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这样的父君,天上人间,也恐怕只有他一人。
看着问夭逐渐变色,清孟回乐冷哼一声,继续开口,“问夭,你自恃惊绝天下,这容颜,到死也是你的负累而已。”“咳咳咳咳――”话刚说完,就忍不住一阵猛咳。
动荡起伏不定的胸口,格外活跃。
“呵呵呵呵――”问夭扶袖长笑,直到眼角溢出泪光,才得作罢。
大殿里的气氛,随着两人急剧变幻的态度而动荡不安。
这两人,非要相互伤的支离破碎才肯罢休。
看着长笑不止的问夭,眼角溢出点点泪光,随即苦涩一笑,身影一闪,当即化作一道弧线,消失于殿内。
“问夭,你始终都比我可怜,我至少知道自己要的什么,可你,连自己要的什么都不知道。”
清孟回乐的声音回荡在殿内,重重的击在问夭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他说的一点也没错,自己的确比他可怜。
040:“清孟回乐”旧病复发
“咯吱――”一声尖锐的彻响,发出长长的嘶鸣,打破世间宁静,一切又重归繁华喧嚣。
站在窗前的苡宣,颇为无奈的看着尘封古旧的窗户,更是不悦它方才发出的刺耳之声。
星星点点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打在窗台之上,竟还能看见飘洒在空气之中的灰尘。
很是无奈的白了窗台一眼,这屋子到底有几百年没有人住过了,也不知当初良笃是是怎样想的。
一想到良笃,苡宣只觉得佩服的五体投地,他竟然安排歾决,泷悦,和他挤一间屋子,虽然那屋子并不是很小,一想起歾决当时嘴角抽动的情景,更觉好笑。
有了泷悦这个小不点相伴,他们的日子,想要不精彩也难。
想当时,因为他们三人挤在一起,自己独居一室而觉得过意不去。
如今,看到自己将要居住的尘封百年的古屋,只觉得再多和言语都是无语。
一踏进屋子,还没反映过来,就莫名的走到的那张碍眼的床塌旁边,再有几步就是窗户。
忍不住感慨万千,树屋果真是树里的屋子,当真只是适合雀鸟之类居住,至于良笃这样的人才,确实是个例外。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这里的空气景色,于其他地方都是略胜一筹,勉强可称得上是“赏心悦目”。
“树屋”屋如其名,建于粗壮树丫之上,唯一的好处就是,一抬眼就可远看数里,让人心旷神怡。
但是泷悦第一眼见到树屋,便歪着小脑袋好奇的问良笃,问他会将屋子造在那么高树干上,还说,每天每天上去下来都要爬树,岂不是很麻烦。
当时一听这话,和歾决都不禁抽了一下嘴角,他这问题,可真是与众不同。
本以为泷悦这话已是问得绝古迹今,谁知良笃不恼不怒,笑眯眯的看着泷悦,说了一句让人瞬间无语的话。
――因为在下没钱。
说完之后,泷悦倒是配合,一副好孩子的模样,似懂非懂的点头,惹得良笃煞是满意。
一旁没有说话的两人却没有他们那么冷静,歾决无奈的目光四处恍荡,自己就没有他那么委婉,直接以鄙视的目光看着一大一小的两人。
没钱?谁不知道他良笃向来节俭,虽然看起来是两袖清风,家徒四壁的穷酸书生,背后不知到自己攒下多少?试问有谁会相信她的话,没钱只好住在树上?
“嘶――”正觉好笑之时,肩上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闷。
垂眸盯在看似无异的右肩上,目光黯淡,歾决虽然没说,但自己也是略知医理,蛇妖那最后一击,不仅拼尽全力,也将他与生俱来的毒素也一同种下。
只要再过几日,这只手,便没用了罢,即便是废了,也碍不了谁的事。
妖域近在咫尺,只要将泷悦送到妖域,就可以和绾梅重新回到寒石谷,像以前一样生活。
“吱吱――”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叫声,不过,听着声音看似不善。
顺着声音的大致方向看去,在一进屋里的门后角落里,站着一只凶神恶煞和的狐狸。
一身红色毛发,煞是好看。这在古木巨林里,还能看到这般好看的狐狸,当真少见。
不过,它眼里充满着警惕和敌意,不容忽略。霎时间,仿佛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一般,就连这些小动物都是充满敌意。
抬步缓缓向它走去,想要试探性的接近它,它也并没有做出抗拒的举动,反而,眼里的敌意越发减少。
见它眼里敌意渐褪,便不再那么小心,温柔的走到它身边,蹲在它身边,刚伸出手,它就猛然扑来,眼睛里凶狠必漏,小小的身子瞬间向她袭来。
方才还是温顺惹人疼爱的小狐狸,如今变成猛兽,长长的利爪,当即的在苡宣手腕上留下三道血印。
抓伤苡宣之后,瞬间逃窜的无影无踪,苡宣当即抬头望去,也只是看到一晃而过的红色身影,瞬间消失眼帘。
当即起身便要追出去,可哪里还见它半分声音,若非自己手腕之上清楚的伤痕,她真的以为只是自己的幻影,幻影之中,被一只狐狸给算计了。
自古都说狐狸狡猾,以前都是半信半疑的态度,今日一见,果真狡猾无比。
这样一只小狐狸,最多不过百十年的修为,却能在顷刻之间取得自己的信任,并且不费吹灰之力的伤了自己,实在是不容小觑。
它这般机警,又善于攻心,不像是生于丛林之中,想来,它的主人也非泛泛之辈。
如今它出现在这里,那么,它的主人是否……?还是它的主人就在这里?
