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小妖四字回复,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说,便直接往回折。
“想来止儿同他告别过了,出去说来,她真的去了木灵村。”苡宣停步,回头看着孤寂的大殿。
“兴许是,走吧。”苡宣点头,两人一同往魔宫外走去。
皋牟对白止的包容,不禁让人唏嘘,然而,那是怎样的一份情愫,也就不得而知了。
大殿内,高坐之上的皋牟幽幽睁眼,深邃的眸子看出清喜怒哀乐,透过白玉琉璃,看着殿外,“既然要走,何必多说。”伸手抚上紫金宝座,冰凉透过指尖,渗入心口,无可奈何的是,日日坐在此处,早已感觉不到了。
快到城门之际,远远的便看到了绾梅和子伣站在那里。
“子伣哥哥,绾梅姐姐――”泷悦早已呼叫着奔向他们。
苡宣看着远处的二人,无论何时何地,他们两人站在一起,都是那般赏心悦目,以前,总会想着,这世间万千男子,要怎样的人,才能入了她的眼,毕竟,她也是个心高气傲的女子。
如今见着子伣,才觉着,或许只有子伣那样的人,才能同她并肩而立,给予她所有的温暖情真,看着如此般配的他们,甚是慰藉。
泷悦毫无预兆的一头载进子伣怀中,逼得他直直往后面退了好几步,对着泷悦过分的热情,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正沉浸在子伣怀抱里的歾决,突然感觉被人拎了起来,果然,除了绾梅那般直接,还有谁会拎着自己,只见她半眯双眼,一副很是温和的模样,“泷悦又不乖了。”
受制于人的泷悦除了点头还是点头,对着绾梅的话,犹如神祉。
见他如此听话,绾梅这才满意的放手。得到自由的泷悦,注定不是个安分的主,一溜烟便躲到了刚好走近的苡宣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开始反驳她否决的行为。
“绾梅姐姐是个坏人,你,你再欺负我,我就告诉娘亲,还有,你那么凶,会嫁不出去――”绾梅投来的目光成功的让他闭嘴,还往苡宣身后缩了缩。
看着他们这一大一小,苡宣不禁扶额,绾梅更是同孩子似的,目光瞥过子伣,他只是温和的浅笑着,看着她二人较真。不禁感叹,绾梅遇上子伣,是她的福分吧。
回神之际,才想到泷悦方才提及白止,如今,却未有白止身影,更觉奇怪,“白止她――?”
“她在木灵村等我们。”
绾梅闻言,不禁蹙眉,就连子伣,也是不解的看着他二人。
苡宣正欲伸手将身后的泷悦拽出来,谁知他有跑到前面去了,不得不感叹,小孩子的灵力,绝非一般旺盛,这点,完全可以在泷悦身上看的出来。
回头看着疑惑不解的绾梅子伣,“边走边说。”
一行人走在荒凉的大道上,别又一番风光,那样温馨的场合,似乎不适合妖域这样的天空。
踏着一地寞落,皋牟孤身走在诺大的魔宫里,妖域的天色一如既往的阴沉,然而,以前的魔宫还有着那么一丝绚丽,如今的魔宫,却是连一丝光昧也是没有。
“兄长。”清丽的声音突然响起,渲染几分艳丽。
皋牟微愣,抬眸看着身处薄雾之中的女子,如梦如幻。
“止儿?”既不确定,又觉疑惑,按理说,她早已同苡宣等人一同离开妖域了,如今,为何又出现在此处?
“兄长可还记得,当初,就是在此处,兄长一直教导止儿修行法术。”白止走出薄雾,停在离他五步之处,看着周边环境,缅怀当年往事。
皋牟并未应声,仍旧听着她开口,长眠之后醒来的止儿,已经不是当年的止儿,她的心思,就连他也无法猜透。
“兄长可还在生止儿的气?”白止倩影嬉笑,看着皋牟。
“我是兄长,自然不会气你。”恍惚之间,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明媚女子。
方才还是笑意嫣然的白止,这会儿,又故意蹙眉,“可是兄长,我对不住你,我这一生,最对不住的人,便是你。”
敛住忧愁,继而无奈,“可是,兄长,我选择泷悦,可我也不希望你受伤,兄长你知道么?我总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妖尊,没有人是你的对手,能让你受伤,即便是心口上的伤口,只要你还好好的,总能痊愈,所以,我从不担心你会受伤,我知道,你永远都是那般厉害。”
吸了吸鼻子,抬头望着天空,“所以,我从不担心你会受伤,总是那么任性的伤害你,因为我知道,你是妖尊,总会没事,可是泷悦他只是个孩子,任何一个人动动手指头,他就会伤痕遍体,所以,我只能伤害你。”
皋牟侧身,看着面前的青石,虽已布满青苔,依稀还能看到,当年她修行法术之时,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痕迹。
“原来,在你心里,我竟是这般厉害,宛若铁人。”淡淡的语气,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然而,他却是真的气了。
“兄长,放过泷悦,放过苡宣姐姐他们,也放过你自己可好,即便是这世上,没有人能伤的了你,你自己还能伤了自己。”
皋牟眼含薄怒,看向白止,却看到她几乎毫无灵力的身子,“你这是何意?”
