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跟着。
  裘劲在一边不乐意地“嗤”了一声，金哥欠揍地挑了挑眉，裘劲一扭头，看月亮去。
  一张圆桌，中间摆着两个羊蝎子火锅。一个是爆辣的，一个是不怎么辣的，几个人嚷嚷着就围着坐下了，肖末、裘劲、倪康康坐在辣的那边，汝川、金哥、小灼、李易水围在不辣的羊蝎子火锅这边，长孙烈焰坐在最末位，两边都兼顾了。
  长孙烈焰正好坐在李易水右手边。李易水坐下之后才发现，汝川坐在上位。
  李易水不知道这种男女一起坐着的酒席该怎么处理，倒是倪康康，首先就洒脱地站起来，先敬了汝川，后敬了长孙烈焰，然后是肖末。倪康康的三杯敬完，李易水心里已经有些慌张了——汝川是谁啊？
  瞧着李易水极度不安的神态，长孙烈焰的大手悄悄揽上李易水的腰肢，李易水全身僵住了。对面汝川早就瞧见两人的小动作，眼皮都不抬，打了个招呼：“烈焰，给你姐倒酒。”
  长孙烈焰收了手，长腿一迈，端起酒杯，绕了半张桌子过去倒了酒，回来依旧若无其事地揽住李易水的腰。
  汝川是长孙烈焰的姐姐？长孙汝川？
  金哥端着酒杯，伸了食指朝着倪康康点了点，说倪康康不懂规矩。应该先敬他，因为他是汝川的师兄。
  李易水更昏了，金哥是汝川的师兄？汝川是长孙烈焰的姐姐？汝川又是肖末的丫环，肖末又是长孙烈焰的妻子。
  几个人闹腾了一番，李易水几次端起酒杯，最后被长孙烈焰压下去：“不用敬酒。”
  到最后，众人吃饱喝足做鸟兽散场，李易水乖乖留下收拾桌子。
  “堡主……汝川姐……是你亲姐姐？”
  收拾完最后一个酒坛，长孙烈焰拉着李易水到凉亭里坐下：“嗯。我姐她嫁给肖末家的管家，入了奴籍……不过，嫁过去第二年，肖家出了事，姐夫为了救肖老爷，去了。”
  “那……怎么不想让……”李易水突然收了话。
  李易水话未说完，长孙烈焰就已经知道李易水的意思，是想问，为什么不让汝川脱了奴藉。长孙烈焰叹了一口气：“姐姐说……她想留着那个人的最后一点牵连。”长孙烈焰突然笑了一声，望向肖末的清云院，“似乎长孙家的女儿都比较不受管教，我表姐前几年自己带着嫁妆，去了南国说是给自己找夫君，到现在也没有回来。有个堂姐到了出嫁的年纪，自己云游四海给人算命，说要算到自己命中注定的那一卦。还有一个堂姐，才十三岁的时候，跟个穷书生跑了，十年后回来，居然成了云瑞的王妃……反倒是长孙家的男人……”
  

        
第二十五章 灯下说贼
  “嗯？”长孙烈焰说到一半不说了，李易水听得兴起，追问下文。
  “你不会学上吧？长孙家女儿的恶习你不会学上的吧？”
  李易水轻笑，无比神往。
  “看来，我还是看好你比较妥当。”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白狐儿，突然开口：“呦，哥们，知道守着媳妇了？前两年不是还哭得……唔唔唔！”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长孙烈焰捂住了嘴。
  长孙烈焰岔开话题：“你先前怎么不跟我们一起回来？”
  白狐儿眼睛滴溜溜地在李易水身上转了一圈，又在长孙烈焰脸上转了一圈，然后就自己乐自己的。长孙烈焰被白狐儿乐得发窘，一把扯过李易水，进了屋子。
  李易水是真不明白，这两男人做什么呢？也没怎么着，怎么长孙烈焰会脸红？啊！难不成是什么武功，相互说话只有对方能听到的那种？“刚才白……白大哥和你说什么了？”
  刚跟进来的白狐儿听见了，幽幽的眸子弯了几分：“我喜欢‘白大哥’这个称呼。野猪精，去给你‘白大哥’沏杯茶来。”
  野猪精？李易水柔柔一笑：“堡主，奴婢先退下了。”
  白狐儿一挑眉——呦嗬，还不是个软柿子！
  知道白狐儿跟进来就是有事情要说，长孙烈焰抓住李易水，往内室一扔：“你在里面先歇着。”
  白狐儿挑了个位子坐了，顺手抓了个果子啃的“咔嚓咔嚓”响，在桌上倒扣个杯子开始说事。“上个月咱的那块玉，查出来了，是飞天蝙蝠偷的。”
  “‘飞天蝙蝠’？没听过，什么来头？”
  白狐儿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我也没听过，说是那人自称的，现在有人在出手那块玉。咱是要上门打过去呢，还是客气点？”
  “有犯什么案子？”
