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打开纸鹤,只是死死的盯着纸鹤翅膀上一道若有若无的重折的折痕。
楚炎洛指尖灵力扫过纸鹤,纸鹤散成了灰尘。
翌日,雨宁谧来到缪飔门前,叫道:“喂喂,说好带我去看海的。”
门久久不开。
缪飔听着门外的呼唤声,却是面色复杂的看着手中的纸。
这莫不成就是所谓的天命?
缪飔微微叹气,收好表情就打开门,雨宁谧正想强行破门而入,刚好撞在缪飔身上。
“疼…”雨宁谧揉揉头,道。
“这么着急作甚?我又不会留下一句,‘已走,勿念。’就离开。”缪飔淡淡笑道。
“咳咳…”雨宁谧修长的玉指捂着嘴掩饰的咳着,缪飔这明显是翻她独自离开的那件事。
“走吧。”缪飔拉着她手道。
来到街上,雨宁谧在人影之中隐约看见一道熟悉的白裳背影。
这是她飞升那日救下她的人,她的名字也是他给的。
她还未来得及叫出他名字,他就已被人群掩盖,看不见了。
“见到故人了?”缪飔问道。
“嗯,但现在在人群中找不出来了。”雨宁谧道,下意识心中掠过些奇异的感觉。
近些日总觉得有些事记得有些恍惚,但又是真实的,真是奇怪。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段时间有别的什么在控制自己的魂魄一般。
“别发呆了。”缪飔略有些不悦道。
雨宁谧转头,见缪飔略有些不悦只有讪讪的挠挠头。
“真是想不通你为何要去看海,所谓的百川汇集之地也不过是凡人的片面之词罢了。”缪飔道。
“其实…”雨宁谧不知怎么说,只道了两字。
“其实什么?”缪飔道。
“我也不知。”雨宁谧苦思半天给出个让缪飔哭笑不得的答案。
由于不好动用灵力,缪飔和雨宁谧顺着江河而下,来到海边。
黄昏时期,雨宁谧伸个懒腰,脸上盖着的书顺着滑落,这几日在船上的旅程真是…她摇摇头,来到梳妆台面前。
她看着梳妆台上的各种簪子有些犹豫不定。
这些簪子有个共同点,那就是簪子头都是异常尖锐且泛着各色光泽,却都如同吐着毒芯的毒蛇吞吐不定,忽明忽暗。
雨宁谧最后拿了几支决定把长发盘成簪花髻,她拿起梳妆台上的乌木梳梳着拖地的长发。
她眼眸之中血色光芒吞吐不定,唇角勾起许些诡异但却不失妖娆的笑。
发髻盘好后,雨宁谧取出步摇,固定好头发。然后拿起胭脂,细细的擦着。
“快点不行吗?”缪飔道,语气却没有丝毫不耐烦。
“多等会不行么?”雨宁谧道。说着,拿起那件浮生花的衣裳,滴了一滴血上去,衣裳是防护类法宝,但炼制时出了许些意外所以每次换的时候都要重新滴血认主。
将宽袖的儒服理好,雨宁谧还是有些不大放心,看着梳妆台上的袖箭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把袖箭收好,并没有戴上。
雨宁谧提着裙摆把门打开,看见缪飔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顿时唇角扬起些弧度。这个女子显然对他很重要,不知道,若是当他们花前月下时…
“走吧。”缪飔的话打断了她的想法,他执起她的手,搀扶着她下船。
一旁的人看的有些羡慕,真是一对匹配的佳人和翩翩公子。
缪飔感到雨宁谧的手有些发抖,全然不似平素。一个拥有比墨程相差无几灵力的人,怎会手抖?
但他没多问,他最近从墨渊那里知道,那滴相思泪是假的,虽然可以暂时延命,但副作用怕是会…他收起思绪,不再多想。
这恐怕就是所谓的天命了…
这世的一切都结束了,匆匆忙忙,他还未从世尘之中找到她的真心,他们就要离别。
不过,还有来世。来世,一定要找到她。
他却是不知道,雨宁谧手发抖的原因。
夕阳沉沉的落下,苍白的月光照耀大地。
寂静沙滩上,雨宁谧躺在缪飔怀里,有些困乏道:“到这里都是黄昏了,现在晚上看什么啊?”
