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抬步绕开他的身子,直至脚下一滑,才瞬间反映过来,怎就一时忘了,地方还有方才打碎的药汁。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身子微微前倾,立即伸出手臂想要扶住一旁绕亭而建的长椅。不曾料,先被人扶住。
“怎的还是如此大意?”清冷回乐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取笑的越发得意。
原本对他还存有几分感激,不过,他一开口,有消散的不留半分。当真是空有一副皮囊,什任何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变了味,使人对他存留不了一点感激之情。
心中烦躁,不想同他计较,便借着他的力量站起。只是目光停在了远处那一片熟悉的衣角之前。
清孟回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子伣站在哪里,烟雨袅袅更显翩然风华,愰人眼目。见过他数次,还是头一次看的这般清楚。
收回目光,移向绾梅,只见她已然站好,风轻云淡的看着亭子外面的子伣。心头一时兴起,手上的力道有重了几分,“没摔着吧,这么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叫我怎么放心。”宠溺的语气,带着满满的心疼。
绾梅眯着眼睛,看着清孟回乐,他倒是会惹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步子移了两步。清孟回乐无趣的看了她一眼。唉!都是两个木头,难怪总是不温不火。
这般煽情的场面,到显得多余。此处不留爷,只有留爷出。不出去走走,岂不白白浪费了这副好皮囊。一阵光影闪过,没入?细雨深处。这雨如同清孟回乐一般,处处留情。
淡淡的撇了一眼离开的清孟回乐,又重新将目光转向子伣,“外面雨大。”说完之后,又重新择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背对着子伣之际,又忍不住咳了起来,想要压下去,心中一着急,只会弄巧成拙。
此时的雨比之方才小多了,飘飘撒撒,细如烟雨。子伣一直站在雨里,头上的发丝沾上了一层薄薄的雨珠,晶莹如同雪花。整洁的衣服略带湿润。
看着亭子里咳嗽不止的绾梅,神色忧愁的皱着眉头。好几日了,怎就没有半分好转,反倒越发严重。
目光触及地上打碎的药碗,只是无奈的叹气,抬步走到她身边坐下。“这几日阴晴不定,你身子不好,与他不该出来受凉。”眼里无尽担忧,之恨自己不能为她承受丁点。
渐渐平息气息,很快就不再咳嗽。听着他的责骂,没有说话,只觉得心里很是委屈。想要反驳,却始终没有开口。在她面前,又能说什么?
见她不语,也没有开口说话,一时之间,气氛显得很是僵硬。看着面前略显苍白无力的侧脸,头发也有些凌乱,整个人丝毫没有往日的生机。
“你为何总是这般倔强,非要将自己折磨的遍体鳞伤才罢休么?”终是无奈的叹气,满腹经纶,谋才惊绝又如何,在她面前,也不过是无可奈何罢了。
绾梅抬头倔强的看着子伣。若非如此,又能如何,谢子伣,我的倔强也比不上你的冷清。
那日,的确是自己语出伤人,本想找个时间向他道歉,免得心里添堵,可是,谢子伣,你总是那样清冷,不冷不热。薄凉如我,也比不过你。难道你真的那么在意当日的话,还是对我失望了?
绾梅即便是妖,却也有一颗会呼吸,会疼痛的心,那样清冷的目光,伤人如同利剑。
看着眼前的熟悉面容,心中的悲伤委屈不甘怨恨百感交集,一时之间,一涌而来,只感觉天地瞬间模糊,忍了那么久的泪水终是打湿眼眶。
绾梅立即扭头,将目光移至别处,努力呼吸,将发酸的鼻子生生忍下。努力扯出一抹微笑,这才转向子伣。
子伣目光迷离,眸子里包容了太多的东西,怜惜,心疼,责怪……太多的东西,看出明白。只是静静的看着故作强笑的绾梅,之后,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眸子里又恢复一片清明。
“傻丫头,在子伣面前,也要这么要强么?”明明是责怪的话语,确偏让人觉得无限怜惜心疼。
眼里温热的泪水终是没有忍住,谢子伣,他总是轻易的让她悲伤。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无声的滑下。
一千五百年了,仔细算来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唯有谢子伣,总是带给她温暖,让她沉睡了太久的心,还能感受到清晰的喜怒哀乐。
每次,看着他不温不火的神色,总会让她黯然神伤,或许,在某个地方,已经住下了这样一个人。
子伣伸手拭去她脸颊簌簌而下的泪水,她的每一个神色动作,都在折磨他的心。顺手替她理好凌乱的发丝。“我该拿你怎么办?”
