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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听未央曲_分节阅读_第27节
小说作者:未年殇   内容大小:307.04 KB   下载:卧听未央曲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5-01-07 15:25:00   加入书签
以有三千佳丽、三万佳丽不止。陈娇一人,无论如何,也敌不过弱水三千。”
  刘彻望着她,“你就如此自轻?就断言敌不过弱水三千?呵,陈娇,依我对你的了解,这话说得太违心。”
  阿娇垂下眼睫。他说得一点没错。
  只是……
  “阿娇与表哥天定良缘,但,不是一道,而是各自。先太皇太后,早在十年前替表哥觅得佳人,又在三年前替阿娇赐了婚,并且这桩婚,无法更改,已成定局。”
  这话说得丝毫不假,他们二人中,无论是哪一人与之相抗,必会遭受名声扫地,不孝不忠之罪。虽是虚名,偏偏两人,都是至不能在名声上有污点的。
  大汉帝王,违背已故太皇太后旨意,强取兄弟未婚之妻,说得过去?
  尊贵翁主,私自反悔与中山王之婚,嫁于当朝天子为后,说得过去?
  哪怕他们觉得,没什么不行,百姓怎能接受,如此帝后?
  刘彻闭着眼睛,埋在陈娇的发间。他不是不能看破,却是不愿意看破,他始终难以承认,会与自己双生双世挚爱之人,前世死别,今世生离。
  许久。
  轻声道:“与我饮一杯合卺酒,好不好?”
  阿娇楞了楞。望着他回至案旁,取过木兰匣子,打开,瞧见里面果然是当初那两只极罕见漂亮的白玉夜光杯。
  刘彻取来一壶葡萄酒,倒入晶莹剔透的合欢玉杯中。
  递给了陈娇。
  美酒颜色透亮,香气袭人。
  他道:“合卺酒,我只与我的妻子来饮。”彼时,有一室阳光铺在他身上,令玄色的帝袍金线隐隐,耀耀发光。
  陈娇接过酒杯,一低头,清泪滑进杯中。
  两人交臂,而共饮。
  一个时辰之后,刘彻靠在案边,将晁书唤了进来,道:“去给朕拟道旨意。”
  晁书躬身,偏头问:“不知是道什么旨意?”
  刘彻声音低沉,“立窦夫人,为皇后。”说罢,起身。
  晁书忽然注意到刘彻指尖猩红,惊声道:“陛下,您流血了……”
  “不是朕的血。”他抬腿迈出内殿,有些忧心陈娇肩上的伤势。
  想在她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哪怕只有一个,哪怕是个伤口。
  可方才,他着实咬得狠了……
  

        
第七十四章 悔婚
  刘彻是在正式册立窦绾为后的那夜离开未央宫的。他来到了上林苑,而伴君驾一同随行的,仅几位育有子女或正怀着孕的后妃。
  此时,杨得意拎起一名小黄门的衣领,极不客气地怒道:“你这该死的东西,明知道陛下这几日心里不痛快,还自个儿凑上去得罪?以为自己脖子上挂了八个脑袋,足够砍是不是?还连累得本公公……”他实在气不过,甚至对这小黄门用上了拳头,“你怎么连李姑娘和堂邑翁主都辨不出了,啊?”
  小黄门虽挨了打,却因自知犯了错,也不敢出声嚎叫,只呜咽着哭道:“公公饶命,小的四年前是未央宫伺候的,也见过堂邑翁主几面,可瞧得并不真切,晓得个大概模样。是以两日前初见李姑娘,才会,呜呜,才会……”
  “哼,才会什么?你怎么说不下去了?才会将李姑娘报说是堂邑翁主吗?本公公今日告诉你,若非当今陛下仁厚,而你又是晁书的亲弟弟得他冒死相护,你现在还能留着小命在这哭?”
  小黄门晁顺极委屈,想这李姑娘和堂邑翁主长得有六七分像,他今晨将“李姑娘”认成了“堂邑翁主”,陛下瞥了一眼门外,回过头来,脸色青沉劈头盖脸便是一个耳光!
