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执念,知道自己追求的是什么。”看着释然放下一切束缚的歾决,子伣仍旧同往日一样和他聊天,或许,这是最后一次了罢。
即浔没有开口,他们的世界,是和自己不一样的,没有权利地位,那是属于另一种的无可奈何。
“如果,还能有假设,我想活着,看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大地,然后等着最后一缕余晖落下。”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星光,那是对生命的热爱,对世间的留恋。
子伣看着他没有开口,如果可以,他想所有人都好好的。
“一路走来,我一直在想,我和苡宣之间到是一份怎样的情感?直到在妖域的时候,我才明白,我们相知更甚于相守,即便是终其一生,我们也走不到相守那一步。”
子伣无奈笑道,“日后她若是知道了,你叫她如何承受?”
歾决敛住眉目,“她性子倔强,所以才瞒着她,但是,我想她活着,活的比所有人都好,替我看遍四季变幻。”
“今天的阳光真好。”不知为何看似薄弱的阳光,却刺的让人睁不开眼,阳光下,仿佛看法那个身着蓝衫的女子,踏着清风,笑的恬淡,形成最美的风景。
节骨分明的手,想要抓住那个幻影,终究还是垂了下来,再也没能伸起。如同那一双满是渴望生命的眼睛,带着对世间的留念,永远的闭上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看看她,哪怕是最后一眼……
“羽兄!”
“歾决!”
即便是早已猜到,看着风华正茂的歾决就此安静离去,还是难以接受。
他是天门之颠的大弟子,是温王府的富贵万千的世子,就在这样一个安好的日子里,静静的逝去。
从上古城到木灵村,再从木灵村到妖域,甚至去过幽冥之地,坎坷一路,他的光芒无疑的耀眼的,那么多次死里逃生,那样一个皎如日月的男子,就如此离去,平静的不愿惊起一点风雨。
“轰隆隆——”天色骤变,方才暖软的阳光当即隐藏在乌云里面。
繁华的中荥,街道上的百姓纷纷收拾东西回去,看这天色,恐怕又是一阵暴风雨。
这日下了很大的雨,听说有不少地方受了洪灾,在大雨的第二日,即浔便受命去东南一带赈灾,临走时,来了一趟温王府。
看见一夜未见的温王爷,竟是白发丛生,站在歾决的灵柩前,不说话,也不吃饭,如同遗世。
第三日,大雨终于歇下,并没有期待已久的阳光,继而代替的是阴沉的天色,秋风瑟瑟,整个中荥的街道上,飘散着许多落叶。
茶馆酒肆里,又逐渐恢复往日的热闹喧哗,台上的说书先生,又开始说着新的故事。
故事里,那个年少的温王世子,就这样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日子里与世长辞,偶尔有寒风掠过,众人都不禁拢紧衣襟,阴晴不定的天色,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第四日,温王府便将他下葬了,下葬那日,温王爷独自在书房里待了一日,王府里的事,都是交于管家打理。
安葬的地方是子伣选的,那地方山清水秀,三面饶山,若站在右面山上,是寒石谷的方向。站在左面山上,便是天门之颠。
葬礼很简单,没有太多烦琐仪仗,就像歾决生前一样平静。在他墓碑旁边,种了许多蓝色的栀子花,因为,苡宣最爱蓝色栀子花。
同他一同入殓的是一枝蓝色的栀子花钗,极其好看,那是歾决亲自为苡宣做的,他想亲自为她插上,直至最后,也没能送出,只能陪着他一起安葬在黄土里。
墓前有一块很大的空地,被温王府的人打理的一株杂草都没有,四下很干净敞亮,或许到了明年,又是一片青草幽幽。
子伣站在墓前,寒风肆虐扬起衣昧,掠起片片衣角。
脑海里想起那日他所求之事,他说,“待我死后,便将我化作忘川河畔的一株彼岸花吧,那样,就可以永远念着她。”
坟墓被一整光芒笼罩,就像那日他未曾抓住的阳光一样,泛着温暖。
子伣带走了他的魂魄,留下了他的肉身,毕竟,他还有父亲,总不能能留下一座空坟。
之后,他带着歾决的魂魄去了幽冥,站在忘川河畔,远远的就看见了那个唯一生活在地狱的上神——幽冥十八君。
“来了。”十八君看到他,并没有意外,似是早已猜到。
两个上神,并肩站在买奈何桥上,看着忘川流水,“缘起于此,缘灭于此。”
子伣将歾决的魂魄交给十八君,只说了句,“在忘川河畔,再种一株彼岸花吧。”
十八君点头应承,目光落在那片诺大的绿草里,记得上次开花的时候,还是一千年前……
“你这情劫,也是渡不过去了。”
子伣浅浅一笑,“那便不过了。”
离开幽冥之时,路过忘川河畔,没有看到那珠属于歾决的彼岸花,即便他是神,他也找不到,或许这就是歾决的愿望吧,安静的守护着。
没有在幽冥停留,直接去了兔族,他只想见到那个心心念念的女子,看着歾决和苡宣的故事,他莫名的有些怕了,只想快点见到她,珍惜所有和她一起的岁月。
寒石谷里,梧树下的苡宣仍旧没有睁开眼,周边被一层结界保护着,风吹不进,雨也打不到,就像襁褒里的婴儿一样安静。
“苡宣姐姐,你醒了。”刚睁开眼,便看到许久未见的雀儿,看起来,她长大了很多,不再是当初那个天真烂漫的小丫头了,岁月在她脸上写下了成熟。
“雀儿?”
