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就不再是孤家寡人一个。
"修,景烈的伤势可好些了?"
"就知道你心里挂着他。已经不碍事了,这几天他自然在宫里休息,你可是只需在晨昏定省的时候来椒房殿。"
曦雪眉梢一挑,笑道:"他是弟弟,心里不过是疼惜,你放心就是。"
"傻丫头。"景修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叫小路子差遣人送你回去,前朝事多,朕今晚不过去了。"
曦雪乖巧的点点头,大着胆子再景修的脸颊上印了一吻。景修笑着回赠她一记,送她出了椒房殿。
曦雪的心简直就要飞起来了。
果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没想到居然可以演变成这样。
这就是——恋爱的感觉么?曦雪摸摸刚在被亲吻的脸颊,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景修看着曦雪离开之后,一直保持在唇边的笑容蓦地就收走了。
转身冷冷的下了一令,"小路子,找几个利索点的,跟紧了绿浮大姑姑。"
小路子算是心腹,不解的问道:"为何不直接派人去跟七王爷?"
"他自然是有防备的。不过绿浮定会与他见面。"眉头一皱,"晏修拓那边也要小心一些。"
"是。"小路子又问道:"陛下今日在哪里歇?"
"就在未央宫里安置吧,安贵妃和如妃那边,你找些机灵点。"
小路子久在前朝,也知道这二位娘娘身后的娘家势大,可是要伺候万全呢。
"饮落那边,怎么样了。"
"一切安好。万岁要不要去看看?"
景修心中无端的想起景烈那个问题,心下一顿,笑道:"罢了,眼下事多,没有哪里会比紫苑更安全了。"
不再多话,打发小路子守在门外,独自进了门。
第二十八章 (4)
此时人人忙的可谓是脚丫子朝天,独独罪魁祸首的晏修拓,依旧像是没事儿人一样,临窗品酒。
"王爷。"漠然低声问道:"七王爷来了,可要见见?"
"伤好的这么快?"晏修拓微微一抿嘴,"漠然,你的功夫不到家吧。"
漠然低低笑道:"王爷说笑了,这两箭均是划破了两条细小的经脉,只怕若是在怒气之中用力,左手就是废了。"
"他惯使左手,这倒也好。"晏修拓换了衣服,漠然以为他要去见七王爷,不料晏修拓却懒懒的吩咐一句:"咱们进宫。"下一句正好解了漠然的疑惑:"那个景修比他厉害百倍,这行宫里头看似无恙,其实早就是铁桶一般,他想要送死,本王可不奉陪。"
漠然听罢,一面令人备轿,自己则打发了七王爷。
景烈知道前朝之事,无需在挂心,服了汤药,一夜好眠。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早已日上三竿。
小易子听得了动静,忙进来床边伺候,笑/data/k3/RW5png
的:"王爷醒了?昨夜王爷难得睡个好觉,奴才瞧着,可比自己睡了还要欢喜呢。今儿个日头不大,王爷何不上御花园去逛逛,散散痛也是好的。"
景烈本就是个活泼xing子,昨夜又睡了好觉。心情大好,侍女伺候洗脸的毛巾,随便在俊脸上擦几下,便扔进盆子里,欢快的说道:"好天气呢。"
眼睛四下望望,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各个宫里的娘娘么来过没有?"
小易子何尝不懂他的心,笑道:"娘娘们正打算散呢,要不让太后把荣贵妃留下,陪您解解闷。"
"我在小抱厅等着。"
绕过回廊就瞧见侧殿的大木门,门没有全闭上,微微开了小半扇。两三个年纪较小的内侍站在门口,正晒着难得的好太阳,瞇眼弯腰,打着哈欠,见到景修忽然凭空冒出来似的站在面前,吓得脸都白了,像被人抽了筋般扑腾跪下,"皇······"
景修止住了,只轻轻问道:"里头在干什么呢?"