苡宣一阵摇头,自己真是想的越来越远,一只小狐狸,竟能够瞎想这么多。
抓伤苡宣之后的小狐狸一阵猛逃,直到嗅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才猛然停下奔跑,这样高难度的举动,它显得异常轻松,径而左转跑去。
坐在河边,正在钓鱼的良笃,眼看鱼儿咬线就要上钩,一个不明物体突然撞进怀中,当即将上钩的鱼儿吓跑。
而良笃第一反映就是,睁大眼睛,看着到手的鱼儿游走,恨不得将这罪魁祸首千刀万剐,才肯罢休。
微笑的眯起狭长的眼睛,一手拎起这个所谓的罪魁祸首。
看清楚是红色小狐狸之后,一副恨铁不成钢模样,“你若你这个小家伙,怎的如此莽撞?非要我将你剥皮拆骨煮了吃了了?”
小狐狸幽怨目光撇了他一眼,四肢不认同的晃动,奈何被人拎在半空,身不由己,只能任人蹂躏。
小狐狸已经做好了接受悲惨命运的准备,它可不相信,眼前这个斤斤计较,毫无肚量又小器的男人,会轻易的饶过自己。
做好一切准备,久久不见良笃有何举动,突然空虚的脚下,感受到实地的安全。
挣开眼睛就看到良笃拿着鱼竿扬长而去,小狐狸当即跑到他面前,挡住他的去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见犹怜。
盯着小狐狸的举动,目光当即黯淡,握着鱼竿的手也随即紧了几分。
“带我去。”
“吱吱……”小狐狸立即先前跑去,良笃也一直跟在后面,健步如飞,步伐也多了一些沉重。
“咳咳,咳咳咳……”一阵虚弱的咳嗽,越发急促,想来里面的人情况并不是很好。
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一丝阳光瞬间打在里面的人脸上,只见他当即扬袖遮脸,似是很不习惯这样突如其来的光亮。
推门而入的良笃,目光扫视一眼,随即顺手将门扉半掩,以此减弱屋内之人的难受痛苦。
小狐狸一进屋就跑到他身边,手舞足蹈,很是关心的样子,看来,这个人,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没有感受到阳光照射传来的难受,这才放下手臂。
眼前这个狼狈不堪,上下凌乱的人,竟是翩翩公子――清孟回乐。
眼前的清孟回乐,哪还有往日半分风采,面瘦无光,眸子里一片黯淡神色,就是一举一动,也是显得极为费力。
实难相信,风华绝代的清孟回乐,竟也有这样不露人前的一面。虽然狼狈,却能让人真实的感受到他的存在,不用高处仰望,敬若仙人。
“你来了。”虚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良笃不语,大步上前将他扶至榻前坐下,伸手便将手指轻扣于他手腕之上,一脸凝重。
清孟回乐也只是由着他,嘴角划过一丝苍凉。并不在乎良笃探脉的举动,早已知道了结果,过程,还重要么?
“咳咳咳咳,”胸口突然翻上一副郁气,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听到声音的小狐狸立即跳到清孟回乐怀里,用小脑袋在他怀里不停的蹭来蹭去,似乎不想主人难受,希望以此能减轻他的痛苦。
清孟回乐微微一笑,伸手揽住小狐狸,这个小家伙,真是可爱的紧。
“你?动用法力了?”