白止走上前,悲怆的笑着,“我的命,本就是借的如今,也该还回去了,兄长,再答应止儿最后请求吧?”
皋牟上前扣着她的手腕,随即冷眼对着她,“止儿,你当真是任性之极,是本尊太相信你了。”说完便要拉着她的手走。
白止挣开他的禁锢,强忍着难受,“兄长,我庆幸我可以救他,既然决定了,便不会回头,他只是个无辜的孩子,他应该和大哥一样,只是一个平凡的人。”
“胡闹,他是人是妖,本尊没必要去管,但是,没有本尊的允许,你休想死。”皋牟闻言,着实怒了,昨日她邀了众人饮酒,以作话别,然而,却是让所有人都昏睡了一觉。
而她却趁此机会,洗涤泷悦泷悦一身妖血,因为她很清楚,即便自己是要,可她终究是由凡人而换,她的骨子里,还流淌着一半凡人的血,她们是母子,同源之血,所以,她将自己清明的凡人之血,换取泷悦体内妖血,假以时日,即便他有妖骨,也会因着凡人之血而洗涤干净,那他便是一个真正的凡人了。
那么,她自己呢?血乃人之根本,何况是妖,施展此法术,必定耗费了她所有灵力,失血的她,又将自己的性命至于何种境地?
白止身子渐渐乏力,向下坠落,放在皋牟及时保住她,将她放在地方,靠在他怀中,脸色异常阴沉。
白止含着苍白的微笑,握着他冰凉的手,“兄长,答应止儿,不要伤害泷悦。”提及泷悦,她的坚强溃不成军,泪水簌簌而下,对着泷悦,她也只是一个渴望孩子安平一生的母亲罢了。
皋牟仍旧没有说话,脸色却是越发阴沉。
“兄长,就算是止儿求你的最后一件事。”握着皋牟的手,又紧了几分。
“不必多说,你若敢死,泷悦也好,苡宣也罢,本尊一个也不会放过。”
“兄长――”白止无力闭上双眼,泪水没入青丝。
“以我之躯,化作黄土,伴你步步无堵,以我之骨,化作青木,伴你红尘不独,以我之魂,化作清风,伴你长乐繁盛。”对着泱泱众生,浩瀚九天,她许下此等誓言。
“本尊不需要。”皋牟紧握双手强忍着,对着奄奄一息的白止,终归是于心不忍。
白止浅笑着,她知道她的兄长,是一个怎样的人,若是自己就这样一走了之,魂飞他地,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可是,若是死在妖域,死在他的面前,他见到尸首,他才不会迁怒任何人,如他心高气傲自此,只会埋怨自己,这就是她了解的兄长。
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包容了自己那么多,而自己带给给他的只有伤害,到了最后,却是连自己的尸首都要利用,来伤害他,他是尊贵无比妖尊,却为了自己而弯腰。
看着眼前有些狼狈模样的他,不禁让人心生怜惜,伸手欲拂上他棱角分明的脸颊。
“兄长,是止儿负了你,对不住啊,兄长――”声音空灵,犹如隔世传来,素手便已垂下,那双清明的眸子瞬间失去光泽,永远,永远也不会再为任何人睁开。
080:皋牟迁怒众人
“兄长,是止儿负了你,对不住啊,兄长――”声音空灵,犹如隔世传来,素手便已垂下,那双清明的眸子瞬间失去光泽,永远,永远也不会再为任何人睁开。远,永远也不会再为任何人睁开。
皋牟抱着她,没有说话,清风撩动发丝,狼狈至极,梨花卷落,极为凄凉。
然而无奈,看着手中香消玉陨的人儿,应承生前怨咒,躯为土,骨为木,魂为风,存在魔宫每一个角落。
自这日起,妖域魔宫里的梨花再也没有凋谢,一年四季,绽放枝头,带着她永生永世的怨咒。
可她不知道,他从来都不需要,她许诺些什么。
“泷悦,怎么了?”几人正欲踏入结界,泷悦突然捂住心口,很是难受的模样。
“姑姑,我胸口疼。”泷悦泯着嘴唇,小脸煞白。
几人相视一眼,绾梅上前,正欲探脉。突然传来一阵声音,“不必看了。”
几人看着突然而至的皋牟,脸色阴沉邪媚,透着几分诡异。
几人不约而同的将泷悦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皋牟。
皋牟长袖一挥,一阵阴风袭卷而至,众人条件反射的举手掩眼。睁眼之际,泷悦已经落在他手中了。
“皋牟,你要做什么?”苡宣话刚出口,皋牟便带着泷悦消失在众人面前。
苡宣无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泷悦落入魔爪,她很清楚,皋牟此举,绝对不会顾及什么亲情,泷悦此次恐怕是凶多吉少。心下担忧泷悦安危,来不及多想,直接往魔宫的方向追去。
见她一意孤行,歾决放心不下,向他们二人点头示意,随即跟上苡宣。
不一会儿,他们的身影便已消失于远处,“莫非,白止出了什么事?否则,以皋牟的性子,也不会出尔反尔?”
