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你…”苏慕不知怎么说,只道出三字。
“你想死还是想活?”龙樱对唯一剩下的人淡淡道。
那人倒也傲气,见同伴死时的惨状,也不屈服,道:“别想套出白浣宫的消息。”
龙樱毫不犹豫一挥手,那人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这是否太狠了些?!”苏慕厉声问道,她从未见过看似淡漠实则温存的师姐下过杀手,这样的残忍已经不是常人的范畴了。
龙樱不理会苏慕,径直向白浣宫走去。
苏慕忽然一个瞬移,站在龙樱面前,横剑而立,厉声道:“你是何人,我师姐在哪?!”
龙樱这么大的变化很像是被蛊毒所害,而且白浣宫俗称魔宫,在蛊毒之道上很是擅长。
“看在你我同为一叶观人,我不与你作对,但你也别阻碍我。”龙樱淡淡道,本来收回了剑鞘的长剑又拿了出来。
“我师姐不是这样的人!”苏慕笃定道。心中却苦涩不已,这段记忆里,自己本身是不知师姐服用“洗尘”一事,那时自己因此和师姐刀剑相向,但现在知道了,却不得不按照回忆来扮演那时的角色,不然心劫一旦被改变,想要出去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即使是幻境,还是不想和一齐长的如同姐姐一样照顾自己师姐动手。但为了渡过心劫,她也只有强行压制下这种感情,不断提醒自己,这是幻境,真正的师姐在几千年前服用“洗尘”时死了,纵使躯壳还存在着。
龙樱不再多说,手中剑气凛冽,毫不犹豫刺向苏慕,剑尖灵力光辉吞吐不定,招招都是狠招,没有一丝的保留。
“师姐。”苏慕轻轻呢喃,低的几不可闻。
两人都是修炼一叶观的道术,武术,只是苏慕平日不怎么努力,且龙樱有比她大了几岁,再加上为了保持和记忆之中一样,苏慕每一招出手都要酝酿一翻,如此,倒是比以往更落了下风,好在这点细微的变化是不会改变心劫的。
离白浣宫越来越近了,苏慕心道,看样子,快到他出现的时候了,可能这一战过后,就到这心劫分水岭了,能否出去,就看自己当时的念头了。
苏慕强行将自己现实的修为拉了些进入心劫,这样做虽然危险,但是她一定要知道当时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她要看看那个害自己师姐服下“洗尘”的懦夫究竟在作甚。
“诸位,绑架一个老人不太好吧?”墨渊淡淡道,看着白浣宫众人跪拜着的女童。
女童扬起小脸,不屑道:“这与你无关,再说,你是何人,敢对我发号施命?”
“在下墨渊,六界的人抬举在下,称在下为‘药王。’”墨渊淡淡道,摆明了自己身份,看着女童明显一愣的表情,心底却没有底气,这次出来没有邀请任何人,就他这区区神君的修为,若是女童想要擒住他,恐怕他只有狼狈逃跑的分。
“墨渊神君若是想要浅碧踯躅花也可,只是这人是我们白浣宫的死对头,不能放。”女童淡淡道,并没有因为墨渊身份就被吓到,还不忘拿出他只有神君的修为这事威胁他。
“口说无凭。”墨渊淡淡道,随时准备捏碎手中符文。
“墨渊神君可听说过‘锁空阵’?”女童明显感觉到了墨渊手上灵力涌动,淡淡笑道。
墨渊神魂一扫,果然,群山围绕的白浣宫的空间法则波动明显与外界不一,这锁空阵的作用是封锁空间,在阵法范围内无法利用符文传递消息,即使是最简单的飞鹤也无法使用。
不会这么巧吧?墨渊顿时苦脸,这不是把他唯一可以寄托的希望给掐断了么。
女童见状,微微笑道:“墨渊神君大可待我白浣宫将一叶观灭后,我自会双手奉上浅碧踯躅花。”
墨渊指尖灵力涌动,灵力一丝丝化作一人的画像,他眼神复杂的看着灵力所化的画像,对女童道:“可否放了这人?”
女童没料到墨渊竟然有这个要求,也是微证,随后道:“自然可以,区区一个一叶观小道姑而已。”反正放了也泛不起多大浪花,不如送个顺水人情答应了。
一路没有白浣宫的人对她出手,苏慕也是有些疑惑,白浣宫那个女童可不会这么大意,纵使她当时只是个小人物,但以女童的性格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围剿她。
或是说,她知道这是个不错的时机围剿她,但被什么事情牵绊顾不了她这个小人物,还是有人在暗中帮助自己?