雀儿温和的笑着,“姐姐你睡了大半个月,可又什么地方不适?”
苡宣一愣,大半个月?这么久么?她只记得,做了一个很长梦,从前世到今生,所有故事全都重现在脑海里,清晰的在悲欢离合挣扎,没想到,这么久了!
“雀儿,你一直都在寒石谷?”
雀儿摇头,看着远处,“这些日子,我四处走了很多地方,累了,就回寒石谷,那日回来,正好看到苡宣姐姐睡在树下,谁知一睡,便睡了大半个月。”
欣慰的看着雀儿,眼前的她如同空谷幽兰一般,给人从容沉寂,“雀儿,你长大了!”
雀儿笑的很灿烂,“总是要长大的,绾梅姐姐没有一起回来么?”
“她在长辞山等子伣回来。”
“姐姐你怎么回来了?”绾梅姐姐在等子伣大哥,苡宣姐姐怎么没和歾决大哥一起,看她神色不怎么好,也就没再多问。
苡宣正欲开口,不知何故,胸口突然传来一整疼痛,竟让她觉的恐惧和荒凉。
“姐姐你怎么了,莫非是心疾犯了?”雀儿当即扶着苡宣,不像以前那样惊慌失措,多了几分从容淡定。
苡宣捂着胸口摇头,她知道这不是心疾,这种疼痛很短暂,却很揪心,就像……她不敢去猜测。
雀儿没有开口,只是安静的看着脸色憔悴,神游在外的她。
“雀儿,我想下山去看看他,只要他安好无恙就好。”沉思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他可以忘掉,她却不能不在乎。
113:师兄问情,华荼犯病
“雀儿,我想下山去看看他,只要他安好无恙就好。”沉思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他可以忘掉,她却不能不在乎。
雀儿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我和你一起去。”
绾梅姐姐性情洒脱,即便是和子伣大哥身份相差太大,只要她不在意,别人再怎么说,她也就听听而已。
苡宣姐姐性子内敛,凡事考虑周到,一旦认真了,便再不会放下。
苡宣点头,又想起方才那一阵莫名的不安,压不下去,反倒令人越发烦躁。
“师弟!”梵应当即扶住快要栽倒的之闲,早知道这事瞒不过他。
“歾决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梵应,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挣开梵应的搀扶。
梵应不语,轻叹一声避开他的目光。
“掌教师兄,我请求去中荥!”半晌之后,之闲向着梵应行礼,他请求去一趟中荥。
“听闻温王爷近来身子不好,待会儿我让画央将”玉凝丹“送过来。”
“多谢掌教。”梵应晗首,走在院子里,不禁轻叹,这么多年,他们师兄弟相处,一直都没有太过拘礼,歾决这件事,对他来说,当真是打击极大。
一回神,竟已到了大殿外,站在高处,遍看整个天门之颠,三百弟子,三十六殿,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柱,聚众四十二小峰,全都以不同的姿势跃入眼帘。
“师父。”白画央恭敬的唤着,抬眼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浓郁的孤寂化不开,明明天门有很多人,却感觉好像没有人同他并肩说说话,包括师叔。
“将”玉凝丹“送到执教之处。”
“是。”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衣昧飘扬的师父,收回目光时,脚下的步子坚定了很多,抬头看向从云层里泄露的阳光,坚定了某些东西。
自从绾梅带容沽走后,而念当即下令全族缉拿,然而,时过多日,却连影子都没看到。
“师兄。”绾梅将手中的野果子递给一旁的容沽,他看起来很羸弱,眉眼之处皆能看出病态。
容沽接过红的发亮的果子,只是簒在手里,并没打算吃。
当日带着他逃离师叔的掌控,在容沽的浑浑噩噩的指引下,就找到了这么一个藏身之处。
这地方极为险要隐蔽,在悬崖下的山腰上,从上往下看,完全隐在云雾里,至于下面丛林茂盛,更本就无人涉足。