"回皇上的话,小王爷和荣娘娘在下棋。没多大会儿,刚进去呢。"
也不知道为什么,景修伸出食指,打横一摆,示意让他们都退下去,自己悄悄从侧门进去了······
初升的太阳往往是最讨喜的,不耀眼,却最是暖人。
小抱厅里起色的琉璃大吊灯自中央垂下,因为大厅被阳光照得明晃晃的,太监们就把灯给吹了。
桌上放着不知道是谁吃过的早饭,一旁的小桌子上放着七八个盛着小菜的碟碗,菜都只是略略动过,还有一个不知道被谁咬了一口的半个奶黄松糕,透着一股子宫里头难见的惬意。
另一边,窗边开了一副棋局。
曦雪一袭淡蓝色纱衣宫装,被阳光照得朦朦胧胧的。景烈盯着棋盘,愁眉苦脸的样子。
景修忍着去看曦雪脸的冲动,瞧瞧站在她身后,眼睛一看棋盘。了然一笑,怪不得景烈皱着脸,这分明就是败了嘛!
这个弟弟,这么久了,棋艺还是没有一点长进。
倒是曦雪的棋下的这般好,却是出乎了意料。
"我下这儿!"景烈冥思苦想半天,慷慨激昂的把黑子往棋盘上一放。
景修无奈闷笑:傻子,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只见曦雪葱白玉指轻轻一拈,一个指头按下去,景烈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连忙把刚才下的棋子拿起来,嚷嚷道:"不对不对!"
曦雪倒也好脾气,等着景烈重新下。
瞧了半天,壮士断腕一般的想把刚才的黑子另放一处。犹豫了半天,撒娇一般的耍赖道:"曦雪,你就让我两子吧。"
景修把她的背影映在眼底,仔仔细细,没一分遗漏。她那么放松,脊背上线条柔软优美,不用瞧,也知道她此刻脸上必然如当初自己无数次瞥见时那般清淡闲适。
"曦雪,你把这两个子去了,让我吧。"景烈改悔了子,把黑子又捏回手心,死劲瞪着棋盘,隔了半天,忽然伸手把曦雪的两颗白子也捏走了,耍赖兼撒娇似的嘿嘿笑着,猛一抬头,愕然叫道:"哥哥!"
第二十八章 (5)
景修刚要摆手要他噤声,已经来不及了。面前的脊背果然骤然紧缩起来,本来背对着他的曦雪猛然站起来,仿佛蛇在咬他的脚。
脚下一个不稳,重心就向后倒。景修眼疾手快,手穿过她腋下,一用劲,就将她拦在怀里。"怎么这么不小心?"
曦雪脸色红润,像是瞧见了一个惊喜一般。嘴上却是解释:"我只是到椒房殿去请安的,太后要让过来······"
"朕自然信你。"又瞧一眼景烈,笑道:"他那般泼猴一样的性子,也只有你受得下去。"扶着曦雪坐好,自己一撩衣摆,也坐在旁边。
曦雪被夹在墙和景修之间,又羞又喜,尴尬非常。倒是景修笑嘻嘻的问道:"要不朕另取一张方榻?"
景烈笑道:"哥哥来这边坐就是。"拍拍自己身边的空位。
景修好似没听到一般,像是情话一样轻轻问着曦雪:"挤么?"
见曦雪脸红到脖子根,半垂着眼,却是不说话的。正准备重取一方木榻,不料曦雪的手悄悄抓住了他的手。
蚊子一般的喃了一句:"不挤,坐这里就好。"景修抿唇一笑,指尖轻轻婆娑着掌中细长的手指,听得她问:"早饭吃过没有?"
不知为何,心中居然有喜悦的感觉。面上却依旧道:"天天都是那些东西,有什么可吃的?"
景烈笑道:"哥哥还常说我不会照顾自己,原来自己也是这样。我一准告诉母亲去。"站起来吧棋盘端走,把刚才用餐的小桌端过来,里头还有一个小竹笼,是水晶包子。因为是夏天,还透着股热气。其他各色点心,基本只剩下一个,又吩咐人取了碗筷。
景烈这般盛情,景修倒是不好拒绝了。随意夹起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随手往嘴里一送。
才咬了一口,皱眉道:"小路子怎么搞的?大清早的,弄这些酸溜溜的玩意儿。"
没想到景烈顿时露出一种受了冤枉的神情,辩驳道:"这是我特意从漠北带回来的。一路上特意小心翼翼的护着那些土罐子,什么酸溜溜的东西?宫里还做不出这般好吃的东西呢,曦雪就很爱吃。"
景修将信将疑,转头看着曦雪。
曦雪昨日自认得到了景修的肯定,甚至是真真的喜爱。现在有坐在自己身旁,却也没有什么动作,心下暗骂自己思想不纯洁,嘴上倒是不迟疑:"是挺不错的,尤其是配了奶黄松糕。"忽然惊觉最后一个松糕,被自己吃了,因为吃不下,咬了一口便丢在盘子里。眼神冲那里一瞅,连忙改口道:"让小路子重拿一盘。"
景修顺着她的眼神一看,立马知道了大概。笑道:"这冷了的滋味,倒尝尝也好。"自己一伸手,就把搁在盘子里的松糕拿了起来。
曦雪瞧着他要吃,不免觉得怪异,却有从心里透出一抹细细密密的欢喜。
"那个······"曦雪瞪着他手里的松糕,"它······"
"怎么了?"
