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让主子知道可就不好了!”
“全听姐姐的!”摄魄跟在王道长一行人身后,好整以暇地看着老妖被捆绑住手脚龃龉前行。
摄魄拾起小石子儿朝着老妖膝盖扔去,老妖现在是肉体凡胎,加之皮肤细腻,不用说也知道红了一大片。
老妖困惑地看向身后,虽然天色已暗,但要是有人的话也该看得出轮廓,偏偏她身后空空如也,只有一片干枯地不带一丝水分的枯叶打着转飘落在地。
唉,她以前是有多么顽劣,难道连过路的小鬼都不愿放过她?老妖艰难地取下王道长贴在她额头的符咒,揉成一团朝她的身后砸去,“哼!小妖精还敢冒犯你狐仙大王,要命不要!”
“啊!”摄魄的胸腹正巧被符咒打到,痛得倒地打滚。
“什么声音?”王道长谨慎地看着身后的扬长大道,总感觉不太对劲。
老妖鄙视地看着他,“后头必有妖精,不信再扔上几张符咒试试?”
王道长将信将疑,划开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符咒之上,往后头扔去,果真符咒像是碰到了什么一样,燃起了熊熊烈火,好半天才消散开来。
车夫和壮汉面面相觑,连连躲到老妖身后,而老妖啧啧出声,“王道长这符咒还挺厉害!快走吧!免得冤魂跟上,你们可就要倒大霉了!”
摄魄功力尚浅,被王道长一连好几张符咒灼烧地痛哭流涕,“姐姐,好痛!”
勾魂忙抱住摄魄,“妹妹,你怎么样?”
“那狐狸精欺人太甚,姐姐若不替我出这口恶气,我怎能甘心!”
勾魂迟疑着,她知道老妖在魑魅心中的重要性,虽然怨恨但也不敢对老妖做什么。可这回老妖伤了她妹妹,她绝不能轻饶。
老妖被五花大绑在干枯的树干上,饥肠辘辘累得只想倒头大睡。眼前朝她围聚的越来越多的村民举着火把,把半边天都染得通红。
他们嘴里高喊着烧死妖孽,还我甘霖!老妖只觉这声音振聋发聩,懒得理会。
王道长对着明月设起了阵法,高举着桃木剑,撒上水酒,挑着老妖脚下的干柴,依旧是念念有词。
老妖无奈叹息,想不到头一回做人就要被烧成灰炭,但愿轮回路上自己不会是黑不溜秋的模样,若真是那样,魔王认不出她来可怎么办?
被烧掉应该很痛吧,老妖心里还是抗拒着这一群不友好的村民,连年的干旱关他什么事!难道妖怪不管有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都要被人唾弃被人讨厌么?
王道长见月朗风清,乌云尽数散去,以为是到了降妖除魔的大好时机,将手里的火把扔到了老妖脚边的干柴上,满是褶皱的脸顿时容光焕发,他自诩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正义感膨胀,要是再多个人歌颂他的丰功伟绩,他保证要老泪纵横。
村民们也跟随着王道长将手中的火把扔向老妖脚边的干柴。老妖一下子被熊熊烈火包围,身上的汗沾湿了衣服,黏黏稠稠地贴在自己身上,她双目清明,看向天际,只期盼着魔王能早点找到她。
点点星子在凡间看去稀疏神秘,老妖想要再看一眼最清澈的天空,忽然发现天际边涌来了一大片乌云,并不像是自然飘过的,难道是上天在助她?
也就片刻功夫,久旱之地甘霖骤降,浇灭了老妖脚边的柴火,滋润着这片土地的一草一木。老妖仰着头,任由雨水洗刷着她一脸的倦容,原来磅礴大雨也能让人这么让人喜欢!
所有的柴火都被突如其来的大雨浇灭,不管勾魂再怎么用法术点燃木柴,还是一点儿用处也没有!
老妖看到魑魅一身红黑蛇服朝她飞来,看不清轮廓,转瞬间自己被晕了过去。隐约中,她能感受到魑魅满是雨水冰冷的怀抱,能够听到他略显哀愁的呼唤,奈何她太过疲惫,死命地想要睁开双眼,而在她眼前的依旧是一片漆黑。
梦中相思几人知?重重纱帐之后不见离人踪影,徒留两袖清风。老妖掀开纱帐,纱帐之后人走茶凉,除却静置在原地的棋盘。
“轻轻!”老妖惊醒,才发现自己正躺在暖炕上,盖着厚实的被子。虽然被子的缎面磨损地厉害,隐约可见里面的棉絮,但总算是让她睡了个安稳的好觉。
“姑娘醒了?”
老妖看着眼前一剑眉杏眼的健壮男子,点了点头,“这是哪儿?”
“昨夜是我们愚昧无知,差点伤了姑娘性命着实罪过!这是我家,我就一个人住,你且放心,他们再不敢来加害于你!”