“这几天你睡觉时间似乎大于你醒来的时间,还感到困乏?”缪飔无奈,她没有看见,背着月光的半边脸,他的落寞。
月光苍白,坐在沙滩上隐隐约约看的见深邃的大海泛着深蓝的光辉,天地间寂静之极。
“看天上。”缪飔道。
雨宁谧抬头,天际一片璀璨,一颗颗星星划破天际,盖过了苍白的月光。
很漂亮,但她没心思关心这些,她有些心虚的摸了下鬓边的簪子。
缪飔见她这个动作,微微一笑,指尖灵力变化,一簇水晶般的蓝色花朵浮现,在黑夜之中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你今天梳的是簪花髻吧?”缪飔淡淡笑道,说着手拿着那簇花伸向她鬓边。
“嗯。”雨宁谧道,神色莫名。
“簪花髻你却没有戴花饰,那么我替你簪花好了。”缪飔淡淡笑道,将手中的花同她簪子一同簪在一起。
好时机,雨宁谧心道,将头埋在他胸间。她将手放在袖中摸索,却心中一凉,她刚才并未带袖箭,这么好个时机就这么错过了!
花簪好了,缪飔见雨宁谧依旧将头埋在他胸间,不由笑笑。
雨宁谧咬牙,不甘心,贝齿只是碰到了樱唇,顿时樱唇被贝齿咬出了血。痛…她蓦然想起一事,这具身体是噬血蝶,她的牙齿就比普通刀剑锋利。
虽然这样的效果远不如利刃一刀捅出去要好,但这时她没有事先取下簪子,也只能这样了。
雨宁谧蹭了上去,微露出的贝齿下正好是脖子的主动脉。
“妮子,这次天劫,可能我们两人都活不下来。那么,我们下一世再见。”缪飔思衬良久,最终还是说不出什么山盟海誓,道。
“嗯,我们在忘川河畔的三生石旁哪里相见。”雨宁谧道,贝齿露出的更多。
“三生石旁么?好,然后我们一齐走过奈何桥,进入六道轮回可好?”缪飔道。
虽然是得知自己活的时间不多,他依旧很是淡然,修仙者皆可无恙转世,至于孟婆汤抑或是忘川河水对于忘却记忆都是无用的。
只怕是,转世后即使是同一个灵魂,但她变了…变成他全然不认识的模样。
思及于此,他手臂微微运力,把雨宁谧揽的更紧。
“好。”她轻生道,然而后一瞬贝齿猛地张开,狠狠咬在他脖子上。
缪飔只觉脖子上一阵剧痛,惊骇的发觉,前一息还才答应自己一齐轮回转世的人竟然下一息就咬破自己脖子主动脉。
血溅了她一脸,但缪飔并未还手,她感到不安,顿时抽身而退。
缪飔只是看着她,神色深沉不见底。
“为何不还手?”雨宁谧拔下簪子,吪道。
“呵。”他抬眸,神色依旧深不见底,道:“为何要还手?”
雨宁谧反被问住。
“你既然都想要杀我,我还不还手有什么用?”缪飔道,声音有些苍凉。
雨宁谧柳眉一杨,瞬间拔出储物器中的剑,一手执剑柄,另一手轻抵剑身,道:“胜之不武,抱歉。”
都这个时候了还说什么“抱歉”?他也不想问原因,兴许,自他自断红绳的那一霎就注定了,他们的命盘上的因缘,已然变成了无缘。
雨宁谧纵身跃起,手中剑幻化出清光万千。即使缪飔灵力消散,但她还是不敢小觑。
只是因为,他额间的紫金龙纹散发的气息,仿若不属于六界,那种荒洪的气息,仿若不是仙,而是神。
仙和神最大的区别在于,仙的灵力汇集于本命珠,而神则是可以从天地无尽的调动灵力,根本没有命门,只有被神强大的修仙者彻底粉碎一切才行。
而神,在开辟这片世界死了一个,在一个荒洪期以前就因上古破灭一战就战死了四个,四个转世不知踪迹,还有一个隐居不出。
神只会由天地创造,他们被天所眷顾,拥有比仙更为精纯的灵力以及更好的气运,还有无尽调用调动天地灵力的资格。
神和仙的分界是一样的,只是他们一出身就是修仙者穷尽一身无法到达的五行境,阴阳境,生死境,抑或是更为恐怖的盘古神境,或是比天命都高的透天命境。生来掌控着一条天道,可以动用天道力量,那是天的力量,虽然只是暂借。
缪飔额间的紫金龙纹,散发的气息,与仙完全不同。神魂无法探知,灵力无法驱除,只能用眼睛才看的见。
所以,她不敢掉以轻心,况且,体内被封印的魂魄的执念已然快要把它驱除出去,丹田内的本命珠也不知出来什么问题,灵力竟然无法完全调动。
思绪转动之间,缪飔额间的紫金龙纹已经散发出了淡淡的紫金光辉,在黑发下看不太清楚。
缪飔完全不躲避,任由剑刺入心脏,血液不停的流出,染红了沙滩。
第二十七回,心劫
即使只要一念之间就可把血色长剑折断,但他没这样做,在他看来,雨宁谧既然已经动了杀心,无论什么原因,必然说明雨宁谧的心根本不系在他身上,那么多说什么都是无效的。
