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微微的刺痛在无人的时候,变本加厉。
“水姑娘,该吃饭了!”玄武贱贱的声音传来,听的出语调的明快和心情的愉悦。老妖不自然地皱了皱眉头,“我不饿。”
“可这是尊上亲自为你做的,你就不尝尝嘛?”
老妖片刻沉吟过后,则是一片淡漠,“没兴趣,嫌浪费拿去喂狗好了!”
……
“水姑娘,魔王带着一只麻雀一只狸猫一只蝴蝶在琉璃殿等你……”白虎语气中带着不悦,似乎是在埋怨老妖对魔王的残忍。
砰得一声,老妖乍然起立,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房门,随着白虎,一路漆黑,拐到琉璃殿。
琉璃殿是怎样的晶莹剔透老妖看不见,自然也不会知道这是魔王金屋藏娇的满怀的爱。
魔王并非圣人,也有七情六欲,爱上一个人反倒会比凡人更痴情一些。老妖越是抗拒,他越是心塞,哪怕老妖现在要吃了他的心肺,他也无怨无悔,只希望能在她心中留下永恒的记忆。
“你把她们怎么样啦?你是变态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把我逼上绝路才甘心么?”
魔王幽深的瞳孔闪过一丝受伤,随即移开视线,“水清浅,本尊不欠你什么,不用甩脸色给我看。你的那三只畜生安然无恙!”
“姑姑!”
“姑姑,你眼睛怎么瞎了?”
“姑姑,小蝶好想你!”
老妖的怀里一下子多了三个同样精力充沛,完好无损的小东西,压抑的心终于有些释然。
“姑姑,姑姑!我们一起去将红拂剁碎吃掉可好?”
老妖点着头,微翘的嘴角透露着她无尽的恨意,“好!”
魔王拦住了老妖,声音低沉晦涩,“且歌将她劫走了,给我点时间,我定会把她亲自绑到你面前。”
老妖讥讽地笑了,尽管看不见,她还是尽其所能给了他最冷漠的眼神,“原本以为你只不过没人性,想不到还这么恶心!不忍心让她受伤就直说啊,何苦把责任推给且歌?你以为我会相信且歌爆人品打得赢你?”
魔王的忍耐也濒临了极限,额角的图腾愈发深紫,手关节被捏得喀嚓响,“很好!对你好是我的失策。从现在起,你就好好待在琉璃殿里,最好乖乖听话!否则你的三只禽兽身首异处别埋怨我不近人情!”
魔王水袖一挥,收回了小凤小舞小蝶,大步流星摔门而去。
老妖苍白的唇剧烈抖动,想要酣畅淋漓骂他一顿,最后只能颤抖着声线在原地无奈地谩骂,“混蛋!终有一日,我要你为今日种种,付出代价!”
琉璃殿不同魔界其他地方瘴气弥漫,显得特立独行。周遭是偏暖的气流流窜,殿中是和暖的金黄色,乍眼一看,太过闪耀,实则闪耀过后,是淡淡的温馨。
老妖的情绪随着殿中的熏香而变得平静,这该是上了年头人间难得几回闻的沉香吧!老妖忽然捻指划破这令人昏昏沉沉的熏香,手指头流出的新鲜血液,刺激着她的神经,瞬间洗掉她短时的平静。
呵!对她束手无策居然能想出这么拙劣的法子!不过既然他要她失忆,她不妨遂了他的意,以其之道默默还击。
*
天下第一庄内,红拂被随意地扔到了床上,满身的伤碰触到且歌软绵的卧榻,还是隐隐作痛。她龇牙咧嘴地看着且歌,眼里非但没有感激,反倒有些恼怒且歌对她太过粗鲁。
“啧啧啧,你就是这样怒视你的救命恩人?”且歌悠闲地擦着他修长的手指,捻着红色的花汁染着他晶莹圆润的指甲。
“疯子!娘娘腔!我就算是瞎了也不会看上你!”红拂厌恶地看着且歌比女子还要柔美的动作,说话也倒直爽。
“红拂,一念执着的下场很悲凉的!当初魔王被魔界长老围堵,你为了救他不惜牺牲你未满周岁的弟弟和你近万年的修为,结果你得到了什么?仅仅是一个只有空名的圣姑之位呢!”
红拂眼里的晶莹透露着她尘封多年的伤,“弟弟?呵呵,他早死了,要是活着,也该恨死我了!云大哥他不会不要我,他最重意气,就算不喜欢我,也不会忘记我对他的恩情的!”
“难道你不知道世间最是无情的是魔?魔中最薄情的则是混世魔王云风轻?”且歌吹着自己尚未干的指甲,轻佻地挑着唇。
红拂顿时变得患得患失,爬下床,踉跄跪倒在且歌脚边,“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你不会见死不救吧?”红拂一想到心头的秘密,就六神无主,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向且歌求救。
且歌挑着刚涂上翠黛的柳叶眉,悠然看着她,“你是想告诉我你并非魔王的救命恩人,你弟弟也并非为魔王而死?”
