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本应给他含个参片方才好，可是这天灾人祸的也无处可寻。即使拔出来，这腿八成也废了。”
  唐执玉想了想，道：“那先能否让这书生醒醒，让他自己拿个主意？”
  大夫道：“原来你们不认识啊。好吧。”接着在那书生几处要穴施了几针。书生果然悠悠醒来。
  唐执玉忙道：“兄台，兄台？在下唐执玉，字益功。你的腿嵌了木签，拔有生命之忧，腿也不一定能好，你的意思呢？”
  那书生气息微弱却也坚定：“拔！”
  那大夫道：“年轻人，我将木签锯断取出，可有锥心之痛。”
  那书生道：“劳烦了。”
  那大夫简单准备，那场景我都不忍目睹，背过身去，不到片刻只听得一声闷哼，回头看去只见那书生好似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那大夫也是人物，停了手道：“不如你留个书防个意外吧。”我晕，这是个什么大夫啊，这时候却想着免责。
  那书生冷汗涔涔，对着唐小官爷道：“烦您执笔，我签个字。”
  唐小官爷倒也不推辞，刷刷几笔就写成了，那人颤颤巍巍的接过笔，落了款，便几欲昏厥。
  大夫乍着拿着工具的手，忙指挥唐小官爷道：“快，快你来掐着他的人中，捏开嘴讲这药灌下去！”
  唐小官爷手忙脚乱的将纸递给我，我忙接过，眼睛一瞥之下顿觉五雷轰顶，那封书信的落款五个字——绍兴邬思道。
  有人云：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有诗云：烟花三月下扬州。有词云：天下三分明月夜，两分无赖是扬州。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扬州不是一片水乡泽国。登上扬州地界儿，我一眼就看见瘦得让人心痛的顾师傅，不顾脚下泥泞冲了过去。顾师傅扶住我，责备道：“忙忙叨叨的。”
  我眼泪在眼眶里滚了又滚，吸着鼻子道：“师傅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您也真是身子都这样了，还乱跑个什么劲儿啊。从安徽查案又老远回到咱们扬州了。”我边埋怨边扶着他的手臂，准备往回走。
  “咳咳。”后面传来两声咳嗽。
  我立刻想起来这后面还有两个大活人呢。忙向师傅道：“师傅，这位是唐益功唐大人，这位是……”我踌躇片刻，不知怎么来介绍这个意志消沉，杵着双拐一路来少言的邬思道。
  “绍兴邬思道。”他有礼地向着顾师傅拱手长揖。
  顾师傅点头。我忙道：“师傅，他是邬思道啊。”我恨不得说，师傅他老霸气了，您赶紧留下他给您徒儿四阿哥大人用啊。
  顾师傅立刻敲了我的额头，道：“无礼，怎可直呼人家名讳？”
  呃，好吧，我又忘了，这个时代称别人只能称呼字，呼名是骂人的。赶紧福了一福道：“邬先生恕罪。”
  他避开不受道：“不敢当，本就是个山野之人，况且小姐是邬某的恩人，怎样称呼任凭小姐。”我听完了心下颇不情愿的嘀咕道，小姐小姐你就不能换个词么？
  唐执玉笑道：“邬兄不拘小节，雅量高致。我也完成了四阿……恩，四爷的交代，要回德清了，邬兄你是和我一道返乡呢？还是另作打算？”
  顾师傅微笑道：“无论要走要留，都让我们师徒二人尽尽地主之谊才好。”
  唐执玉婉言道：“我是不能再耽搁了，来日有空定来扬州向您讨杯水酒。邬兄你呢？”
  邬思道淡淡道：“我身体不适，恐跟不上你的行程。既然临别，我有言赠你。”
  “请讲。”
  “忍以待时，乘势而飞。你想做的事，必须要有合适的人，为你辟出一方天地，任你施为。现在不适时，也不得势。你若退隐恐怕消磨了心志再无起复之心了。若如此困境你也能坚持，保全自己，那么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多谢邬兄你开导。”唐小官爷勉力微笑，拱手相谢。
  “我并非以此空话敷衍你。”邬思道按下唐小官爷的手，有些踉跄。
  唐执玉忙扶住了他，苦笑道：“哎，恐怕回去这官职就丢掉了。”
  “不会，越是你这样的人，越是上峰牢牢抓死的人。管不了的人，他们不会管，管得了的人往死里管。以后有得是烂摊子让你收拾，你若耐得住清贫，守得住原本的心，定会云开月明的。”
  唐执玉不答言，只是默默听闻。
  邬思道笑道：“也罢，益功，二十年如何？二十年若你依旧沉寂下僚,志不得伸，我便为你洒扫庭除，牵马坠蹬。”说罢，举掌静候。
