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小年冲他笑着点头。
  

        
第五十一回 选好了路子
  古小年想要回去自己的仙洞收拾一些细软，过不了多久她便会跟着龙吟回到东海郡府。可是转念一想，来的时候两手空空，在瑶池带了这么些日子，不过是印花湘竹二人给她准备了几件衣衫而已，也没有多少东西可以带的。
  今夜月色清透，明朗的月光将瑶池仙境周边的薄雾染上了一层蒙蒙的月华光泽，古小年端坐在自家仙洞得屋顶上，踩着磨砂的屋顶，双手托着下巴，盯着层层迷雾外的一轮明月出了神。
  她终于要跟大傻子走了，可是为什么心中空空的难受得紧。龙王爷爷的死跟她脱不了关系，而且龙王爷爷的遗愿便是不让大傻子再伤心难过。
  若是她将大傻子孤身丢在东海郡府，不闻不问的，他会有多伤心呐。她最受不了的便是每每狠下心刺激大傻子远离自己的时候，大傻子看她的目光还有她充斥在她心中的愧疚，都像是带满刺的荆棘狠狠地抽着她的心脏。
  懵懵懂懂的情爱，在月华之夜闯入天界那个至高无上的明泽神君怀中的时候，便悄然无息地给了他。古小年起初虽然呆呆傻傻的，对着男女间的情爱之事，分毫不懂，但是对着明泽的依赖的特殊情感，她自个心中还是有数的，总之与对印花湘竹的包括大傻子的都不同，那是一种让她想想都会由心开心害羞的情感。
  只是此番一别，与那月华仙人便再也没有可能了吧。想来也是，她如今有了灵活的头脑，许多以前不明白的事情，如今全都开窍。况且，她与龙吟切切实实在人间做了一年的夫妻生活，如今再陪他回去东海郡府，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又有何不可呢。可是，她心中还是有些不甘，有着遗憾，她一心计划着跟明泽的下半生生活的美梦终是要破灭了。
  倏尔，肩膀被重重拍了一下，古小年一惊，差点从屋顶上栽下去，幸亏印花湘竹二人及时将她搀住。
  印花与湘竹坐在她左右两侧，首先开口问的是印花。
  “小年，想什么呢？我们到你身旁好一会儿了，都没有察觉。”
  古小年心下微微怅然，有一口气堵得慌。
  “没什么，今夜月色好，上来看看月亮。”
  印花轻笑一声，没有回话。倒是一旁的湘竹调侃起来。
  “呦，小年何时竟也学起了赏月来了。这可不像是平时只会吃喝睡得古家小猪阿。”
  古小年嗔了她一声，便又低下头去，没再言语。
  印花湘竹相视一眼，同时叹了声气。
  “小年，你真的决定与小龙王回东海郡府，一生一世都与他一起？”印花还是将话问了出来。
  瞧着古小年为这事茶不思饭不想了几日，她们当真忧心。
  古小年停了这话，猛地抬头，月光透着雾气照在她面上，莹润光华。她便这样静默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道：“嗯。”
  印花叹声气，“王母娘娘知晓了吗？”
  古小年点头。她在跟龙吟确认会东海郡府之后，便告知了西王母，当时西王母暗自想了一会儿冲她点了头，也算是同意了。
  “印花湘竹姐姐，你们日后一定要来东海郡府看望我，不然我每日都要对着大傻子一张面孔，会憋闷死的。”
  湘竹看着她低头的落寞样子，到了嘴边的话语又咽了回去。古小年自己选的，她又能说什么呢，无非给她制造更多的烦恼，徘徊在明泽神君和小龙王二人之间犹豫不决。
  良久，印花将古小年烂在怀中，轻轻拍打她的背，就像是哄着不听话的孩子的姐姐一样，让古小年心中暖暖的舒服。
  “小年，我跟湘竹会经常去看你，在东海有什么需要的就让信鸽给我传话，知道吗？”
  古小年点头。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这个夜晚，古小年第一次这般沉默消沉，印花湘竹都能感觉到。
  临走前，印花认真地问了古小年一句，要不要知会明泽神君一声，得来的回应依然是沉默。
  古小年耸拉着脑袋回到自家洞府，倒在床榻上便没有再动弹过，可却是一夜无眠。
  而另一边，印花湘竹的宿处，看着飞向天宫回来的小白鸽，心下放松。但愿这回，她们没有行错招数。
  ……
  古小年第二日幽幽醒来的时候，已经日少三竿，洞外进来的阳光刺着眼睛生疼。她想抬手遮挡，哪知道眼前突然被一片阴影盖住。她睁开了迷蒙的双眼，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一阵失落之感涌上心头。