红拂压低了声音,慌乱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你怎么知道?”
☆、20 恰回暖
且歌似乎将一切了然于心,但又故意默不作声看着红拂痛苦挣扎。
不爱了吗?且歌凝视着她略红的脸颊,忽然想起老妖那晶莹剔透的眼珠子,那白里透着粉嫩的粉雕玉琢的小脸儿。
且歌闭上眼,嘴角浮出一抹匪夷所思的笑,“你细细说来罢。”
“我……当初魔王遇难,我抱着弟弟恰巧路过魔王如折翼天使般伏倒在地,他身旁似乎有一个女子在照顾着他,我不以为意。怕惹是生非,就绕道而行。”
且歌大体知悉了当初的情况,倒是有点好奇那个照顾魔王的女子为谁。
红拂喘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中途遇见仇敌,无奈寡不敌众,只好丢下幼弟兀自逃命。也许是缘分吧,我逃来逃去最终还是回到了原地。魔王依旧昏迷着,只是那个不知是凡人还是神仙的姑娘已然不见。之后的事情想必你已知悉。”
且歌轻笑了几声,嘲讽着自己一直以来的执迷不悟,看不穿人心。他原以为红拂只是刁蛮惯了,想不到对自己的亲弟弟都能如此残忍!
“你且待在这,切莫轻举妄动,现在找出当年救了魔王的女子杀人灭口,才是最主要的不是?魔王那边你不必担心,有她在,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红拂心里万般不愿意放着老妖和魔王单独相处,奈何现在自己自身难保,也只好委曲求全,倚仗着且歌苟活下来。
*
琉璃殿中,红烛帐暖,沉香悠悠,美人独卧香塌,美目轻阖,睫毛微颤。魔王悄无声息地潜入房内,享受着自己自欺欺人换来的难得的平静,忽然有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敞开心扉,为什么没在第一次遇见老妖时就将她牢牢抓住。
琉璃灯盏下,老妖的容颜平静地波澜不惊,美丽干净地毫无杂质。忍不住用他的手指抚摸着她细腻的脸颊,亲吻她依旧泛着红的眼皮。
老妖皱了眉,妙目圆瞪,“哪个不要命的胆敢轻薄本大王?咦,天怎么这么黑!”
魔王显然被老妖突然转醒吓了一跳,速度摊开三尺远,别扭地看着老妖,“天还亮着,是你瞎了!”
“云疯癫!我们不是在地狱嘛?靠,那忘川河好像可以出去的丫,我怎么还在这呐!”
魔王仔细地观察着老妖的神情举止,想要看看她说的话究竟有几分真。
老妖用力地揉着眼睛,咒骂这不知从何而来的眼疾。
“傻瓜,你以为忘川河和其他河流一模一样嘛?你在水中泡太久,眼睛短暂失明而已。不过,你放心,两个月后你又会重新看得见一切的。”
老妖嗷嗷抗议,“都是你啦,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想不开跳什么忘川河!混蛋,别告诉我你堂堂一混世魔王没办法治好我的眼睛!”
魔王笑容揶揄,确定了老妖失去了夜沫那一段记忆,如释重负。
“办法也不是没有!只要你答应下嫁给我,我立刻治好你的眼睛!”魔王语气戏谑,听不出有多大的诚意,但要是老妖能看见的话,就会发现魔王眼里化不开的深情。
他似乎不大会表达自己的情感,喜欢一个人,又犹豫不敢说出口,只好想尽各种办法去引起她的注意。
老妖思忖良久,最后还是坚定地说,“也罢也罢,两个月说长也不是很长的!你记得包吃包喝就成!”
魔王笑着,牵着老妖出了琉璃殿,“水货啊水货,我中毒已深,怕是治不好了!”
“有病就要治!治不好还想着娶我,你是想让我为你终身守寡?”
“呵呵,我可不敢奢望一个动不动就红杏爬墙的女人为我守寡。我说的是……”魔王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老妖已经完全明白了魔王的心,勾起了唇角,替魔王将话说完,“你是想说受了我的荼毒,情不自禁爱上我无法自拔啦?”
魔王松了老妖的手,兀自向前走去,“对,是这样!不过我不会强人所难,两个月后,你要是没办法爱上我,我会亲自送你回长白。”
老妖想到长白,脑子里又浮现着凌敖的身影,多想即刻就飞奔到他的怀里,可惜她不能!夜沫的仇,凌敖的踌躇满志,都需要她留在此处!
“云风轻,其实你也并不是我看到的这样蛮横霸道嘛!我饿了!”