老妖脑袋还是混混沌沌的,她记着明明看见了魑魅来着,怎么一醒来,就变成了这个陌生的男子。
“你叫什么名字?跟我说说昨儿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我皮肤黝黑,大家都叫我阿土。昨天一阵大雨过后你便晕倒在地,大家都将你看成是普降甘霖的女神,忌惮于曾想将你烧掉祭天,都不敢主动收留你。我孑然一身,不怕有什么灾难,便把你带了回来。”
阿土?呵呵,魑魅果真粗枝大叶,说谎也是个细腻活,想他始终是学不会!
老妖并未拆穿魑魅,浅笑道,“那劳烦阿土哥哥了!我磨破了脚,这几日也不能走远,承蒙不弃,收留我几天吧!”
☆、08 翻山看沙
魑魅傻憨憨笑着,“怎么会嫌弃!?”
老妖也抿着嘴,笑着魑魅现在的样子,推开门才发现昨日迅猛的雨势将地都砸得坑坑洼洼。坑里还残留着积水,就算是大半日的烈日,也未能将水蒸发干。
“天气真好!要是积水少点,兴许还能出去走走呢!”
“无妨,我背你出去!”魑魅放下手中的活,谄媚地走近老妖,拍了拍自己宽阔的胸膛,“我身体结实着呢!背你在外面逛上一整天也不会累的!”
老妖素手缠上魑魅的背脊,一寸寸地朝着他的脖颈移着,略长的指甲撩拨过魑魅的粗布麻衣,也能燃起一阵灼热。
“阿土哥哥真没看见昨儿个救我的挺立男子么!那般风华正茂,我还想亲自谢谢他呢!”
魑魅吞吞吐吐着,当着老妖的面还真无法说谎。
“额,夜黑风高的,能看得清什么呢!趁今儿个天气好,我背你去山顶看看朔北东边的荒漠吧!”
老妖在天涯海角住了上千年,对海自然有割舍不断的感情,试想着在这荒凉之地开出一大片沙漠汪洋,也倒是极好的。
魑魅脚下坑坑洼洼的水坑时不时都会溅起一片泥花,老妖能敏锐地感觉到魑魅脚下每绽开一朵泥花,他整个人都要一阵抽搐,她想着他们还没到山顶,魑魅就要抽搐晕厥了。
“阿土,那个,我看我们还是别上山了!”老妖揪着他的衣领,瞅着越来越黑的天,并不像是黑云,反倒像是铺天盖地的风沙。
魑魅摇着头道,“快到了,都艰辛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了,怎么能轻易放弃?”他嘴角微微上扬,说这话的时候浑身的热血都在沸腾。好不容易等到了魔王不在老妖身边的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要是轻言放弃,那他之前的心血岂不是全都付诸东流了?
越往高坡上走,泥泞的洼地就越少,魑魅也不再举步维艰,反倒是越来越带劲,紧抓着老妖大腿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游移,这滑如丝绸的质感真真销魂地很!
老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阿土哥哥带我来这高坡是想占尽我的便宜将我吃干抹净?”
魑魅尴尬地停滞了肆无忌惮的手,手一软就将老妖四仰八叉摔倒在地。
“阿喂!痛!”老妖揉着自己的屁股不满地看着魑魅,“你一贯都是这么粗鲁的么?”
魑魅忘了老妖现在是凡体肉胎,经不起摔,贱贱地笑着赔罪,“对不住了!要么我帮你揉揉吧?”
老妖懒懒地坐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魑魅,红唇轻启,齿若编贝,“你大可以试试,如果不怕我剁了你的蹄子!”
魑魅讪讪收回了手,和老妖并排坐着,看着山坡那边的沙漠。“好像是沙尘暴呢!”魑魅还是淡然地坐着,眯着眼睛看着黄沙飞舞,用手捂着鼻子,他可不喜欢这么污浊的空气。
老妖郁闷地看着他,真是演戏都不会!一个凡人要是看到这么大的风沙一定是拔腿就跑,哪能像他这样没事人儿一样坐着岿然不动!
“阿土,我们再不跑,就要被风沙吞没了!”
“来不及了!”魑魅心想着没有共患过难的情分总是缺少了点什么,还是需要经历过风雨,情意才能更加稳固坚定的。
老妖缩着身子看着黄沙曼舞,顷刻间将她和魑魅雕琢成了两尊沙雕。老妖吐掉满嘴的黄沙,剧烈地咳嗽着,“阿土!我真是脑子有病才会在大风天陪你看黄沙!”
随后,更加迅猛的疾风夹杂着沙砾袭来,老妖身子单薄经不起吹拂,被黄沙卷着打着滚往斜坡下滚。
魑魅想要抓住老妖的脚踝,可风沙迷了眼,看不真切老妖具体位置,索性也随着风滚下了斜坡。
“啊,沙子进耳朵了!”
