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是在夜里默默抹眼泪,那串月光石她已经收了起来,免得睹物思人。
来到踏青的地方,天下着细雨,江南的雨雾朦胧,尚还有些有些冷,月雨酿披着雪白的莲蓬衣,打着白绸伞,更显得脸庞苍白的毫无血色,美眸有些茫然,黛眉轻蹙,倾城的容颜亦是憔悴,娇躯裹在层层大衣里面却依旧消瘦,弱不禁风且楚楚可怜的模样却更令人怜爱不已,水飘在她脸上却完全没有丝毫的污渍,可见还是素颜朝天,倾城容颜宛如一块上好白玉,毫无瑕疵。
月如水在一旁看着,不由暗恨,心道这月雨酿如此憔悴都如此令人怜爱,真真是蝶妖转世不成?自己一旦离了胭脂什么的,脸完全就变了一个样,月雨酿她究竟是不是爹爹亲生的,怎生自己和她差距这么大?
茶茶在一旁打着另一把伞,跟着月雨酿,眼神却是散涣的。
“雨酿你怎了,不舒服吗?”一个温和的男声问道,一中年男子上前,关切问道。
月雨酿淡淡道:“你谁啊?”
男子表情瞬间僵硬,却呵呵笑道:“才几年没见,雨酿就把叔叔忘得干干净净了啊。”
几年?是十几年吧?月雨酿暗自冷笑,或许这个什么叔叔自出生时她就没见过也不一定,反正在她有限的记忆里,这个人就肯定没见过,这样算起来也有十年了,却乖乖赔罪的:“叔叔,雨酿记性不好,还请叔叔多多包涵。”
“几年不见,雨酿长的更水灵了,现在也是聂政王的未婚王妃了,地位高了,连叔叔也忘了。”男子叹道。
又是一个妄想攀附权贵的,月雨酿冷笑,自自己出生,来到深山老林,又回来,被聂政王相中,是哪四种待遇她自己很清楚,却道:“怎么会呢,叔叔真是太看低雨酿了,雨酿本来身体就不好,不如也不用去深山老林里面‘修身养心’了,现在旧病复发,加之‘经年不见’记不大清楚也很是正常。”修身养心和经年不见还有意无意的加重了语气。
那人脸色一僵,呵呵强笑道:“也是,也是。”心中却道这人不好惹,他怕是看错了。
月雨酿见烟雨朦胧,只觉头重脚疼,似是有什么事情她忘了,随着烟雨朦胧的记忆,那个站在船梢的紫衣人,回首时那双妖异的紫眸,迷魅且深邃不见底,似是当时,她也是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青石板铺就的路上忐忑不安的看着回首的他,还有好多的记忆碎片,琐碎不清的缠绕着,月雨酿捂着头,道:“叔叔你给我母亲说一下,就说我头疼,想独自去踏青,不必他们担忧。”说完便逃也似的走了,烟雨中婷婷袅袅的身姿恍若惊鸿,一如当年。
那人只得应了,回去禀告。
茶茶自然是跟着月雨酿的,一路不言。
第九回,心病
一路来到偏僻的林中,月雨酿收起白绸伞,递给茶茶,道:“我想自己静静,你且回去吧。”
“不行,若是出事了,还不得我担着?”茶茶摇头,将自己手上的伞撑在月雨酿头上,道∶“这虽是细雨,但淋了的话也是要生病的,还是撑着伞的好。”
月雨酿却是摇头,一路径直来到林中,茶茶无奈,只好把伞撑在她头上,跟随着,看着她的背影,越发觉得自己比不上,眼角不由氤氲了泪光。
“回去吧,我没事的。”月雨酿拿过青绸伞,淡淡道,声音飘忽不定,似乎须臾间就会化作轻烟散走。
茶茶见她撑着伞,便也安了心,拿着另一把伞走了。
打发走了茶茶,月雨酿收起雨伞,茫然的抬眸看着被洗涤过的大地,土地的芬芳弥漫在大地间,却觉得心中堵得甚,也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忘却了什么,在这烟雨缥缈的江南,在这尘寰之中,忘却了心中最重要的东西。
或者是在茫茫的轮回宿命之中失去了什么,似是在腕间红绳的一头牵着另一个人,只是这红绳已经断开了,再也无法修复,下意识的,月雨酿按着心口,压下其中翻腾的五味瓶杂。
月雨酿拖着雨伞,在林中漫步,林中鸟鸣空灵,只是怎么也无法压下心中的茫然,月雨酿停留在一株梨花面前,伸手掐了一朵雪白的梨花,可雪白的梨花却比不上她毫无血色的手,有些心烦的,月雨酿扔了梨花,继续走着。
江南的春雨终是绵绵的,下了好久也不见停,月雨酿也不准备打伞,却觉得头上的雨忽然停了,连忙回首,见缪飔正站在她背后,依旧是一袭紫衣,落了一身的雪白梨花,黑发上也是梨花,长发被雨打的有些凌乱贴在脸上,隐隐可见美若冠玉的脸,眼睫上落了一片小小的梨花,黑眸似笑非笑,他道:“雨酿踏青也不叫上我,莫不成是心中没我位置不成?”