魔王脸上是宠溺的笑,捏了捏老妖的脸颊,亲自做了一碗素面,尽管弄得焦头烂额,让魔众目瞪口呆,掉了一地下巴,魔王还是端着吃食一步一步优雅地朝老妖走来。
老妖闭着眼睛听着魔王的脚步,一步一步轻快从容,听的出他的明快。老妖心里略微有些困惑,若是魔王真的爱上了她,为何还要对屡次伤害自己的红拂手下留情。可若是魔王仅仅只想玩弄自己,这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又是为哪般?
“荤腥之物不利你眼睛的复明,将就吃吧!”
老妖柔声细语,“你喂我!”
“不要!”出于本能,魔王略傲娇地回绝,手却不由自主地倒腾着面,吹了又吹,才送到老妖嘴边,“张嘴!”
老妖愣了一下,没想过魔王的声音能到让她起一身鸡皮疙瘩的温柔!
老妖自己也没发觉,略苍白的脸已经泛起了一片红晕,看得魔王口干舌燥,身后的玄武探着脑袋眼巴巴地看着魔王如狼似虎的小眼神。
“现在是春天了嘛?为什么这么暖和?”
魔王执着筷子的手停滞了一下,漫不经心地问着,“你喜欢春天?”
“嗯,我喜欢一片绿意漫山遍野,我喜欢一堆一堆的花草飘香,我还喜欢冰雪融化后春寒料峭的清新!”
“好,一切都随你!还有,你还瞎着眼,不要四处乱跑,魔界之魔并不是全都认识你的!”
呵呵,这是变相软禁?看来魔王的爱还是太自私怎么要得起?
老妖若无其事地用袖子擦了嘴,显得俏皮可爱,“你这囚禁着我,也不找人跟我说话,是想活活憋死我?”
魔王凝视着老妖失去光彩的瞳仁,心一下子变得柔软。“好吧,我会派玄武一直保护着你,魔界随你怎么玩都成。但要是让我发现你私自出了魔界,那你就死定了!”
☆、21 霸宠起
老妖勾着唇恬淡笑着,“我一个瞎眼的,那还能闯出什么祸?云哥哥多心了!”
魔王满意地摸了摸老妖满头柔软的头发,心里的不安由微凉的指尖传递到了老妖的头皮,引得老妖一阵痉挛。
“你的手指还真是万年冰!拿开啦!”老妖嫌弃地偏过了头,错开了魔王的手。
“我有事要处理,你要是累了就在琉璃殿休息罢!想我的话可以叫玄武带你来转风殿!”
老妖不满地嘟着嘴,“嫌我烦直说好了!我去睡了,你请便。”
老妖拂袖兴冲冲朝着卧榻的方向冲去,不想被地毯绊了一跤,好在魔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即将飞出的老妖,“小心点!”
一只很大很大的手穿过老妖胸前,将她环抱住,微凉的气息散发着该死的迷人香气,犹如一股清泉注入老妖心尖,“你摸哪呢?”
“胸!”魔王淡定地回着话,倒是不情愿松开怀里的暖玉,见老妖大眼睛扑闪着,虽然没了往日的光彩,还是诱人得紧。
“走开!我会害羞的。”老妖一下弹开,连呼吸都刻意放慢了些,害怕自己的心跳泄露了自己瞬间的心慌。
她这是怎么了?明明很讨厌这个老是捉弄她傲娇自负的男人,明明很讨厌这个间接造成夜沫之死的男人,明明很讨厌这个老师让凌敖焦头烂额的不可一世的黑心魔王,为什么和他面对面时,总不能硬下心肠?
魔王琉璃美目紧锁老妖略显纠结的脸庞,随即轻轻在老妖的眉心印上了一个吻,“我有允许你皱眉吗?”
老妖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忘记了后退,洗清了脑海里凌敖白衣飘飘的样子。看不到魔王的样子,却能想象出他现在霸道还带着一丝可爱的模样。
“我困了,你可以走了!”
老妖转过身,摸索着上了床,用被子将自己裹得紧紧的,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功力已经无法抵御这浓厚的沉香了。
魔王的脚步不似以往轻快,关门时还是轻手轻脚的,站在门口停留了好几秒。老妖的耳朵在没有视线的干扰下灵敏了许多,静静听着魔王的一举一动,心里说不出是恨是怨。
“水水,你怎么样?我带你离开魔界吧!”魔王前脚刚走,妖王就从老妖床底钻出。
老妖随手一掌盖过魑魅的脸,顿时发现魑魅的上唇趴着一层参差不齐的胡茬,讶异地问着,“一向洁癖缠身,干净整洁的土渣怎么变邋遢了?胡茬扎人得很!”
魑魅轻笑,“留些胡子不好看么?”
“呵呵,土渣,你不是来找我评价你的新造型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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