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后不过是当心内惩院的饮落坏事,却忌惮二哥,不敢动手,情急之下才把脑子动到咱们身上。"
"当年也不该轻信你舅舅的话,冒冒失失的就想着篡权,凭白给了太后一个机会。"太妃心里并非全然不介意脸上的疤痕,当年的艳名,如今只能是回忆了。
"母亲。"景麟笑道:"太后之位本就是你的,儿子定帮你拿回来。那个女人哪里及的母亲万一,生两个儿子,一个偏好男色,一个难成大器。"
太妃被逗笑了,"你这不是拐着弯儿的夸自己么?"眼神爱怜的看着自己的心肝,"母亲的儿子,自然是最好的!"像是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你这次回来,怎么会把阑国的那个镇南将军给带回来了?"
七王爷眼色一滞,叹道:"他尊为天下二杰之一,果真非同凡响。母亲,儿子在漠北的时候,被他擒住了!"太妃神色慌乱,七王爷用眼神制止她的询问,乖乖的安慰道:"母亲放心,儿子没什么大碍。他是悄悄来到儿子营帐的。这般胆略功夫,连儿子都畏他三分。"
"这么说,他是来结盟的?"太妃此话一出,七王爷赞道:"母亲厉害!"
"可有什么条件,要共享江山?"太妃小心翼翼的开口。
景麟笑道:"若是这样的条件,儿子也断不会答应的。这江山儿子不容外姓。他要的是一个人。"
"人?"
"母亲不妨猜猜看。"
太妃脑袋飞速的转了三圈,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景麟也不过随口一说,笑道:"母亲忘记了,这阑国的皇后眼下最是得宠,而且是梦北的三公主呢,还是一个人的姐姐。"
说道这个份上,太妃用脚趾头也知道是谁了。苦笑道:"没想到这个饮落,果真是个香饽饽,天下两杰都瞧中了。"
"不,母亲。晏修拓只是为了自己的皇兄要的。阑国的皇帝昏庸,专宠梦北皇后。这皇后一向疼惜弟弟,因此求了皇帝。"
"就这样?"太妃质疑道:"断不会这么简单。"
"瞒不过母亲的。晏修拓还要了三座城池,都是漠北的肥沃之地,还有三年的岁贡。"
"三年!"太妃惊道:"圣元表面风光,国库里早在前几代就掏空了,好容易先帝时候攒下一些,留作急用,三年的岁贡,只怕受不起了。"
景麟安慰道:"这个不急,儿子自有办法。"
"那······"太妃眼神漂漂外面,暗示皇帝,"你准备怎么办?"
"不瞒母亲,这次儿子本想逼宫的。宫里安排了心腹戒严,也疾行到城外屯了兵,只是······"景麟一叹:"没想到他反应迅速,一夜之间就;来了十万兵马围了营地。"
太妃一怔,这些都是暗中进行的,一点消息都没有透出来。
"二哥也是厉害之人,现在他定是猜出了我和晏修拓的约定,只是还不确定晏修拓所要何物。"景麟神色中透着一股笑意:"他现在必定以为,晏修拓定是看中了他身边的那个宠妃吧。"
"曦雪?"太妃脑中想起不久前椒房殿的一幕,皱眉道:"传言这个女人进宫多年,也是近日才博得圣宠的。"又响起景修,叮嘱道:"那人也不是简单之人,能得你父皇的信任,只怕也是狠辣之辈。只怕他早就知晓这么个障眼之法。"
景麟想起今日的兔子林,心下也是一阵恶寒——他的伤,是一桩阴谋!
本来就是,小王爷学骑马,何必让他作陪?
独独就是让他赔了。
面上一冷,还好自己反应快,要害的那一箭,躲了过去。
只是想不通,怎么连小王爷也伤了。
莫不是,那个皇帝狠到连自己弟弟的xing命都不顾了?
第二十八章 (2)
景修当然不会不顾及自家弟弟的性命。
当时暗中埋伏下兵马在兔子林,也是要景烈见机行事。
自己临行前,也是明明白白嘱咐了,若是"有兔子才行动",没想到景烈却是连自己都给伤了。
这说明只有一个原因——七王爷一方,也埋了兵马。
转念又想,景烈断不会这么不小心,瞧不出七弟的端倪。
那就是人马并不是七王爷的,而是——晏修拓的。
景修冷哼一声,太后见状,问道:"可是想出了什么法子?"