说是他采药时不慎跌落,这才发现了隐藏在山腰之上的一块空地。这几日,他的伤,在两人极力调和下,虽然没有恶化,但也没见好转,毕竟师叔,是用足了劲的。好在这地方离古寂不远,周边还能找到一些有用的药草。
看着他将果子簒在手中,迟迟不见动作,二话不说的将果子从他手里掏出,在碰到他手的那一刻却愣住了。
难怪,这些日子他一直避开她的触碰,原来的这个缘故。
“冷么?”双手将他的冰冷刺骨的手篡在手中,试图将他温暖。
“没事。”容沽抽回手,直接了当拒绝她的温暖。
目光暗淡的看向四周,这地方处在山腰,本就偏向寒冷,时至子午时分,甚至还泛着一股寒流,暗自责怪自己大意,他一直忍着,她就真的以为他没事。
“我们回去吧。”是的,妥协了,她不能因为自己让师兄搭上性命。
“别多想,如今师父正在气头上,过一段日子,等他气消了,我们再回去。”
“但是你……”
“好了,就这样吧!”容沽立即打断她的话,随后闭眼靠在树上,眉头轻蹙,一副“不要多说”的模样。
绾梅无奈,只好闭口不言,看着他精致的脸庞,几缕阳光露过云层在他苍白的脸上渡上一层光晕。
这样的师兄无疑是好看的,当然,他也从来没有难看过,一个医术精湛,又长的好看,更难得的是,还有一副好脾气的人,自然受所有兔族女子的青睐,换句话说,只要他开口,想嫁给他的人,从古寂树下排到城门,令人费解的是,他从来都只是看着而已。
记得那时,有位大人的女儿,对他一见倾心,知道自己和华荼同师兄玩的好,便请着从中游说,华荼对于这些人,素来是恨得牙痒痒,所以,这事,也就落在了她头上。
那时候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没说出口,最后还是在他一再保证不会生气的情况下才说出来,谁知道,话还没说完,他就铁青着脸上,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砸在桌上,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才扬长而去,从此,她就再也不敢替他拉红线。
被他砸砸下的茶杯,隐隐还能看见一条细微的裂口,还害的她被师父政治教育了好几日。
她想的入神,目光毫不掩饰的落在他脸上,就连闭着眼睛的人都觉得很不自然,她却毫无察觉。
“咳!”睁开眼的容沽不自然的一声轻咳将她从神游里拉回,慌乱的避开她的目光。
绾梅不以为然,“咔嚓”一声脆响,一股清香带着青涩的甘甜,瞬间在口腔晕开,吃的极为享受。
容沽的嘴角有些抽搐,一阵感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当初她和师伯住在后山,就没见她少吃过这些野果。
“怎么了?”看着他抽搐的嘴角,一边吃,一边用眼神说话,看起来很忙的模样。
“没事,”容沽别开目光看向云淡风轻的天空,突然想起了什么,“小绾,你和谢兄何时相识的?”
将果子送到嘴角的手一顿,这颗果子好运气被她握在手中,保长了性命。
“大致有半年了吧。”看着她目光落在远处,想来,又在念着他了,有时候,梦中呓语,还能听到她嘴里唤出他的名字。
容沽垂眸,这个话题是他提及的,却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知道他现在可还安好?伤势有没有痊愈?有没有去长辞山?”像是对他说,更像是自言自语。
自从分别后,她尽量使自己忙碌,那样就可以忽略时间,待她一回头,子伣就回来了,可是,即便再忙碌,也有空闲,就像现在一样。
直到过了好一阵子,兴许是感觉到空气的沉寂,才猛然回神,对歉意笑笑。
又将手中的果子放到嘴里,动作却像是在掩饰一般。
容沽从她脸上别开目光,闪过一丝疼痛,“小绾,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他
“什么问题?”停下手中的动作,询问的看向他,而他又迟迟不肯回答。
“如果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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