  白狐儿摇头：“都是些富贵人家的东西，也都不是什么特别意义的黄白之物。”
  长孙烈焰点点头：“那就客气点，教训一顿就是了，别把人弄死了。”
  白狐儿点头，起身去找金哥：“金哥那小屋子，不知道啥时候能让给我。”
  看着白狐儿离去的身影，长孙烈焰摇头——自己有院子不住，一回藏云堡就喜欢和金哥抢屋子。
  在屋里的李易水自然是听了个一清二楚，商行里丢了块玉。“怎么不报官？”
  长孙烈焰刚想回答，抬头见李易水静静地站着，柔美而动人。长孙烈焰的印象里，只有李阿水，调皮，好玩，活泼的李阿水，如今这个娴静如临水照影的李易水……似乎，他的姑娘长大了啊。
  李易水见长孙烈焰不说话，以为是商行的事情，见不得光的勾当。也难怪李易水会这么想，李家的生意，也不怎么光彩——李家的米行多少都会掺些泥块石子，只是李易水没想到长孙烈焰也会做这样的事情，难怪别人都说，无奸不商……李易水眼里的光彩渐渐暗淡了。自小，李易水心里有种期望，期望自己未来的相公，是个顶天立地、光明磊落的汉子，即便固执，即便莽撞，也要无愧于天地，不惧鬼神，一如当年的烈焰……
  正当李易水心灰意冷之时，长孙烈焰却开口解释：“有些梁上君子只是一时窘迫，顺手捞些钱财，并没有恶意，给些教训就好了，何必去报官？官府并非都是好人，逼得人倾家荡产，等人出来，还不是得变本加厉地犯案？”
  听到这些解释，李易水心里觉得释然了，果然是烈焰，不会做那些不地道的事情。
  长孙烈焰见床铺已经铺好，转身开了耳房的窗户看了一眼，见里面床铺被褥都齐整，上前拉住李易水，如今已经长大了的姑娘，“往后你住在这里。”
  “不要。”
  长孙烈焰幽幽叹了一口气：“记得当初你拒婚，如今你还想再来一次？”
  李易水明知道长孙烈焰如今是拿捏着自己的七寸，想要为所欲为。可是姑娘家的名声比命还重要，若是长孙烈焰在乎，又怎么舍得李易水日后受流言蜚语困扰？可是，这是烈焰……
  就在李易水犹豫不决的时候，长孙烈焰继续劝说：“往后我在耳房。”长孙烈焰院里的耳房，与主卧房不相通，只有一扇小窗户相通，“你要是不放心我这个正人君子，执意做小人的话，也可以把门锁了。”
  清云院里，肖末站在窗口看了许久，汝川有些奇怪：“夫人，看什么呢？”
  肖末头都没回，急吼吼地嚷道：“李易水啊！怎么没瞧见李易水出来？”
  “兴许堡主把李姑娘留下了呢？”
  “什么！”
  肖末一声怪叫，吓得汝川胸口咕咚咕咚地乱跳，汝川捂着胸口，皱眉埋怨道：“夫人！你干嘛呢？吓死人了！”
  肖末才不管这些呢，撩起袖子就要往古轩冲：“烈焰怎么能这样！人李姑娘怎么样也是个姑娘家，他还真把她当成丫环了！”
  汝川一把拖住肖末，宽慰道：“夫人！人家小两口的事情，你凑合什么！堡主要不是打定主意娶了李姑娘，千里迢迢的把一个姑娘家带回来做什么？你啊，就等着喝新人茶吧！”
  肖末将信将疑地看着汝川，不确定地追问：“真的？”
  汝川点点头：“可不是！那小子还是我带大的，他肚子里那几条花花肠子，我能不知道？行啦，夫人，随他们两人去吧。若是到最后有什么事情，夫人你出面，还怕收拾不了？”肖末那点小性子，就要人哄着、奉承着。
  想到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她肖末可就是举足轻重了！这样一想，肖末乐得太平，安安稳稳去睡下了，睡前还在嘀咕：“‘几条花花肠子’？真够恶心的……”
  汝川又是叹气又是摇头的——夫人这心性，就盼着堡里乱一乱。
  眼看着就要到年关，十八这天，家家户户都开始扫尘，倪康康早早将货栈里收拾好，准备早些回去，帮倪家也收拾收拾屋子。
  李易水搬到古轩的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情，前几日就已经和倪康康约好，下午一道去叶城。这天过了晌午，李易水就过来货栈帮倪康康，日头微微偏一点的时候，两人就准备动身了，却不想从外面跌跌撞撞地摔进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伙子，满身的泥和雪，也不知道在路上摔了多少回了。这小伙子见了倪康康，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落：“姐！爹，爹他，被官府的人带走了！”
  

        