真真是风华绝代的美男子,只可惜,是个笑里藏刀的,不知城府究竟有多深,月雨酿忙要施礼,缪飔却一把扶她起来,蹙眉道:“都说了不必行礼了。”
月雨酿这才起来,美眸有些散涣,笑道:“摄政王就体谅一下小女子的记忆罢,委实记性不好。”
“生病了?”缪飔见她消瘦的可怜,且脸色苍白的毫无血色庞,美眸茫然,黛眉轻蹙,容颜憔悴,倾城容颜上落了几片梨花也不知,不由问道,说罢,轻轻拢紧了月雨酿身上的莲蓬衣,见她弱不禁风且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不由一阵悸动,轻轻揽她入怀,怕用的力道大了些便会弄痛这娇小的人儿,他蹭着怀中的软玉温香,只觉心中温存。
月雨酿一愣,脸轻轻贴在他宽阔的胸口,在春寒时格外的温暖,且他的心跳声都隐隐可闻,随后脸盘绯红,想要挣扎开,道:“我没生病,不用摄政王操心。”
缪飔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黑眸微微眯,反问道:“真的?”月雨酿被他看的有些心虚,呐呐道:“假的。”
无奈的叹气,缪飔轻轻松开了月雨酿,牵着她的手,拉着她朝一处山庄走去,道:“暂且去喝点酒驱驱寒吧,待会我给你瞧瞧。”
好温暖的手啊,月雨酿暗道,任由他拉着自己,问道:“摄政王也会把脉吗?是否是和当今圣上学的?”
缪飔转头,伸手拂下她脸上的落花,笑道:“莫皇叔他还是从我这里学的呢,只是皮毛而已,不值一提。”
“当今圣上那赛华佗的医术还只是皮毛?那么摄政王能起死回生了?我倒想看看摄政王医术究竟到了何等境界呢。”月雨酿倜傥笑道,毫不介意缪飔拂下她脸上的落花,却隐隐见他额间似是有什么紫金色的印记,想问,却忍住了。
“我又不是神仙,怎能起死回生?”缪飔无奈笑道,却腹诽雨酿看着他额头作甚,那个紫金龙纹莫不成没遮好?想着,有些忐忑的抚弄下额上凌乱的长发。
月雨酿也不多说,只淡淡一笑,随着缪飔来至山庄,顺着游廊走入一个房间,缪飔命人到了些烧酒,拿了个药枕给她,道:“右手。”
月雨酿依言伸出右手,见缪飔就这样任由袖子拖着也不拦一下,不由撇嘴,心道她就算不是医者也知晓,把脉时脉向其实是很微弱的,不细心根本就无法发觉,更别说把脉看出是什么病了,像他这样袖子一扫能把出什么来?
“别怀疑我医术。”缪飔淡淡道。
月雨酿笑问道:“你怎么看出来我这么想的?”
缪飔沉默半晌,道:“你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说的就像是你多了解我一样,月雨酿腹诽,却待他继续把脉,不久,缪飔就放开她纤细的玉手,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你心中怕是些茫然且悲哀的心事吧?没人诉说吧?”
高手,一把脉就诊断出她心声来,不过这显然不是赞叹对方医术的时候,月雨酿淡淡道:“没什么。”
“别倔强了,给我讲讲吧,或许我能帮你。”缪飔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她头顶。
“你连我右手的脉都没有把,你怎么知晓我病状?”月雨酿心烦道,摄政王能帮她什么?莫不成她要劝他退婚?还是她也学画本子里面那种宁为自由而死的小姐写一纸休书?
“那是没必要,你究竟有什么心事不能和我讲?我可是你将来的夫君。”缪飔却耐心劝道,放下手来。
未来的夫君?月雨酿微微一怔,抬眸见缪飔深邃的黑眸竟蓄着脉脉柔情,满心茫然,不知何去何从,她不敢相信这样手握天下重权的聂政王竟会对自己有感情。
权、势、财、色,这些令天下众生为之不顾一切的东西,他都是唾手可得,怎会对自己有什么感情?或许他钟爱的只是万里河山,只是为了和月府联盟,或许对她有感情,但也只是一瞬就逝去的,任凭她到时怎生都留不住,既然这样,不如就此一刀两断,倒是免得将来尴尬,但她要怎么说,怎么才能开口让他退婚?