  他年纪虽小,从前也听闻陛下是个不怒自威的主儿,从不对宫人动手,因他根本懒得动手。可当时,竟……说起来真是一把辛酸泪,只能憋屈地望着杨得意。
  杨得意最后在他臀上猛踢了一脚,发落道:“去,给我跪那儿去!”
  却是神色悲悯地瞧了他一眼。可怜见的。
  不知陛下是如何打算的,明明翻江倒海似的满天下寻了个酷似堂邑翁主六七分的李妍回来,摆明了得不到正主儿,便将她看作替身,可当旁人都愿意将李妍看作翁主替身的时候,陛下又不乐意了。
  瞧今晨那意思,分明是“这姑娘也能被你们认成堂邑翁主”的模样。
  这差事,忒难办!
  杨得意苦笑着摇摇头,目光被一名墨衣男子吸引。那名男子头戴黑色面罩,偶尔出入汉王宫,是以,从前他倒也见过的。
  于是,殷勤地凑上前去,躬身道:“泉公子,陛下正在建章宫内等候您。”
  赵泉兮微微颔首,以沙哑的嗓音有礼地道:“烦请公公前头带路吧。”
  两人至殿门外,杨得意朝赵泉兮一笑,示意他在外等候,自己在殿门上轻轻叩首,这才进去。
  他这般小心,因陛下适才刚发过脾气。
  那时他正在里头伺候,初时平静自然波澜无惊,陛下心情不错,还能同李妍姑娘开个把玩笑,可风云变色几乎只在一瞬,杨得意一抬眼,站在陛下的身后,亲见他因李妍故意模仿堂邑翁主的一个笑,便歇斯底里地发起怒来。
  之后陛下便将所有人赶出建章宫。这座巨大华美的空旷宫殿,他只留下自己一人。说是不准任何人进去,其实,难道不是将自己关在里面一般?
  自陛下开始称呼“堂邑翁主”为“未来中山王后”之后,几乎是日日有发不完的怒火,脾性竟叫最熟悉他的杨得意也摸不准了。
  是时,他入得殿内,见陛下埋首于成堆的奏疏竹简中,垂首禀告,“陛下,泉公子正候在外头。”
  “宣他进来。”刘彻淡淡开口。
  杨得意亲自将赵泉兮请了进来,而后退下,替陛下关上殿门。
  建章宫,殿内。
  赵泉兮卸下面罩,露出被火烧伤的半面疤痕,向刘彻躬身,“主上安好。”
  刘彻自堆满竹简的案桌前起身,负手而立,问道:“今日,她离开长安了吗?”
  “未曾。”
  刘彻狐疑,诸侯来朝恭贺新帝登基,照理本该在昨日之前离开。众多诸侯早已动身,独中山王刘胜与他未婚王后迟迟没有反应。这可不寻常,万一被朝臣们发现,往大了说,是诸侯对皇帝不敬!刘彻本是挂念陈娇,才令赵泉兮去探她每日情况。却没想到,查出这事……
  赵泉兮垂首,缓缓启唇,“属下也觉得疑惑,因此多加了些人手下去深查。原来,”他顿了顿,道:“是中山王身负重伤,且中了毒,病体难以启程。”
  刘彻回头,转身,“他病得这样重?”下一瞬,立刻又问:“陈娇知道吗?”
  赵泉兮答道:“中山王重病已有多日,堂邑翁主……想必是被瞒住了。”
  “瞒住了?”
  “是的。中山王殿下严声威胁,若有人敢将这事告诉他未婚王后,必诛杀他满门。是以,还不曾有人将这事泄露分毫,只有他别庄里头的人知晓。堂邑翁主去过那别庄两回,被各种理由劝了回去,她起了疑,也正派人查,但,没人敢告诉她实情……”
  “荒唐!”刘彻厉声呵斥,问道:“阿胜患了什么病?”
  赵泉兮偷偷觑了一眼自家主上,答道:“因追杀薄未晞,反被刘陵翁主陷害。经脉受损,身重蛇毒。前者已被不知何方高人所医治,但那蛇毒,却是解不了。他们连那是何毒都无法知晓,勉强吊着命,再耽搁三日,恐怕有性命之虞。”
  蛇毒……
  三日……
  性命之虞……
  刘彻负着手,默默立了许久。良久,眸光闪了一闪,立即回座,一边抽出上好的素纸,修书一封,一边向赵泉兮道:“替朕马上联络顾川仪,朕要与她见一面。”
  “是。”
  刘彻又将飞速写好的信件交给他,“这信,送至北宫!不容有误!”