子伣仍旧看着远处的魔宫,似有所思,“他们已经追上去,我们不要轻举妄动,看看再说。”
绾梅赞同点头,“嗯,若是白止当真出了差错,皋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们去找折夕。”
“折夕?”绾梅奇怪他为何会说折夕,他是皋牟的人。
“走吧。”看着子伣甚为坚定,绾梅也只好跟上去。
魔宫大殿内,苡宣同皋牟僵持着,泷悦被他一手禁锢,动弹不得,又不敢开口说话,只好可怜巴巴的望着苡宣。
“堂堂妖尊,竟也出尔反尔?”
皋牟冷哼一声,用法术将泷悦禁锢起来,“本尊想出尔反尔,这天下,又能奈我何?”
“你……”现在才知道什么就做恬不知耻了,此刻的怒火,足以将他大缷八块方才解恨,活了上千年,还是头一次见着他这般无耻之人。
好不容易才压下心中怒火,可泷悦还在他手里,不能轻举妄动,“你若伤了泷悦分毫,止儿定然不会原谅你。”他在乎止儿,只能用止儿牵住他。
“住口,本尊还没同你计较,不要挑战本尊的耐心。”皋牟阴寒的脸色,可比万年寒冰。
“泷悦,我是一定要带走。”
“尽管试试。”
苡宣心中气极,话还没说两句,两人便动起手来了,苡宣自然不是皋牟的对手,不消几招,便被击退。
“凭你,也妄想同本尊动手。”
苡宣咬牙不说话,看着一旁不能说话,可怜巴巴的泷悦。深吸一口气,“好,那么,你出尔反尔,到底是为何?”
苡宣话刚出口,皋牟眸子里一片阴冷,“本尊早就告诫过你,止儿若有不妥,本尊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苡宣握着长剑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止儿?她不是去了木灵村么?到底出了何事?一种不详的预感由然而生。
苡宣不确定的看着皋牟,但愿是自己想多了,“她怎么了?”
皋牟目光犹如刀剑划过她,随即转身背对着她,“她死了,你可满意?”
“铮――”长剑应声落地,苡宣颓废的站在殿内,死了么?怎么可能?她说过,她会为了泷悦好好活着,她怎么可以这样?无力的闭上双眼,无声哽咽。
“噗――”一股子血腥味瞬间弥漫整个大殿,两人闻声都不禁看向瘫痪在地,口吐鲜血的小泷悦。皋牟仍旧是居高临下,冷眼相看。
闻到声音方才回神的苡宣,映入眼帘的便是泷悦和遍地鲜血,再也顾不得其他,当即跑过去将泷悦抱在怀中。
小脸苍白,嘴角布满血迹,双目空洞无神,只是一昧的抓住苡宣的衣袖。苡宣哽咽,将他揽在怀中。
“泷悦――”他才和母亲相聚几日,为何老天要如此决绝,他将所有的想望都付予他的娘亲,可到头来,却只是头枕黄梁,美梦一场。
“姑姑,你告诉我,娘亲她还活着对不对?”泪眼婆娑的泷悦,努力的忍着,使得整个眼眶都红红的。
苡宣长叹抽啜,“泷悦别怕,娘亲一定还活着,泷悦这么听话,她不会离开你的。”说着,又紧了紧怀中的孩子。
怀中的泷悦紧紧拽着苡宣的衣袖,然而,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哭出来,可她知道,怀中的孩子身体颤抖的厉害,他只是忍者,着,他还抱着那么一丝希望,因为那是他挚爱的母亲。
看着年幼的泷悦,趴在苡宣怀中,不敢宣泄,皋牟终究是冷眼相对,从未动过半分恻隐之心。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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