  我拉了拉师傅的依旧，悄声说：“师傅，你觉得邬先生怎么样？”
  顾师傅摇了摇头道：“年纪大了点。哎。”
  “啊？”顿时明白，师傅莫不是以为我看上了他吧。满脸通红道：“不是那个意思了。”
  唐执玉忽然觉得豪气干云，举掌道：“好！二十年我等的起。”啪，两人击掌，随即握手大笑起来。
  临别前，唐执玉道：“邬兄，二十年，你可要好好的。列位保重。”
  送走唐执玉后，我见邬思道已经遥遥欲坠，站得时间太久了。我拉拉师傅的袖子。师傅轻轻挽了他道：“二十年，年轻人，你真是个聪明的人。”
  “在下表字王露。在老先生面前班门弄斧了。”
  “哪里，长江后浪推前浪啊。邬小友愿意让我这把老骨头尽尽地主之谊款待一番？”顾师傅力邀邬思道到我家做客。
  “适我愿矣。我身子已废，无颜回家。承蒙不弃，老先生是风雅之人，若能同论诗书，了此残生，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小友这番话严重了。”师傅大量了一下继续道：“我有个学生不日将带名医来扬州给我这个丫头诊病。小友安心，说不等病有转机。请！”顾师傅拉着邬思道的手，两人仙风道骨地迈步走去。独留我在后面诧异，我哪里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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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救风尘（下）
更新时间2013-5-18 20:52:06  字数：3556

 这阵子的雨让扬州变成了水乡泽国，然而官府偏偏不肯开库放粮，米店粮店像是达成了默契一般，商人们宁可将粮食运到异地贱卖，也不肯降价出售粮食。钱记是扬州当地有名的米店。眼见着门口堵着的一大堆伸手要粮的灾民，掌柜的一筹莫展。忽然有一队官府的人护着个俊朗公子前来，吵吵闹闹的灾民立刻被士兵驱开，给那年轻的公子辟出了一条路。掌柜的长舒一口气，迎上去道：“六少爷您可来了。”
  那俊朗公子微微一笑道：“辛苦了。人呢？”
  掌柜的道：“在后面。少爷请。”
  那人点了点，转入后堂，才刚踏进了门，就听有人欢然道：“钱串子！！！”
  被唤作“钱串子”的人浅笑道：“萨萨。”
  我本想给他个大大的拥抱，忽然想起我身后的那尊神，咳嗽了一声，摆手将后面的大神请出来，道：“这位是四少。”
  钱串子目光微转，施礼道：“四少有礼。”
  四阿哥点点头，没有丝毫回礼的意思。我心下很是不满，太没礼貌了，求人也要有个求人的姿态嘛。四阿哥吩咐道：“萨萨，你先出去。”
  我瘪瘪嘴，转身带上了门。
  钱串子目送着男装打扮的萨萨关上门，转头面对四阿哥含笑道：“不知有什么可以为四少效劳的？”
  四阿哥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子，道：“不问么？”
  “问了，麻烦就多了。”
  “那么，你主子那里如何交代。”
  “蜀中钱氏何须向别人交代？何况四少必有方法保全我这升斗小民。”
  “好。明日有人会拿信物来征粮。”
  “顺水推舟，隔岸观火。”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你要什么？”
  “我要的，四少现在未必给得起。就先欠着吧。”钱串子含笑道。
  四阿哥眯了眯眼睛，道：“机会可只有一次。”
  “蜀道难，运粮不易。我想着运粮的官道可否疏通？由在下掌管。”
  四阿哥眉头微微一皱道：“胃口不小。现下很难。”
  “所以先欠着吧，只是不要忘了在下的小要求。”
  “好。”四阿哥说罢，欲开门出去。
  “烦请四少留步。”钱串子道。
  四阿哥回身问：“何事？”
  “请问四少，在下的困境如何解开？”钱串子问得诚恳。
  “为何问我？”
  “因为萨萨说，四少您是绝对可以依附的人。”
  “哦？”
  “在下家事纷乱，家主年迈无力辖制，各支各自为主，相互掣肘，在下想……”
  “忍，伺机而动。”四阿哥淡淡回了一句。
  钱串子点点头，伸手为四阿哥打开了门，阴雨连绵的扬州今日总算见晴了。
  次日，钱记的掌柜的，卸下了门板不出意料的看到了蜂拥而来的灾民。真当要挥手轰开这些人时，一人从人群中挤了进来，大声道：“掌柜的，这是官府乐捐银粮，救济灾民的公文。”