"冷了······"
"不要紧。"景修自顾自往松糕里面塞了两块小菜,咬了一大口,闭目细咀,彷佛正品着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的王母娘娘的蟠桃,不敢错过丝毫滋味,等全部咽下去了,才叹道:"果然好吃。冷的更好吃。"
宛如真是满嘴余香的感触。
曦雪心里明白他是另有所指,脸红过耳。
景烈却非常惊讶,瞬间醒悟,揶揄道:"真的这么好吃?我也尝尝。"
很是兴致勃勃的拿过竹笼里一个冷花卷,又拿起筷子要挟小菜。曦雪受不了似的一把将他手上的筷子和花卷都夺了下来,沉下脸问:"你还下不下棋?"
"哥哥还要吃早饭呢。"
"朕吃饱了。"景修悠闲地道。
景烈想起自己明摆着输定的臭局,做个苦脸,只好乖乖把桌上的东西撤走,将棋盘重新摆上。
还是刚才那一盘,不过景烈耍赖,硬捏走了曦雪两个白子。
曦雪倒也没有追究,随后取了一个白子,放了下去,目视景烈。
景烈用力挠了半天头,问:"能不能不放那?你看,我好不容易只有这么一块地方。"
"没出息。"景修在一旁看到笑了,骂了自家弟弟一句,取了黑子,代他下了一子。
他这一子看似随意,其实早从站在曦雪身后就开始思量。景烈去了曦雪两子,局势更转有利。果然,他一出手,曦雪就顿了一下,再不似开始时随意从容,捏了白子仔细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把白子放在棋盘上。
景烈双手环在胸前。
"怎么不动了?"景修挑眉看他。
景烈嘻嘻笑,"下棋时聪明人干的事,我自认不是聪明人,可是不会的。这盘黑子本就是要输的了,哥哥一下就好了。若是可以赢回来,我送哥哥一小坛子酸菜。"
"你那酸溜溜的东西,还是留着自己吃吧。"一抬手,押了一子。
景烈又问道:"哥,你累不累,要不要坐到我这边来?"景烈这方挨着软榻,确实要宽敞一些。
"你少罗嗦两句我就舒坦了。"
景烈乖乖的闭了嘴。
少了他的言语,小抱厅里果真安静许多。空气里开始渐渐弥漫出一种阳光的气息,暖暖的烘着人。
曦雪也算是沉浸在棋盘里,自己曾经获得过全国的围棋大奖赛,也算是独霸一方过。没想到,景修轻轻两步就渐渐落了下风,显出一副窘态来。
自己时常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该下在哪里。
反观景修,虽然面上甚是随意。心里却小小的惊喜一番——这个女人,先是在饮落中毒之时,说出的一番话已经在他心里掀起一阵波澜;人又那么全心全意的相信自己,这般的人物,难怪连饮落都要像是妹妹一般的宠爱着。
她美貌,那一舞,美得惊心动魄;她的眼神,像是水一样;还有她的心,像是开在尘埃里的花,小心翼翼的在这宫里头活着。
怜惜她,就像怜惜饮落一般。
顿时警觉,什么时候,自己居然会把她放在和饮落同一个天平上了?
不,好像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对饮落,怜惜他,娇纵他;但是对于她,却是想爱惜,想要拥有!
是的,那是一种来自本能的独享。
就在这个空当,曦雪双肩一塌,期期艾艾的说道:"我输了。"
景烈在一旁看的,本就呵欠连连,曦雪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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