苏慕眼中光芒一闪而过,这次一定要清楚当时发生了,否则这次心劫很难渡过。
在心劫的幻境中实力是和以往一样,但苏慕有的是办法从现实世界把灵力拉入幻境。
龙樱感到苏慕灵力大涨,不由蹙眉,心中已然萌生了退意,然而苏慕每招都很是难缠,一时之间她竟然无法抽身而退。
苏慕却在一时之间分出一尊分身来,不过施了隐形决,龙樱看不见,分出分身是需要灵力的,所以苏慕蓦然又落了下风。
装什么?龙樱见苏慕灵力忽然之间弱了不少眉头蹙的更甚,苏慕这样更像是有别的手段保留着。
苏慕分身却熟悉的来到白浣宫的中心,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被束缚着,一旁的银发男子只是淡漠的看着。
苏慕险些就去解救那位老者了,那个老者对她恩重如山,纵使不断提醒自己这是幻境却还是不忍看着他这样被束缚。
她是弃婴,是老者仁慈救了她,她那时很小,老者让她叫他“师父”,她那时是还懵懂的幼儿,甚至没有见过字,但却已是懂得了何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老者交她道术,伦理,她却是很叛逆的不学,但心底却依旧是敬仰他的。
老者赐她名字,是一叶观的“林”字辈,名为“清”,她根本就不叫苏慕,只是这场变动之后,她自己改了名字,当作昔日林清已死,她要作为苏慕活下去,为他活下去,纵使只是一枚棋子。
苏慕看着墨渊,眼神淡漠却是含着鄙夷,不亏是站在六界顶端的人物,真是懂得取舍,舍去心中因缘得到他要的草药。
墨渊对她是什么心思她明白,可她更明白,墨渊若是为了利益更可以舍去她,只是墨渊真的待她很好,所以她又心怀愧疚,真是复杂的心里。
有些自嘲的摇头,她看着他们对持,莫约三刻钟之后,墨渊忽然朝白浣宫的一处亭台走去。
女童微微蹙眉,心道这墨渊身上的灵力怎么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究竟是什么不对。
“不觉得锁空阵有些变化么?”墨渊淡淡道。
女童骤然一惊,锁空阵忽然出现了一个缺口,她不顾说什么,手中灵力匹练朝墨渊袭去。
墨渊轻描淡写的屈指一弹,女童浑厚灵力所化的匹练竟然被一寸寸撕裂。
他的灵力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强了,都触及四渡磐涅劫了!不仅是女童,就是苏慕也是一惊。
墨渊却不顾这些,灵力朝司花侍女袭去。
司花侍女还未来得及呼救,墨渊灵力已经缠绕上她脖子。
“浅碧踯躅花在哪里?”墨渊淡淡道。
“墨渊神君还是收敛一下的好!”女童厉声喝道,玉手一扬,白浣宫众人鞘中的刀剑皆是出鞘悬浮起来。
“呵。”墨渊淡淡一笑,指尖灵力涌出,司花侍女脖子已经勒出了些血。
女童微微有些踌躇,若是司花侍女一死,那么白浣宫的珍贵草药都要枯萎于一朝,那么自己就没有可以要挟墨渊的东西,而且墨渊肯定已经搬来救兵,只是还未到,到时候和六界顶尖强者交手,白浣宫定是难逃覆灭命运。
“墨渊神君应该知道我白浣宫的规矩吧?”女童强装淡定问道,见墨渊不答又自顾自道:“但凡加入我白浣宫必须立天道誓言,永不违背宫主命令,否则魂魄具灭。”
“你的意识是,若是我要血洗白浣宫,也不要想拿到浅碧踯躅花?”墨渊一挑眉,问道。
“没错。”女童淡淡道,手中灵力依旧控制着刀剑浮空。
“那么我宁愿不要浅碧踯躅花。”墨渊淡淡道,手中灵力忽然增强,司花侍女顿时身亡。
女童顿时一扬玉手,刀剑如若雨一般砸向墨渊,密不可躲。
墨渊躲也不躲,只是看着刀剑落下。
眼眸倒映着漫天的刀剑影。
第三十四回,流觞
“墨渊药王,在下可是来晚了?”一个粗犷的声音道,一拳轰出,灵力将刀剑皆尽绞成粉末。
“不晚不晚。”墨渊淡淡笑道,他指着白浣宫的主殿,轻描淡写道:“各位,还望助我血洗白浣宫。”
众人皆应道。
墨渊解开老者身上的绳索。
老者获得只有,抱拳惭愧道:“抱歉,没有助墨渊药王得到浅碧踯躅花,反而拖了阁下后腿。”
“其实我完全可以不顾你们恩怨,只是我认识贵观的林清所以帮忙。根本就没有拖后腿这一说。”墨渊淡淡道。
苏慕在一旁听得有些怔住,墨渊因为她帮一叶观,也难怪她还能在这件事后见到一叶观的师兄姐们。
只是为何,墨渊的灵力气息会上涨的如此快?纵然是现实世界,他也还是神君。
而且他灵力上升的那么快,为何在魔魇出现时逃跑?