景修还未答话,倒是小路子在门外报,小王爷已经醒了。
太后一听,急急忙忙的就去了。景修传了御医问了情况,看了七王爷,方才去看景烈。
景烈像是小孩子一样赖在母亲怀里,重复着"宽心"之类的话,又撒着娇,要在宫里住几天。
太后本就有这个意思,放在见得到的地方,也好有个顾及。
景烈见着景修进来了,立马恢复一些常态,笑道:"哥哥,害你心焦了。"
景修宽慰道:"好好躺着,恢复些精力再说。"朝着太后微微示意,太后带着众人,离开了暖阁。
"哥哥忘记了,小时候父皇还说我是个小獾子呢。"瞧着房里的人都走干净了,面色一整,严肃道:"哥哥,在兔子林的时候,我没有下令。那些兵马,不是我们的。"
"哦?"景修笑道:"是谁的兵马?"
景烈叹道:"应该是晏修拓的。"面露不忍,"哥哥,莫不是他瞧着······"
"你是说曦雪?"景修笑道:"不是,他想要的不是她。他想要的不是人,而是城池。他骗得过七弟,却骗不过朕。"眼神柔和的瞧着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弟弟,叹道:"这件事本就不想把你扯进来。偏偏你心疼曦雪,关心则乱,也让你讨个教训。"
"七哥就那么好骗,晏修拓见都没见过曦雪,怎么会?"
"笨蛋!"景修闷笑:"还是不肯动脑子,他定是和七弟说了阑国的皇后要饮落回去呢。如果我没有猜错,只怕还要了,河西,河中,河南三座城池呢。"
景烈一愣,急道:"那三座可是漠北的肥美之地a。"
"漠北是你的封地,你再想想还有什么?"
景烈撒着娇扑进景修的怀里,"哥哥又考我。这么简单的问题,要是不明白,只怕太傅要打手心了呢。"
这三座城池,可以作为跳板——攻占圣元最完美的补给站。
"只是连我都瞧得出来的事情,七哥那么聪明,怎么会不明白?"
景修笑道:"你当时那么想要曦雪,不也是傻不拉几的跑到玉容殿拉着就要走么?"叹道:"他以为以后,他可以应付得了。"
景烈见状,反倒安了心,笑道:"看样子,哥哥一定有了好法子,我就不必操心了。"心下一顿,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哥哥,曦雪和饮落你打算怎么处理?"
"哥哥,曦雪和饮落你究竟喜欢哪一个?"
景修眉头一皱,怔怔的看着自家弟弟一会儿,反问道:"怎么,你还喜欢她?"
景烈苦笑一声:"哥哥还当我看不出来么。你先前做的那些功夫,不就是摆明了要我断了那份心思么?"幽幽一叹:"其实,我在曦雪刚进崇仁殿的时候,给她送过两次信。从那个时候,我就开始怀疑了。再加上她自己也说忘记了。我本以为,她权当做是借口,没想到,是真的。"
"哥哥,我自然不会喜欢她。她已经不是她,我喜欢的是李曦雪,而不是长得像的人。"语气一顿:"只是,见到了,总想帮她,她太单纯了,尚且不能自保。"
景修心下也是微微一叹,无端的想起那天曦雪扑进自己怀里,哭着说:"这个要她死,那个要她命,真是怕了!"
自己既然强留下了她,却还利用她。
宴会的羞辱,不知道她能不能瞧明白,他的苦衷。
"烈,你说,宴会我是不是伤到她了?"
景烈倒是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认真的问:"哥哥,这是肯定的。你当时做的时候,不是也料到这一点了么?哥哥,你喜欢饮落多一点,还是曦雪多一点?"
景修笑道:"你这小混蛋,看看这宫里头,朕可曾亏待过他们两位?"
景烈不再答话,只是幽幽的低声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什么才算是亏待呢?"
"那······"景修刚想就此事再说两句,小路子低声禀报:"陛下,荣贵妃跪在外头好一会儿了,您要不要见见?"