第二十六章 求助
  倪康康吓得手里一抖，布匹全都摔在了地上，李易水赶紧拍拍倪康康的肩膀，唤回她的神智：“康康，别急，先问清楚再说。”
  倪家小少爷说，官府的人中午就过来拿了人，说是倪老爷杀了人。
  货栈里的人听说倪老爷出事了，都靠过来，问是怎么回事。再听说是倪老爷杀了人，都觉得不可能，纷纷说肯定是官府搞错了抓错了人。
  倪康康追问：“现在爹呢？官府怎么说？”
  倪家小少爷眼泪就没断过，路上也不知道摔了多少次，一张脸跟唱戏似的，如今狠狠抹了把眼泪：“娘跟着去官府了，还没过堂，听说是明天提审。”这边还在说呢，那边就有人跑来送消息，官府的人来找藏云堡的黄管事，说是请黄管事明天到叶城的衙门过个堂，有事情要问。倪康康赶紧上前问了个清楚，果然是倪老爷的案子。但是具体什么情况，衙门的人没说。
  倪康康当即就带着倪家的小少爷，驾了马车急慌慌地走了。倪康康前脚刚走，金哥就过来了。身着昏黄色绣蝶恋花团花长袍的金哥，直接翻了围墙落在李易水面前，拦住李易水的去路：“倪康康呢？”
  “她刚下山去了。”
  金哥听了这句话，足下一点，已经往山下去了。李易水有一瞬的愣神——金哥是不是喜欢倪康康？不过在随后裘劲也过来问的时候，李易水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或许是他们几个人感情比较好。李易水看着裘劲跑得满头大汗，赶紧提醒让裘劲架个马车，裘劲这才想起来，抢了别人的马车，也跟着追着下山去了。
  李易水不知道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长孙烈焰，若是倪家出事，这事不好拿去问长孙烈焰，但是，这还关系到了藏云堡的金哥和裘劲啊！所以，应该能问的吧？略想了一下，李易水决定先去问问三白叔。
  三白叔就在长孙烈焰的书房外候着，听李易水说了，摇了摇头：“李姑娘，这案子衙门里自然会断个清楚……”
  书房里伺候着的小厮文案这时候出来，跟三白叔拜了个礼，说堡主让李易水进去。李易水拜别三白叔，进了书房。
  长孙烈焰还在忙，李易水踏进屋里的时候，长孙烈焰头都没抬，说了句“先坐”，继续忙着手里的事情。
  已经是十二月，年底了，书房的门窗都打开着，寒风卷着雪花飘进屋里。书房的窗外种着的玉兰，如今光秃秃的枝干，看着有些单调。坐了一会，李易水觉得身子有些发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长孙烈焰让文案把门窗关上。李易水心里有些欢喜——自从搬到长孙烈焰的房里之后，长孙烈焰对李易水就特别好，每天吃饭的时候都尽量回古轩一起用膳。李易水心里其实是在期盼着，期盼着长孙烈焰会开口，会向自己提亲。
  长孙烈焰掰着厚厚的账本，右手飞快地拨弄算盘，左手翻着账本，整个书房里只听见“噼里啪啦”算盘珠被拨弄的脆响。长孙烈焰微微侧着头，浓密的眉梢下，长长的睫毛微微颤着，在翻过账本的时候，忽闪地抬一下，李易水的心也跟着扑腾一下。
  关了门窗的书房，对于长孙烈焰来说，有些微热，最后连身上的棉袄都穿不住了，抬手去解脖颈处的衣扣。李易水趁这个机会赶紧开口：“倪老爷被官府抓了，你能不能帮帮忙？”
  “我不是官府的人。”长孙烈焰松开衣领，还是觉得有些热，从抽屉里翻出一把折扇来，往书案边上一搁，“过来给我扇扇。”
  李易水立刻起身，殷勤且谄媚地给长孙烈焰扇风，等到冷风平复了长孙烈焰皱起的眉头，李易水才问：“要不您去歇会，我来帮您算算？”李家也是商人，算账这些小事，李易水向来拿手。
  长孙烈焰听了，停下手里的事情，垮下肩膀，搁下笔：“好吧。不过倪家的事情，我不会插手的。”
  李易水有些不乐意：“可是，前几天不是你说，长孙家以前是……”长孙皇后的事情，李易水知道，长孙太后刚驾鹤西去没多少年，长孙家在朝廷里总是有认识的人吧？“不能帮一帮倪家？大家都说倪老爷人不错，不会杀人的。”
  长孙烈焰刚起身，李易水就坐了下去，接着拨弄算盘，“噼里啪啦”的速度一点不逊于长孙烈焰。“你珠算速度又快了。”
  李易水算完一页，才抬头灿然一笑：“老本行么，出嫁之前都是我帮家里核对账本的——金哥和裘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