无奈的看着她泪流满面,只觉得心痛的难以呼吸。
绾梅忍不住扭头挣开他的动作,任凭泪水打湿裙角,眸子里沉淀了太多的心酸委屈和怨恨,“谢子伣,我不需要你的可怜,更不用你施舍怜悯。” 将所有的怨气全都一股脑的发泄出来,沉淀了太久,总会爆发。
背负了那么多,一直都扛着,因为相信,总有一日,会卸下来,总有那么一日,即便是很遥远。
子伣看着绾梅泪流满面,依旧不语,任她发泄。一向那么坚强的绾梅,缘何泪流满面?眼泪一滴一滴的划过,一声声斥责肝肠寸断,如同魔咒一直揪着他的心。
见他一直不语,绾梅也并没有停下,“你若喜欢,便给一份温暖,若是不喜欢,便是冷眼相对,你以为……咳咳咳……”失声痛斥,想要发泄痛快,身子又不允许,情绪太过激动,又不停的咳嗽。
比之方才,越发厉害。瘦弱的肩膀一直上下颤抖不停,就连脸色也因咳嗽而变得通红。
子伣慌乱的扶着她,尽量让她舒服一点。咳嗽不止的绾梅依然固执的挣开他的怀抱。这个地方虽然温暖,让人留恋,但她却清楚明白,这个怀抱,不属于自己。
子伣加重力道,不让她继续任性,都这般模样了,还如此倔强。“你即是恨我,又何必折磨自己?”有时候觉得两颗心离的那么近,却又偏偏互相伤害。
绾梅终是无力,将头埋在他怀中,手指抓着他的手臂,任凭泪水湿润他胸前。心中不由得好笑,他竟说是恨他,若是恨他,何须折磨自己?若是恨他,何须牵怀挂念?
仔细一看,手臂青衫上,有点点血迹,正是绾梅用手抓着的地方。他却恍若未见,不受影响,只是用手轻轻的环住怀中的人儿,低低的说了句,“对不起。”太多的苦涩,说的有些生硬。
感到怀中的人微微一愣,随即只是靠在怀里,无声的落泪,手上的力道也变的轻柔,将纤细的手轻轻的放在子伣的伤口上,愧疚心疼的感受衣袖上绸粘的鲜血。
“不碍事。”清润的声音,恍似越过前世今生,只为包容她所有的一切,看着她安然便好。
她所有的过错、不堪,他都一一包容,怜惜,整日面对这样的子伣,她真的怕了,她怕终有一日,会沉沦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发泄之后的绾梅平静了许多,安静的躺在子伣的怀中,听着他均匀的心跳,迷恋着难得的温暖。子伣也由着她,只是将她紧紧的环住给她世间最温暖的怀抱,温热那颗冰封的心。
抽出他的怀抱,脸色也比方才好多了,只是脸上仍有未干的泪痕。目光在他手臂上停了一下。
“我只是累了。”眸子里一片晦暗,一千多年的坚强,终于还是累了。看着子伣,带着不舍和决绝,“子伣,我不能陪你看沁水镇的遍地莲花了,多年之后,那个和你并肩赏莲的女子,我也不会见到她了……子伣,若有一日,我不在了,或是离开了,至少不要见我最后一眼。我们,就此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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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一线生机
亭外的雨越来越大,打在亭子上,发出阵阵声响。将一抹白色身影决绝没入细雨深处,带走流年里一寸相思,留下一盏戏说午后。
绾梅,没有你,谁还会同子伣共赏花开?红尘中,拿起了,就不曾放下。
若你安好,子伣便此生无忧。那一声“子伣”,是你唯一留下的温情。
冰凉的雨水瞬间洗涤天地,连衣衫也被沾上侵透。却仍然挡不住她决绝的脚步,地上被溅起朵朵水花。抬眸看了一眼黯淡阴沉的天色,三月?还是那么冷么?
虽然没有回头,但她知道那一抹目光始终默默守护着,太多的悲哀无奈,不是她所能接受。
谢子伣,只可惜,豆蔻年华,未能遇你。红尘莫约,我已不敢承受。你的此生,绾梅的永世,不敢轻赌。如此,不见,不念,不悲,不伤,便好。
一场大雨,终还是在这个湿润的早晨,湮灭那一场似水流年。所有的喜、怒、哀、乐,都不过雨后一场寂静。
雨后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便是天际彩虹,圣洁,干净,甚至是奇迹,只是,奇迹真的会出现吗?