“雨酿,你觉得我和你城府究竟谁更深一点?”缪飔忽然笑道,她的表情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眼睛?这可是他为之惆怅了三生三世的因缘劫,是唯一感到心中悸动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令他如飞蛾扑火抛弃了无上修为追随的人,她的容颜早在他们在青石板初遇时,就已经烙在他心口了,那么多个荒洪了,天地沧桑,可他还是忘不了,忘不了那个无心机,人畜无害的蝶妖,忘不了那个为他独舞的风华绝代的女子。
“这个……”月雨酿不知如何作答,心道若是说不知那就是敷衍,一样或是她心机深那就是在贬低摄政王,若是说摄政王城府深,那就是说他笑里藏刀,怎么答,都不妥。
“雨酿,城府深的是你,你把我所以的果断,冷漠,心机,算计都偷走了,一点也不剩,却一直都不肯轻易相信我,甚至对我那么敬而远之,什么也不肯对我说。”缪飔淡淡道,黑眸之中的神色却是复杂,似是想要看清她究竟如何想的。
“摄政王真真是诙谐,我何曾瞒着摄政王什么事了?”月雨酿汗颜,却是强笑道:“我出来时间也不短了,想必家里人很着急了,我且先回去了。”说着匆匆忙忙逃也似的走了。
可待她跑到房门前想要推开紫檀木门时却撞在了一个东西上面,月雨酿抬眸一看,可不是缪飔吗?月雨酿嘴角抽搐,呵呵笑道:“摄政王轻功真好,在战场上一定是以一敌百的角色。”
缪飔沉默不语,看着她,良久,才道:“雨酿,像你这样的心病,别说是真的华佗再世,就算是操控浮生的天地也治不好,究竟有什么难以言明的心事不可告诉我?”无论是毫无城府的雨宁谧,还是多愁善感的夕颜葬,还是病恹恹的月雨酿,他从未看透,她心底究竟想的是什么﹔想不明白为何雨宁谧当时为何要离开,他绝尘天涯才找到她,想不通他转世为秦渊时为何不惜损坏神魂耗费巨大的灵力在尸体堆里面找他,更是看不透为何夕颜葬会那么悲观,一直都害怕“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愿望变作“锦水汤汤,与君长诀”的结局,一直都看不透为何月雨酿会不接受自己,那么深的城府,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雨宁谧吗?真的还是那个傻傻的蝶妖吗?自己追随她三生三世了,究竟,究竟是在寻求什么?其实,让自己悸动的那个她,已经死了啊,就算转世还是同一个灵魂,也,再不是她了。
月雨酿怔怔的看着他,见他眼神散涣,良久,才道:“我真的无事,摄政王你多虑了。”
缪飔看了她良久,不由分说的塞给她一个锦囊,道:“里面的丹药可以助你调整气血,每日吃一粒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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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单手不表示医生有问题,除去现今中国大部分的庸医之外,贤名的医生也会因情况而定切几只手的,因为五脏相连六腑相通,知水能观木、辨火能识土,知一断其三,胸有成竹,也就没必要去多废心思了,当然,普通医生都是把两手的脉。
当然,大部分贤医都是只把左手为多,(左手的脉比较明显),贤医能把右手的,要么是装和挑战,要么就是真的牛人。
第十回,说书
月雨酿呐呐接了,准备独自回去,缪飔微微蹙眉,道:“我送你回去好了,免得出什么意外。”
月雨酿也只好应了,路途中,忽然听得缪飔叹道:“雨酿,我对你的情,从来就没有半点是假的,你信也罢,不信也罢,我始终在这里。”尚未待得她问什么,已然回至了月府众女眷歇息的地方,她因而什么都没有说。
众人都在为月雨酿而担忧,却见她慢悠悠的回来了随行的竟是权倾天下的摄政王,皆是连忙行礼。
众人因见月雨酿眼神散涣茫然不知所措,忙想问出了什么事,可碍于摄政王在一旁,皆是忍着没问,待得摄政王走了,才七嘴八舌的问起来,月雨酿不理会众人,只是独自回至房中。
众人见得她那个态度,皆是不满,可碍于她是摄政王的未婚妃子,只得待她远去时交头接耳切切查查的说着什么。
“真是想不通摄政王怎会看上这个木头,不过是生的一副好皮囊,能吸引蝴蝶罢了。”一嫉妒的女眷偷偷对自家姐妹说。
“就是,况且还只是庶出,要地位没地位,自打记事起就是在山间长大的,要见识没见识,对谁都是欠了他三万两银子的表情,要礼节没礼节。”她的姐妹也是嫉妒道。
月雨酿自然不知她们暗地里诽谤她,只是躲在书房里找书,翻了良久,还是没有什么关于官场的书,月雨酿微微撇嘴,看了看窗户,眼眸微微一动,开窗见四下无人,便偷偷翻窗而出。
幸而此时茶茶也不知晓跑哪去了,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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