  她又倒回床上，佯装睡觉。
  “哼，小傻子，明明醒了，快些起来！”龙吟眸中有些不快，探身半压着古小年，就是不让她继续睡下去。
  “大傻子！”古小年面色姗红，挣扎着要推开龙吟。
  “你起不起？”龙吟半眯着眼睛问道。
  古小年点头同意，龙吟这才松开手中的力道。但是却在古小年起身的瞬间，倒下身去，重重地压在古小年身上，粉嫩的嘴唇便这么贴上古小年的。
  古小年气急，加大力道一掌拍开他。
  龙吟则捂着胸口，哀怨地瞪着古小年。“日后，我们还有比这更亲密的呢，难不成你每日起来都要这样待为夫吗？”
  古小年一愣，心下一阵恶寒，大傻子这是要闹哪样。
  “还是你不想……”龙吟好看的桃花眼又要迷成一条细缝，古小年见状连忙示好。
  “想，想，想。”
  一连三个想字，龙吟终于变回笑脸，将古小年一把从榻上捞下来，顺带着揽着她的肩，说道：“快些收拾，我们待会儿跟王母娘娘道别，便要回东海郡府了。”
  “这么快？”古小年有些措手不及。
  龙吟一下静了，良久才说道：“爷爷，他才走，东海还有许多事情要我去接手，虽然都不是什么大事，可是爷爷的讯息总要让别人知道的。回去要给爷爷办一场法事，届时准备好了，王母娘娘会亲自前来主持。”
  古小年握紧了他的手掌，重重应了一声。
  古小年确实没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再加上龙王爷爷刚刚去了，瑶池中没有一丝喜气，古小年只拿了几件衣裳，便随着龙吟驾着祥云离开了瑶池仙境。
  飞上天空的一瞬间，古小年回眸探向不远处的天宫，却还是没有任何熟悉的身影，哪怕是踪迹都不曾有过。她心中的失望逐渐被伤痛所替代，可是那又能怎样，明泽若真是来了，她还不知该怎样抉择呢，这样岂不是更好，老天爷帮她选好了路子。
  

        
第五十二回 法事将近
  薄雾渐升，一袭乌衣的明泽立在九重天边，俯首看向瑶池仙境。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不多会儿便再也看不见瑶池仙境里面的东西。他微微移动脚步，可是最近天界事物繁多，他不过是抽出一丝空闲才到了这里，只为了能远远地看上古小年一眼，可似乎天不遂人愿。
  他完全可以下去探望古小年，可是他怕见了面之后再也不想回来了。天宫事物繁琐，正是重要时期，还有诸多事情没有查探清楚，他不能抽身离开，再给他一些时日便好。
  可是他还没有等到一些时日，龙王爷殁了的消息便传了过来，不过半月，东海郡府便要为龙王举办丧事，而西王母则要为其主持一场盛大的法事。
  法事定在半月后的东海水面，届时天界大大小小的神仙都应当赶了过去。
  明泽揉揉额角，问了站在身侧传达消息的秣陵。
  “龙王爷因何而殁了？”
  “听闻是鬼蜮魔尊战天闯入瑶池仙境，小龙王为了救一命瑶池仙子被战天重伤，而龙王爷却是因为救小龙王而散尽了灵力。”秣陵小心翼翼地回应。
  他口中的瑶池仙子不用细究，便也知道能值得小龙王舍命相救的仙子不是古小年还能是谁？
  而眨眼间，秣陵抬头，果然不见了方才还安定坐在前方石凳上的明泽神君。
  ……
  明泽只身到了瑶池，直奔仙女宿处，却只见得松散的仙女闲来走去地布置物什，人群之中不见古小年的身影。
  疾风飘过，愣着的一群仙女才回过神来，不由得议论，方才是不是有位俊美的仙神来过，也有人认出了明泽神君，却被他那阴暗晦明的眼神摄住，不敢靠近询问。
  瑶池圣殿中，西王母正在给一列素衣仙女讲学，印花湘竹立在两侧伺候着。
  突然笨重的殿门被强风推开，耀眼的阳光冲破殿中的琉璃灯光。西王母眯了下眼睛，复而清楚地看到来人。
  “你们且都下去，各自准备好，不日你们便要在我之前赶往东海郡府。”西王母置声吩咐道。
  殿中仙女弯身应道，“谨遵娘娘之意。”
  随后排成整齐的一列队伍，依次从殿门迈出。
  不一会儿，殿中便安静下来。西王母这才看向等候多时的明泽神君。
  “印花湘竹，你们也都出去，我有些事物要单独跟神君谈谈。”
  “是。”印花湘竹相视一眼，便离开了圣殿。
  偌大的圣殿之中此刻便只剩下西王母跟明泽二人。
  “明泽想问上神，古小年去了哪里？”
  西王母不理会他声音中的急切，慢腾腾地端起周边的一杯茶水。轻抿了一口，方才回道：“明泽神君，古小年去哪儿像是与你没有多大的关系吧。”