歾决垂下疲倦的带着点点血丝,眸子,看起来很是疲惫,脸色和屋子里躺着的苡宣无异。
透过窗户,看着床上躺着一直没醒的苡宣,只觉得心力交瘁,如同身至无尽深渊那般无助,彷徨,甚至是恐惧。
从昨晚到现在,苡宣一直没有醒,想尽办法,丝毫不见起色。只能无计可施的守着,却不敢看她一眼,她的生命一点一点流失,他的心也一点一点被挖空。但他很清楚,不能倒下,至少在她无虞之际。
只恨自己技不如人,连累她至此,还要眼睁睁的看着她回天乏术,世间最悲哀的事,莫过于此。
不知何时走到了床边,眸子里只剩下灰白,看着毫无生机的苡宣,只觉得胸口的疼痛,被无限放大,压的人喘不过气。当目光触及她肩上被染透的点点红梅,更是触目惊心。
别开眼光,没有勇气再看,愧疚悔恨时时刻刻嗜骨啄心。以为自己修行多年,早已心如止水,如今才知道有多可笑。苡宣,我要怎样,你才能醒来?
双眼无力的闭上,突然想起离开天门巅之际,掌门师叔那一番话,当时只觉别有深意,却一直捉摸不透,而今,又似懂非懂。
“歾决,此次下山,师叔有一件东西交给你。”
……
“盒子里是天门巅的禁止修行的禁术,有着起死回生的力量,但是使用此术的人必定付出同等的代价。”
……
“若有一日,当你决定打开盒子之际,便不再是天门巅的弟子。”
凝视着手上的红木盒子,师叔那一句话一直回荡在耳际,一旦打开,便不再是天门巅弟子。若不打开,苡宣这般,不知能撑到几何?
一个是生他养他的天门巅,一个是为他而伤的苡宣,又该如何抉择。
往日一颦一笑,鲜活明媚的容颜,一幕幕呈现在眼前。如今,躺在床上的,是不会动,不会笑,看着让人害怕的苡宣。难道就要为了一个盒子,而放弃那般流年芳华?
不!他做不到,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都会让苡宣活着,完好无损的活着,因为,是他,欠她的。
打开盒子那一瞬间,天门巅二十年左右的点点滴滴,如同潮水无尽涌来。
温和慈爱的掌门师叔,严苛威严的似乎,冷清少许的师妹,还有那些形形色色的师兄妹,鲜活的画面,仿佛就在昨日。救了苡宣之后,再回天门巅,请师叔师叔他们原谅。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张,一尺面积,上面的字瞬间出现,微微泛着金色微光。悬浮在半空,直接对着他的目光,以便观看。
看过之后,才明白门中为何将它视为禁术,其中大意是说,御用此术,伤及自身之外,还说了一个最为重要的地方,若是修为极高的人修炼,不消时日,冥冥之中,便能擅改那些于己相关之人命格。
修改命格,为天地之大忌,所连及之人,轻则一生磨难,重则不得善终。自开天辟地之际,少有人有此能力,而逆改命格之人更是屈指可数。
这样的法术修炼之术,一旦流传,必将霍乱天下。看着看着,一种熟悉之感由然而生。随即好笑的摇头,暗斥自己多想。
这么重要的东西,师叔却交给自己,心中一股莫名的滋味,瞬间弥漫。
纸上的东西都已尽数记住,纸张也自行回到盒子里放好。
抬眸看着床上安静的苡宣,心中撕扯的疼痛难以忽略。“我一定会将你治好,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
只可惜,难得说出,她却昏迷不醒。
阿兀同泷悦安静的站在屋外,看着紧闭的房门不语。
泷悦到底还是个小孩子,一双眼睛水灵灵,转向阿兀,似是担心害怕,“阿兀哥哥,苡宣姐姐怎么样了?”
阿兀一心想着昨晚之事,根本没有听到泷悦的话,直到感受到泷悦的目光,才恍然回神,“放心,没事的。”简单的敷衍两句,便将目光看向沉静的屋子。
没想到歾决对苡宣的感情那么深,看着苡宣的样子,已是回天乏术,他却还是不肯放弃,就算他有办法,恐怕也自伤太过,一个是道,一个是鬼,他们的坚持会有结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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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成就爱恨
看着苡宣越发难受,连头上也渗出细汗。经过一阵调息,已经好多了,刚做好施法的动作,只觉一阵毒火攻心,捂着胸口跌跌撞撞的坐在床塌之上。
床上的苡一直愁眉不展,如同被困在梦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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