就那么讨厌我在你身边么?”
“不是的……”
“彩彩,上次我和你说的你忘记了?”
“呃?”
“我告诉过你,我是你丈夫,是你老公,你是我老婆,我们是一体的。忘了么?”
彩彩摇摇头,不是她忘记了,而是她理解错了,她以为他说的是,既然是丈夫,就应以他为重,按他的喜好,中国人向来不是讲究三从四德么?
颜朗继续说道,“没忘记那怎么都不给我打电话,还有,怎么会营养不良?”
“我、我、我……”
“彩彩,你要记得,我是你的丈夫,是你的需要。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彩彩垂下头,没点,也没有摇。颜朗笑了笑,抚过她的脸,轻轻落上吻,更紧的把她拉向自己。
孟飞歌是在下午过来的,各种各样的营养品买了一大堆。想进门探望彩彩,却被颜朗堵在门口。
“我和她见面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和我老婆见面,还和我没关系?”
“颜朗,你这叫囚禁。”
“囚禁就囚禁,不爽去打110。”说完便啪的关门,孟飞歌气的直跺脚。
跺脚归跺脚,最可恶的是转身走不久还被条肥嘟嘟的蝴蝶犬追杀,他吓的狂跑,越跑,那蝴蝶犬越来劲,居然无极勇猛起来,狂奔不放。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这几天这么忙!
本来打算昨天更文,因为工作上的小小插曲,鼠标很不愉快,只好把更新推到今天了。
我会尽量让不悔在这个月完结,包括白玉,尽量十一完结。
完结后,打算开一个古言的新文,会很虐哟,做好准备!喜欢鼠标,请收藏鼠标,收藏作者!这样鼠标开的新文,你一定能看到的!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
跺脚归跺脚,最可恶的是转身走不久还被条肥嘟嘟的蝴蝶犬追杀,他吓的狂跑,越跑,那蝴蝶犬越来劲,居然无极勇猛起来,狂奔不放。
牵蝴蝶犬的女子哈哈大笑道,拍着蝴蝶犬的头道,“你总算肯锻炼锻炼了。”
孟飞歌一看那女孩,清秀的面容,如荷塘里的月色般皎洁,此刻,却有失淑女风范。
他紧了紧趴着栏杆的手,讨饶着,“这位小姐,你老人家高抬贵手,放了小的,小的怕狗。”
女孩喃喃,“老人家?”突然一瞪眼,“大爷的,本小姐青春年华,称我老人家,你找死!爱妃,上~!”
那条叫爱妃的狗领命,四足发力,蹦起来要咬孟飞歌。
孟飞歌边跑边大叫着,“女侠饶命,女侠,我和你无冤无仇,您高抬贵手!”
女孩呵了一声,“爱妃,回来。”狗立即停止了动作。
孟飞歌正要借机逃跑,女孩上前一步挡住道,警告道,“记得哦,从此以后要在敢胡乱惹女生追女生调戏女生,我一定不放过你。”
孟飞歌错愕,不许他追女生,能给自己下命令的人,这世界上能有几个?给自己下命令不许招惹其他女生,这个命令……貌似……有点多管闲事了吧!
莫非是她某个已经忘记的女朋友么?吃他醋来了?不自觉揉揉眼睛,眼前的女孩没见过呀。
女孩打了个口哨就和狗走了,留他在原地战战兢兢惶恐不安。
爱妃在屋里撒泼打滚,到处乱跑着,周身上下足足肥了一倍,原来淘人喜欢的模样哪还有半点,肥嘟嘟的,跑起来气喘吁吁。
“大肥猪!”彩彩骂着爱妃。爱妃显然不满这样的称谓,冲彩彩叫囔着,惹的彩彩高兴笑起来。
李妈也乐着给彩彩讲爱妃这些天的经历,被颜朗放在颜清家里后,颜清生怕虐待了爱犬得罪颜朗,每天山珍海味填鸭式供应,爱妃便在这美食佳肴面前迅速退化,生活中除了吃就剩了睡。
颜朗去储藏室找来爱妃的那些玩具,责骂着,“我终于发现了颜清的一个特长,那就是,养猪,状元户。”
颜清吮了吮啃鸡腿的手回骂道,“那又怎么样,将来你要吃猪肉,还得求着我。”
“求你,我看还是算了,你那猪是三害产品,害人害己害社会,我得保证我和我老婆的人生安全。”
颜清突然不说话了,怔怔看看颜朗,又看看彩彩,又看看李妈,呆呆傻傻不可置信又擦了擦眼睛。
颜朗见她讶异不能言语,拍拍爱妃,指挥爱妃道“爱妃,上,咬她!”哪知爱妃记恨心特别强,压根不买账,继续蹭蹭彩彩,舔着彩彩的手。
“你……”
“怎么?想被狗咬还是被我揍?”
“我……”
“怎么一会你一会我的?”李妈一旁插嘴道。终于颜清回过头,问李妈道,“我老哥吃错药了吗?”
李妈笑笑,指指彩彩,又点点头,颜清拍了拍头,立刻明白,颜朗破功了。
她立刻对这个每天看起来只知道笑的女孩印象大好起来,上前拉过彩彩的手道,“这个传说中的大嫂,我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哟。”
“佩服我什么?”