清孟回乐恍若未闻,只是微微点头。
见着这副态度,良笃也并没有动怒,因为他知道,他从来不会轻易动怒,即便是生死动怒,一般他都会忍者,除非,有关他身世,他才会搏然大怒。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不能说他什么,毕竟,他并没有过错。
“你知道,你这身子,不宜用法,否则,只会伤及根本。”还是忍不住提醒交代,即便是他从不上心。
清孟回乐依旧自顾自的玩弄怀中小狐狸,小狐狸也是趣味十足的配合主人,一主一仆,玩的不亦乐乎,完全忽视良笃的存在。
良笃见着这副场景,总是无奈的叹气,他和师父的脾性,真是大相径庭,倒是更像他母亲的性子,古怪的难以琢磨。
“良笃,我想要伏羲琴。”不知何时抬头的清孟回乐,突然开口,带着少见的凝重神色。
被他放置在一旁的小狐狸,幽怨的目光赤裸裸的打在身上,像是自己在和他争抢清孟回乐一般。
目光只是在小狐狸身上扫了一眼,继而看向清孟回乐,两人又再次忽略弱小的它。
“好,我帮你,只是,我只是希望,你有什么想法行动,都能同我说一下,毕竟,我不想伤人。”
……
一阵沉默之后,才幽幽点头应承。
“这次用法过重,伤了根本,我先替你疗伤,只是还得需要一些时日才可复原。”
“不必了。”一口否决正要为他疗伤的良笃,神色带着悲切,继续开口,“我这身子骨,自小便是如此,虽然是身为狐妖,却是空有其名,除了这副皮囊,一切与凡人无异。”
041:共赏“三月莲花”
说完之后,有是一阵咳嗽,良笃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清孟回乐的话虽然不好听,却也是不争的事实,自打他出生之日,身子就不如其他同类,有着妖的皮囊真身,有些仙的天赋异禀,唯一不足的就是,他不能施展法术,否则将会伤及根本。
“良笃,你说,你是不是很倒霉,遇到我这样的主子,什么事情都要依靠你……咳咳,咳”又是猛然垂头一阵轻咳,枯瘦的拳头一直放在嘴边,上下抖擞不止。
“良笃,我这身子骨没有几天日子了,所有一日,我不再了,你就重回仙界,可好,毕竟,你什么都没有做过,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人做的。”
放下嘴边半握的拳头,抬眸看着良笃,眸子里一片真诚。
良笃伸手替他倒了一杯水,一边平静的开口“我去阴曹地府,将你带回来便是”,说完就将水杯递到他面前。
“呵呵……咳咳咳咳。”本是想要笑得,奈何身子不听服从,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这副身子骨,当真是没几个月好活了,就连说一句话都困难。
“你若还想振兴狐族,就该好好活着。”
“良笃,我没那个本事,我不想振兴狐族了,我只是想在树林里,安静的过往余生……”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眼皮子慢慢的合上,最后一下子昏倒,所幸良笃当即将他扶住,这才没有躺在桌上。
垂眸看着昏睡过去的清孟回乐,醒着的时候,芳华绝代,俯瞰天下,睡着了,也不过是一个孤苦之人罢了。
到底是师父错了,不该同她母亲一起?还是她母亲错了,不该生下他?而他,只是无辜的孩子而已,清孟璃,师父还是天规不公,到头来承受痛苦的还是他。
长长的吐了一口心中郁气,带着些许颤抖。
一旁的红狐出奇的安静,睁着小眼睛,奇怪的看着自怨自艾的两人,煞是好奇。
风送花香,鸟添生机,寂静的红尘中,只有山中雀鸟吟唱成曲,和村庄桃李争相竞放,一副生机盎然的景象,异常醉人。
谢子伣和绾梅就要这样芳华百态的晨曦,离开曾历悲欢离合的沁水镇。
两人安静的站在沁水湖堤之上,并肩看着沁水湖平静的湖面,一阵清风吹过,吹起一波水纹。
虽然经历过那么多的悲欢离合,对于这个地方,仍有留恋不舍。
清孟回乐,以及问夭,都用自己的倔强同命运顽抗到底。
“绾梅,临走前问夭姑娘说了一句话。”侧脸看向正在享受大好春光的绾梅。
绾梅皱起眉头不解的看着他,若是一句平常的话,他也不会提及,想来是说了一句重要的话。
“她说,今日是她母亲的寿辰。”嘴角随之扬起一抹浅笑。
绾梅睁大眼睛,不解的看向他,她母亲的寿辰……原来如此,这才恍然大悟,知道他要说什么,当即抬眸看向平静的湖面。
只见平静的湖面瞬间涌起多多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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