“啊,阿土你再不来救我我就要变成干尸了!”
魑魅朝着老妖连连尖叫的方向急速滚下,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疯狂的一天。一向洁癖缠身的他居然会在沙地里滚得这么欢快。
“我来了!”魑魅捂着嘴发出了一声闷吼,没抓到老妖但发现自己已经不再往下滚,背后是软绵绵的一片,不想是散碎的沙子,倒像是……
呀,完了!
魑魅连忙起身,看着被自己一屁股坐得奄奄一息的老妖,搓着手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天!你真是我命中的克星!简直比云疯癫还要疯癫!”老妖被折腾地全身像散了架一样,除了一张念念叨叨不停的嘴,就数右手的食指能够动弹几下了。
魑魅看到老妖这副模样,才意识到自己真是太过粗鲁,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地将老妖翻了个身,靠在自己满是黄沙的胸膛上,像哄小孩一样哄着老妖,“没事了没事了,风沙过了,你看漫漫黄沙又趋于平静了!”
老妖委屈地酸了鼻子,她好想拆穿魑魅的身份要他送她回魔王的身边,可是她知道他不愿意!他本身就没有义务带他回去,自己也不能强迫他做他不想做的事。
“衣服里都是沙子,硌得我好难受!”老妖意识有些模糊,许是碰上魑魅这不食人间烟火的妖王精力交瘁了。
魑魅只道是男女授受不亲,现在要是脱掉老妖的衣服帮她扫清风沙岂不是趁人之危?思来想去之后,还算温柔地站起身,大手强有力地抓住老妖的脚踝,将老妖倒垂着挂在自己身上。
“阿喂,别甩了!沙子没被你甩掉,我半天老命都要被你折腾没了!”老妖难受得一阵晕眩眼前越来越黑,终于什么也看不见感知不到了。她翘起唇角,潜意识里更希望自己就这样一直晕厥下去,也不要再和魑魅单独相处了。
“水水!水水你怎么样了!”魑魅见老妖不吵不闹不动弹,心一下子慌了。原来凡间的女子是这么脆弱的,他连碰都不大敢碰触老妖,深怕控制不住力道,又弄伤了她。
魑魅环顾着四周,除了黄沙还是黄沙,怎么也想不明白老妖突然晕倒的原因。他焦灼地对着黄土坡上高喊,“勾魂,摄魄,你们给我出来!”
☆、09 百密一疏
顷刻间,黄土中间现出了一黑衣女子扶着看上去还有些虚弱的白衣女子站在原地赴命。
魑魅将老妖的头轻轻放在沙丘之上,随后气愤地走到勾魂,摄魄面前质问着他们,“是不是你们又使了什么坏心眼儿?她怎么好端端地又晕过去了!”
勾魂瞟了一眼老妖,也不多说什么,只频频摇头,“主上要保住的人我们就算是向天借了胆子也不敢再动她一根汗毛!”
摄魄心直口快,冷哼出声,“她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魑魅一甩衣袖,摄魄就像是枯叶蝶一样轻轻地伏在了黄沙之上,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委屈地抹着眼泪将这段时间憋在心底的话统统倾泻了出,“明明是你自己把她折腾玩坏,这会子还怪罪我们!我们一心向着主子,看到你前段时间因为这狐狸精衣带渐宽,人也一天天憔悴,着实不忍才想着戏弄戏弄她为你讨个公道!”
“闭嘴!摄魄,你始终太急躁,我命令你现在立刻回去反省己过!”
勾魂忙扶起摄魄,幽怨地看着魑魅,一向隐忍的她终于也忍不住埋怨两句,“主上,你为了她放弃了一统妖魔的志向,为了她每日都守候在天涯海角只为她心血来潮偶有的回头,你为了她不惜扮成凡人装疯作傻,她却不屑一顾,够了!她不值得!试想她能记起自己辗转反侧寤寐思服时陪着她彻夜未眠的门外的你么?”
老妖累得说话乏力,睁开眼睛也很困难,唯独意识还是清醒着,听到魑魅默默地做了这么多事,也不怪他粗枝大叶了,只是错了韶年,她心里再不能放下他了。
魑魅怔怔地看着勾魂,并没有想把她们弄哭的意思,可能是他太过粗心一直搞不懂女儿家的心事吧。他朝着摄魄递上了自己的帕子,“勾魂带着摄魄先回去吧,想方设法探听出魔王的去向或是有何动静就成!”
“是……”勾魂眼底氤氲多时的情愫终究没叫魑魅看出,是他太粗心又或者是根本不上心就不得而知了。
魑魅待勾魂,摄魄离去,又将老妖抱起,此刻的她安静地不像话,没了往日的活力和艳丽,倒显得格外清纯,有着和往日截然不同的魅力。老妖长长的睫毛耷拉着,睫毛下的卧蚕许是因为没有休息好,泛着一圈黑晕。她原本如玫瑰花瓣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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