“你知道吗?我哥哥两年都没笑过了,两年耶!话都不怎么和人说,我爸和我都急的就差整天在他面前演扮小丑了。”
彩彩闻言,面上的笑慢慢变淡转为更多的自责,她又不自觉的将手覆在了肚子上。颜朗拉过她的手,道,“以后会有的。”
看着满桌的鸡汤和营养品,颜清终于明白她此行的任务,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抬头。她是著名的吃货,从不讲究吃相,任何食物到她面前都会津津有味起来。就因为这,群众们都愿意和她一起吃饭,因为觉得似乎食物的味道特别好,很下饭。目前,她就是为让彩彩当下饭的佐餐。
颜朗捂嘴偷笑起来,假装绷紧脸问颜清,“你想什么了?”
颜清吧唧吧唧着嘴,狠狠的喝了口鸡汤,又不无沮丧道,“能想什么?要是有个人能像老哥爱大嫂那么爱我就好了,大嫂,你说是不是?”
彩彩的筷子抖了抖,定在半空,没往前没往后,没往下没往上,她的眉头变紧,脸上全是不安和担心,这样的表情让饭桌的气氛一下静谧了。颜清开玩笑的调笑也跟着转变成不安,她问颜朗道,“我讲错什么话了吗?”
颜朗没理会颜清,而是看着彩彩,她在想什么,为什么不安了?他伸手轻按下她的手,握住她的另一只手,柔声问着,“怎么了吗?”
彩彩没回答,而是轻轻挣了挣她的手,捏成拳头,放回桌上,开始细细吃饭,脸上的不安和担心没有丝毫减少,反而更多。颜朗的脸沉了下来,不在说话。颜清见气氛不对,呼哧呼哧赶紧扒完饭就是撤退。
颜朗又回到窗前,开始沉思。月华如练,院子里的那颗月季的叶子也如染了深深的霜层一般,甚觉清冷。
他想起那天,易竹回国的时候,彩彩和飞歌游戏在广场,而他默然的呆在广场边。他从没见过彩彩脸上那样清澈的笑容,那么活泼而又迷离的身影。从广场回来,只觉得失魂落魄,一个人在黑暗中呆着,不自觉想起以前盛海声、梓月还有他。
想到他们的死,想到这些年他的想念,与友情有关的想念。他的思绪在沉飞,而彩彩偏偏这个时候回来。他能看在她手上给他带的外卖,能看到她嘴角淡淡的笑意,能看到她环视一圈后突然间拢上眉头的落寞与孤寂,他就那样,坐在二楼的栏杆边,看着忙碌的她,可一直到她睡着在沙发,也没发现不远处的他。
有些伤感,有些心疼,蜷缩在沙发上的她那样娇小,他只想上前,拥着她,保护她,最终他走上前,环抱住她。
秋夜,微凉,很久后,他才将她从沙发上抱起,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可谁知这时的她突然醒了,那样惊恐而慌张的看着他。
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凉。
盛海声曾说,“这个世界,最可怕的爱情不是没有遇见,也不是遇见却不属于你,而是终于遇见,而你没有珍惜,等待明白,想要珍惜,却时不我与。”
他一直以为,那是盛海声对梓月的承诺,也是对这段爱情的自我勉励。这刻,他只觉得说的便是他。
他又自责起他带彩彩回来的时候。那天是她20岁的生日,法定的结婚年龄。雨很大,夹着电闪雷鸣。他用最快的速度和她办好结婚的手续,回来的路上,他问她道,“知道梓月怎么死的吗?”她点着头却挂着笑,那抹笑戳着他的伤处。
他冷哼着,“我的心里,只有张梓月,你夺走了海声,便是夺走了她的生命。我告诉过你,因你而失去的定要你全部偿还,你大概忘了吧?”
他本以为她会害怕,会不甘。谁知道,她那么抹笑却更媚更娇,她挤着眼使劲点着头,道,“我没忘的,我知道的,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你放心吧!”那样子,向是奔赴战场的敢死队,既艰巨而又光荣着。
她的笑,那样魅惑人心,那浅浅淡淡的酒窝,一下一下刻入他的心中。他是怎么忘记,他原本是要报复的。他是怎样忘记,他原本,是要给她一段不幸的婚姻,是要让她自尝逼迫人的恶果的?
然而他究竟忘记了,忘记了海声,忘记了梓月,天地间,只剩下了他和她,而他——爱她。
彩彩手捧着一杯奶咖,站在不远的身后,定了定,有向前行了行,犹犹豫豫终于惊动了他。她小心翼翼的上前递给他,“奶咖,很好喝。”
他接过,饮了一口,含着笑,点点头,道,“是很好喝。”
彩彩松了一口气,笑着准备转身上楼,颜朗叫住她道,“医生交代要多卧床,别乱跑。”她脸上的笑又转淡,慢慢转身上楼。
电视里播着一段齐浚乘的娱乐新闻,走边擦火的消息也成为了头版头条。有记者发现,不久前的齐浚乘连续两天都停留在A大,和一名在校学生走的很近,女孩曾在他复出的演唱会上表演。无图无真相,电视上那张被主持人放大了的图片展现出来,齐浚乘的侧脸清楚可见,是本人没错。
他对面的女孩只能见到下半张脸,另半张被餐桌上的花束遮挡了起来。颜朗怔怔看着新闻上的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不是别人,是彩彩。齐浚乘一手捉着彩彩桌上的一只手,迷恋而又深情,那样子像极了追求者的告白。主持人猜测着这女孩的身份,也展出了许多对女孩的猜测。
颜朗脸色一变,边往楼上跑,边给颜清打电话,“最快的速度过来,开上车,后门。”又给江瑶打电话,道,“能来我家一趟吗?”
楼上的彩彩正趴在床上和爱妃逗耍,嘴角微微往上拢。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7页 当前第
8页
目录 上一页 ← 8/17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