  明泽一愣，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冷下去。他心中是平静的，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事情，不被任何事情扰了心神，但是除了古小年。
  “上神明知明泽心意。”
  西王母叹了口气，继而说道：“我早就料到你会前来，今日与你单独会谈，不单是为了古小年的事情，还有一事需要你知晓。”
  明泽疑惑，“上神请说。”
  “天岚太子不久之前秘密找来了瑶池。”
  明泽皱眉，“天岚太子？”
  ……
  古小年随着龙吟回去东海郡府之后，将龙王爷的消息大致传了出去，接下来便是布置各种法事的事宜。以往欢闹的东海郡府，因得了龙王爷的死讯，瞬间萧条下去。龙吟虽然看起来皮皮闹闹的，比起以往不羁傲娇的性格沉重了许多。
  古小年能感觉到，龙吟平日里沉默的时间更多了，特别是到了东海郡府之后，常常对着某一件物什发呆。古小年每每都能从侍女口中得知，那些被龙吟凝视的物什要么是龙王爷生前最喜爱的东西，要么就是龙王爷赠给龙吟的小玩意。
  这番清晨洗漱，古小年早早便从床榻上爬起，望着屋子另一侧软榻山的龙吟。她轻轻下榻，龙吟好不容易能睡会儿安稳觉，古小年不敢扰到他。
  可是古小年才穿上鞋子，龙吟已经幽幽到了她身侧。
  感觉到阴影投射在上方，古小年站起身来，便瞧见龙吟怔怔瞧着她的目光。
  “怎么了？”她问道。
  龙吟看了她片刻，突然伸出手臂，将她紧紧圈在怀中，“你是不是要离开？小爷不准，不准！”
  古小年心下一惊，忙说道：“大傻子，不是的，我是怕惊醒你，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古小年才来到这里的时候，不同意跟龙吟同榻而眠，原因无他，不过是还没有准备好，她心中还有一些不愿。龙吟也同意让她单独一张床榻，不过他要与她同室。所以房间里才会多出不协调的一张软榻。古小年原以为龙吟是害怕单独一人，到现在才明白，龙吟是要每时每刻贴身看着她，算是变相的囚禁了。他最怕的是她再次无声无息地离开。
  日子过得飞快，东海在经过一次雨水洗刷之后，更为明净清爽。古小年立在东海书面上，看着眼前布置差不多的法场。瑶池来的参与法事的仙女已经来到，反别站在法场周边，各自结界，形成外围的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卫。
  法场布置不是很麻烦，一些需要的物什早先便准备好，只需要搭建高台。西王母主持法事，法事用的颜色不是明黄色，而是清一色的素白，西王母乃上古天神，自然要与其他的一般法事不同，况且这场法事是为她的兄长所做。
  还有不到两日法事便会开始。古小年随着龙吟站在郡府前，迎接前来参与法事的众神仙。大多数都是古小年不认识的，龙吟轻微点头示礼便也过去。古小年惴惴不安了一日，也没见那熟悉的身影来到，心中有失望也有轻微的怒意，他便是这么不在乎吗。再看看龙吟，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恨呢。
  很快，行使法事的前一日，印花湘竹伴随着西王母来到，众神仙连忙参拜，均被制止。印花湘竹与古小年寒暄两句，也没说什么，便跟着西王母继续准备一些法事上的事物。
  古小年便继续被捆绑在龙吟身侧，看守法场，以及迎接个别迟迟不到的神仙。
  果然，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海面的时候，古小年正舒服地享受徐徐吹来的清风之时，天岚太子携着天宫无极神君以及玉瑶仙子赶来。
  龙吟揽着古小年肩膀站起。
  “呦，小龙王何时跟着鬼蜮妖孽打成一团了，龙王爷在天之灵可有知晓？”
  天岚还未开口，那边玉瑶仙子便是冲着古小年一顿痛击。
  “玉瑶仙子，真爱玩笑，我东海郡府不曾出现过妖孽，以往没有，日后更加不可能。”龙吟半笑回道。
  可是笑容中藏着的杀意，立刻让玉瑶闭紧嘴巴，她还犹记得那日瑶池暴风雨夜的事情。
  天岚看了他们一眼，没有任何言语，眼中也不见神色。随之慢踏步进了东海郡府。
  无极神君则凝神看了古小年一眼，却被古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