景修眉头一皱,"谁让跪在外头的?"
小路子不敢隐瞒,说道:"是太后说陛下您不见的。"
景烈见他站起来,拉着他的袖子道:"哥哥,你好好同她说,有她帮忙做戏,只怕赢的层面更大一些。"
景修没有挣开,反而又坐了下来,"傻孩子,李太尉只怕早就关照过了,有的事情,和她说了,反倒不清不楚,你好好养病,宫里好歹比府上安全一些。"转头对小路子吩咐:"你去小王爷府上,把小易子找来,让他进宫里来伺候。"又挑眉笑道:"你那些个西苑的侍妾要不要一并带几个可心的过来?"
景烈摇头,道:"哥哥快去吧!"
见景修快出暖阁,又叮嘱道:"哥哥,别伤了她。她什么都不懂,你权当怜惜饮落那样,怜她三分。"
景烈也不知景修听见几分,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夕阳,心下微微一叹。
这个夏天,真是内忧外患!
第二十八章 (3)
曦雪跪到已经小腿发麻了,太阳依旧有些毒热,照的人昏昏沉沉的。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电视上的人,被皇室罚跪动都不动。
不是不敢,而是忘记了。
是的,皇宫的威严,就连门卫也像是雕像一般矗在那里,就给自己十万个胆子,也不敢起来走动走动。
等了好一会儿,小路子笑脸迎了出来,和一个小宫女把曦雪搀起来。,小路子笑道:"娘娘快进去吧,陛下在厅里候着呢。"
曦雪笑道:"多谢公公了。"顺手从腕子上扒拉下一个翡翠环子,悄悄塞到小路子手里头,"公公几次通传,辛苦了。一点子俗物,望公公莫嫌弃才是。"小路子随眼一看,晶莹剔透,是贡品中的上等货色,当下谢了恩。
曦雪趁机问道:"不知二位王爷的伤势怎样?"
"都不碍事,娘娘挂心了。"
"那陛下的心情呢?"
小路子笑道:"奴才不敢擅自揣测龙心。"别有深意的瞧了曦雪两眼,"娘娘是宫里难得的剔透人物儿,万岁爷只怕正是疼惜娘娘这份‘不明白’呢。"
曦雪在宫里久了,自己也不是个蠢物,自然一点就透。笑着打了谢,直直进了小厅。
"臣妾荣贵妃给陛下请安。"曦雪抖着有些发麻的脚,跪下道:"陛下万福。"
"起来吧。赐座。"又示意小路子吧房里的人带下去。
"陛下。"曦雪刚做好,又跪下了:"臣妾是来请罪的。"
"何罪之有?"
"臣妾······后花园······不是有意的。"曦雪思前想后,只怕景修认定了这件事,担心狡辩反招耻笑,不如大方承认了去。
景修其实也是在七王爷"无意中"带他去了后花园,撞见了晏修拓之后,立马就明白前因后果,他当时除了做戏别无选择。现在自然也看的出来曦雪的想法,忍不住叹道:"朕不怨你。"
曦雪一愣,见他把自己拉到怀里半抱着,嗅着她的发香,沉声道:"曦雪,你喜欢朕,对么?"
曦雪脸色通红,小小的回答道:"臣妾喜欢陛下。"
"张口闭口的‘陛下’,活活生分了。莫不是还生朕的气?"
曦雪立马改了口,景修笑道:"你可相信朕?"
"信!"
"那好,朕只要你记住一件事——朕不会不顾及你的周全,你明白么?"
曦雪点点头,景修笑道:"你来这里,是不是手底下那几个宫女教的?"见曦雪没有反驳,眼神里添了几分温柔:"争宠不是你要学的,你和她们不一样,别自己轻jian了。"
曦雪想起小路子的话,又看看景修,好似明白了几分。傻傻的问道:"我和她们怎么不一样?"
景修轻轻的啄了一下她的脸颊,声音温润如水,"你是真心待朕,朕自然用心对你。你的心,搁在朕这里,朕一定好好收着。"
这想来是他说过最温柔的情话了,曦雪心头一软,靠着他的肩头,似乎就有了生存下去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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