“你…”雨宁谧蓦然一惊,她本以为缪飔会全力以赴,况且本命珠不知出了什么状况,竟然会无法完全调动灵力,那么最后结果必然是两败俱伤,但缪飔根本没还手,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一时间不敢出手,拿着血色长剑,不断的打量着他。
缪飔心死如灰,不再多说,只是抬眸看着她,似是想要把她的容颜烙印在脑海之中,无论几经轮回,依旧记着她的容颜。
头疼,雨宁谧神魂蓦然转来一阵绞痛,那个被压着的神魂在反抗。她心惊,不知是有多大的执念竟然将自己压制的无法控制这身体。自己可是名列上古的封锁神魂类法宝,不知多少道心坚定的修仙者在自己控制下被压制的毫无反抗能力。
现在的情势对自己很是不利,这时,明智的选择明显是撤退,但主人给它下了死命。不杀掉缪飔和毁灭雨宁谧的神魂,那么它这名列上古的封锁神魂类法宝,就要自尽了。
想当年自己在上古世界那么逍遥自在不受别人控制,哪知上古破灭一战之后竟然沦入一个小小帝君的手中,不甘啊。
起了反抗之心,玉简对雨宁谧的压制明显弱了一筹,血色长剑掉在地下。
缪飔已经无力在说什么,看着雨宁谧手中的剑掉落,自嘲道:“事至如今居然还会不舍?”
走啊,这么好的时机在这待着作甚?雨宁谧神魂很想对缪飔说这句话,然而,玉简却是不给她继续反抗的机会,一阵莹润如玉的光辉压过了雨宁谧的神魂。
感到脑袋中的清醒,雨宁谧,或是说玉简冷冷执起血色长剑,道:“不过是诧异你不还手罢了,我主人助我飞升成仙,赐予我名字,即使尽一切,我也要为主人,将你推往殒命的地步。”
先入为主的想法么,的确,他也发觉了雨宁谧里灵力之中一丝不属于她血毒属性的力量,是楚炎洛的水属性灵力。但楚炎洛只是顺手而为,而他是为了寻她几乎踏遍了六界,耗费了近乎所有的灵力救了她,试问若是楚炎洛,会甘心付出一切么?
可到头来,他痴心守护了几千年,倾尽一切守护的人,换来的却是前一息还答应一同转世的人转眼却是毫不犹豫咬断了他脖子的主动脉。
血撒满了沙滩,而雨宁谧却是毫不留情的一剑将缪飔本命珠挑出来。
缪飔依旧没还手,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神色深不见底,面如死灰。
刚将缪飔本命珠挑出来,神魂之内却是一阵巨疼,好强烈的反抗,看来雨宁谧是要和它拼个两败俱伤也要为缪飔报仇了。
楚炎洛的住处。
护花铃看着楚炎洛手中的符文,道:“我的任务已然完成,可以兑换你的承诺了吧?”
楚炎洛把玩这手中的符文,反问道:“哪里完成了?”
护花铃一怔,随后有些怒道:“玉简我已经让雨宁谧碰过了,你该如约将控制楚炎天的符文给我。”
楚炎洛不愠不火,但眸子之中却是有着冷笑,道:“我若是不给那?”
护花铃想也不想,指尖灵力缭绕,她是花妖,自然是木属性,此事她的背后,是一片盛开的花,与她名字同名的花。
“真是沉不住气。”楚炎洛摇头,道:“楚炎天可是我好不容易炼制的傀儡,至今为止从未有修仙者认出他是傀儡,若是出其不意自爆的话,十渡磐涅劫的强者也未必挡得住,这么一个好的棋子,我岂可给你?”
护花铃抬起冷傲的双眸,道:“那么,若是你死了,他不就重新易主了?”
“是,只要你能杀我。”楚炎洛道,淡淡的,没有一丝情绪。
“那么…”护花铃指尖灵力更甚,她道:“你就去死吧!”
指尖灵力疯狂涌出,身后的花海立刻开始暴长,花枝无穷无尽朝楚炎洛蜂拥而去。
“木属性么?倒是正好克制我的水属性,不过…”楚炎洛道,没有丝毫的慌乱,道:“你终究还是太弱。”
说着,指尖灵力化作一柄长剑,他弹了下剑身,三尺长剑顿时发出一阵阵清幽的剑鸣,源源不绝。
护花铃心惊,楚炎洛未免太过托大了些,只考虚影就想降着她,竟不祭出他的巨阙。
“对付你,还不用我动用巨阙。”楚炎洛淡淡道,有些鄙夷的看着她,她的实力连飞升一劫都未渡过,竟然也敢对他出手,不知该说是勇气可嘉还是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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