苏慕在一旁看着,看着这段自己不知的事情,暗中握紧了手。
血洗白浣宫其实只是一件小事,毕竟墨渊请来的都是六界的顶尖强者,只是他们不知,白浣宫背后还有一个人物,一个被称为“魔魇”的人。
墨渊正准备离去,忽然空间法则溃退,他蓦然看着天际出现的黑云。
像是风雨欲来的天空,只是若是风雨,可不足以让空间法则溃退。海浪般汹涌波澜起伏的黑云滚滚而来,初春的嫩绿被黑云压去,忽然暗淡成了秋叶。黑云吞噬着一切生机,朝墨渊一众人袭来。
黑云看上去,就像是梦中的梦魇,又像是从九幽之地爬出的魔鬼。
“是魔魇!”其中一人忽然大呼道。
众人皆是一惊,正欲回到自己的世界,却发觉无法撕裂空间。
糟了,苏慕她!墨渊想起苏慕,神魂力量发动,却无法探测方圆十寸外的地方。
魔魇擅长时空一道,在场的所有人对于空间的领悟怕是不及魔魇的半成。
苏慕看着魔魇,忽然叹气,这场心劫就快结束了吧,可是为何有种沉沦的感觉?
怕只是为了保持和他初遇的一瞬吧。
苏慕本尊正和龙樱交手,她感到有些灵力不支,想吧分身召唤回来,在这样对持,恐怕她撑不到记忆中他出现,心劫幻境不能改,绝对不能。
这时,却感到空间法则变换。
苏慕知道,是他到了。果然,纵使这样提醒自己这是幻境,但在看见他是还是不免感到心头震动。她自嘲心道,此情不过烟花绚烂,易冷易失,而且还只是她幻想中的烟花。
他从未把自己当作什么,只是受人之托救了她一次。
她一袭道袍因他沉寂在风尘之中,直至毁灭,可到底只是一枚棋子,随时可以舍弃。
她为他潜伏在楚炎洛那里,打听着他想知道的消息,告诉他。
她只愿天劫中他若是重伤,可以避免被楚炎洛复仇的怒火烧灼。
墨发男子淡淡看灵力苏慕一眼,只是指尖灵力一动,龙樱的长剑被粉碎。
“阁下是谁,为何插手我们之间的事?”龙樱一惊,道。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墨发男子淡淡道。
龙樱蓦然目光一凝,这人和墨渊长的很像,他们两人很像是胞兄弟,皆所周知墨渊的哥哥,六界毫无争议的第一,墨程。
受人之托么,是墨渊托他的吧?只是墨渊此时被魔魇困住,他怎么发出讯息的?
苏慕疑惑不已,以前她一直以为是别人托他,可她后来知道,六界除了墨渊几乎没有人可以说动墨程帮忙,即使是墨程徒弟缪飔也说不动。
墨程不理会龙樱,以他的实力,不屑于和一届小小的道姑动手,他把苏慕收进储物器,忙向白浣宫敢去。
在墨程储物器之中不能看见外界苏慕也没有挣扎,再说了,她分身还在外面,外面那么混乱的情况定然没人会去管一丝细微的灵力,所以她分身反而安全,而且,她挣扎也没用。
“墨渊你这小小神君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暂避锋芒。”一道傲慢的声音冷嘲热讽道。
她看着墨渊,墨渊已经逃开,他没有理会那人的冷嘲热讽,径直离去。
当时她在墨程储物器中听到这句话却没听到墨渊回答,便心道那人说的定然不假。现在亲眼见了,也和她推断的不差。
“墨渊,白浣宫的蛊毒一事交给你了。”墨渊在和墨程擦肩而过的霎那,苏慕听到了墨程底不可闻的声音。
苏慕微愣,看样子当时墨渊不是逃避而是去解决后患去了,只是白浣宫的蛊毒虽然厉害,可是无论对于墨程或是墨渊而言却是构不成威胁。
“明白。”墨渊道,声音有些深沉,似是他们所说蛊毒的并非只是一堆蛊虫那么简单。
她跟着墨渊,她倒是很想知道,墨渊究竟去做甚了。
白浣宫养殖蛊毒的宫宇,墨渊来到这里便停下,浑身灵力缠绕,几个养殖蛊毒的白浣宫人被解决。墨渊下手干净利落,完全不似平素随和的性子。
苏慕眼神微凝,这才是六界第一的炼药师,墨渊,她从未知道墨渊还有如此一面。
也是,能站在六界顶端,谁没有心狠手辣这个特点?
这个世态病了,强者的存在不是因为仁德,而是累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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