  掌柜的接过来一看，大怒道：“这是明抢好不好？乐捐银粮……”话未说完，便听有人高呼道：“快啊，大家抢啊。官老爷说了，粮食救济灾民啊！！！”
  “住手！！！住手！！！”掌柜的嘶喊声很快就被灾民的欢呼声淹没。
  接着扬州城里出现了多出官府协助维持秩序开仓放粮的地方，和喜极而泣抱着救命粮兴奋的灾民相应的是全体扬州士绅富商的咬牙切齿。当三日后，他们成群结队的到府衙找那个平时拿银子拿到手软的官老爷讨说法的时候，惊觉扬州的地界早已换了天，高座大堂之上的是个不过刚刚及冠的年轻人。
  我气喘吁吁的想要吧扬州一片大好的形式汇报给顾师傅和四阿哥时，他们两人正在饶有兴趣的看着邬思道一人打棋谱。
  只听见顾师傅赞道：“邬小友果真是国手无双，这局棋妙就妙在这枚闲子，看似无用还有妨碍全局之嫌，可是被吃之后反倒是解决了当前的困境，局势大转啊。”
  邬思道仿佛才惊觉身边有人，杵着拐杖起身让坐道：“刚刚怠慢了。这位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四阿哥。
  四阿哥拱手道：“邬先生。”
  顾师傅笑道：“这就是我那日所说的学生，邬小友唤他……”沉吟了半响，展颜笑道：“四少就行了。”
  我咽下了嘴里的点心不由得想笑。
  邬思道答礼道：“四少有礼。”所幸四阿哥本就是张不动声色的脸，听了这纨绔子弟般的称呼眉目丝毫未动。
  四阿哥瞥了我一眼，对着邬思道说：“不知先生身体安否？此行我带了不错的大夫，正好可以给邬先生诊病。”
  我心想这两人打什么机锋，赶紧狼狈为奸，哦不，风云际会的夺嫡争位吧。于是悄悄将上午的情景都告诉给师傅。
  顾师傅听完，笑道：“萨萨，你可是捡了个宝贝回来啊？”
  “邬先生么？”我侧头看了看正在你来我往交谈的两人。
  “冒充之人我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出妥善的处理方法。我将这事换了头貌说与他听。他很快的就点名了利害。将这冒充之人的身份利用了彻底，将江南这不出银粮的死局打破。萨萨，我想，有了他我真的可以放心了。”顾师傅轻轻对我说。
  我忽然感到莫名的不安，强笑道：“师傅，你就是操心的命。不为四阿哥操心了，还有我呢。还要为我操心呢。”
  正说着，有人叩门，我忙去开了门，见是四阿哥身边的苏小总管。他行礼道：“萨萨小姐，帮奴才和主子说一声。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好了。那人已经来偏厅候着呢。”我云里雾里的不明白，心道又是什么弯弯绕。于是点头还礼答应下来。
  听了我的转述，四阿哥对邬思道辞道：“今日叨扰邬先生了，难得先生与师傅投缘，那就多待些时日。改日我还要再来请教。一会儿大夫便来。还请先生稍候。”于是我便跟着四阿哥出来，准备给屋里长谈的两人准备些茶点。四阿哥却叫住了我道：“萨萨，有个故人，你想必很想见。”
  我诧异地看着四阿哥，不明所以的“啊”了一声。
  他指了指后面厢房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推开厢房的房门，见小厅中跪着一个人，身形窈窕，乌黑的长发垂腰。我疑惑的近了几步，看清楚了顿觉眼底的泪水涌了上来，毫无顾忌的跪扑上去，唤道：“翠儿，你没死真好！”那日浪花卷走的少女就在我的眼前，原来上苍还是很公平的。翠儿也紧紧地抱着我，泣不成声。我们痛哭了一会儿，才渐渐平复。
  我想拉翠儿起来，她拭泪摇摇头道：“不行的，萨萨，我……我是来向主子求情的。我不求别的，不求主子原谅他，但是我的命是他救得，只求再见他一面和他共死。”
  我听她抽噎的边哭边说，完全不明白，拍着她的背，道：“虽然我不太清楚，但是你先起来，这是跪了多久了！”
  她继续垂泪着说：“萨萨，若我跪死了能见他一面，那有什么不成？”
  我毫无办法，只得也跪着，轻声道：“他到底是谁？又要求什么情？你慢慢说，我帮你想想法子。”
  于是翠儿便断断续续的说起来，她被扔入洪水后的遭遇。被洪水卷走，翠儿迷迷糊糊以为自己死了，醒来才发祥自己原来还活着，被冲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她身无分文，饿得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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