  赵泉兮再次垂首,“是。”他已经有些猜到,主上心中的想法。
  ——分割线——
  半日后,堂邑侯府。
  “翁主,这是从汉王宫送来的信件。”朝雪向阿娇双手奉上,又开口道:“今儿个,中山王的别庄,又有新的消息,现时外头有一位花匠,是偷擒了来的,或许有一些话能从他嘴里头套出来。”
  陈娇将信放在一旁,正色道:“先把那花匠传进来。”她太想知道,刘胜在长安的暂居别庄里,发生了何事,令他久久不出府,莫不是在里头豢了美人?也不该如此。若真豢了美人,想要瞒着她陈娇,偷运到中山王宫里便是了。何必如此?
  不一会,一位方脸的花匠被两名小厮从后面拘着,半推半踢地押到陈娇面前。
  “翁主,翁主饶命!不知您抓小的来作什么?小人,小人什么亏心事也没做啊!”
  “不必惊惶!你只需回答本翁主几个问题,”陈娇面色严肃,“你可是中山王所住别庄的花匠?”
  那方脸花匠愁着眉抬头,哭道:“是,是,是,小的正是……”
  “那么,本翁主要问你,这几日,中山王在府中,大体上是怎么过的?有几日不曾出府了?”
  花匠想了想,“小的有数日不曾见王爷出门……”他又连连摇头,“不,不不,今儿个出去了!不过是被人抬着出去的。”
  “抬着?”陈娇挑眉。
  花匠生怕自己说得不清楚明白,惹来翁主厌烦生气,急忙解释道:“前几日,确实感到府里不太寻常,说不上是出了什么大事,所有人都匆匆忙忙又人心惶惶,小的一个平凡花匠,终日埋首于花事,春日里又更忙,每日要浇水、施肥……”
  陈娇蹙眉,直接打断道:“谁让你说这有的没的?”
  花匠顿了顿,心头发慌,忘记自己前头说了什么是“有的没的”,战战兢兢地回复道:“前几日虽感到,府中有异样,却不曾发觉是何异样,直到今日,大约午时,一位宫里头的太妃娘娘驾临本府,听说她是王爷的生母,贾夫人,众人拦不住,也不敢拦,她径直去见王爷,后头跟了一位姑娘,说是能妙手回春,后来王爷被折腾了许久,被抬上马车。府里的管家说,管家说……”
  “说什么?”陈娇心绪不宁,有些着急。“妙手回春”的姑娘?难道刘胜先前是得了重症?
  可花匠吞吞吐吐许久,眼睛不住地觑着这位堂邑翁主。因他一下子想起来堂邑翁主是中山王殿下的未婚妻,犹豫着该不该将后头的话说下去,却又禁不住其催促,眼一闭心一横道:“管家说,王爷和太妃娘娘,是回封地了!”
  回,封,地!
  他们回了封地!
  可陈娇,却被落在了长安!且不说前几日刘胜因何故不曾告知他正受重伤,只这一条,刘胜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陈娇几时受过这等蒙蔽,立时气血上涌,摔了手边案几上的杯盏,怒道:“他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精美的杯具“哗啦”一下摔碎在朝雪的脚边,吓得她惊声尖叫,却引来陈娇一瞪!
  朝雪心头如战鼓怒捶,她知道,这下子,翁主是动了真怒。眼角忽然瞥见方才的信件,上面笔迹娟秀,写了个“娇”字,又是汉王宫传来的。聪慧的她立刻联想到,极有可能是北宫的贾太妃亲笔……
  陈娇怎能没有想到这点?她素手轻启,抽出信纸……
  这是一封……
  悔婚书!
  陈娇再次被气得热血冲脑,立刻下令,“来人,快去备马!”
  

        
第七十五章 静好
  黑云翻墨,白雨跳珠。
  长安城楼下,一匹黑色骏马疾驰而过,“哗啦”“哗啦”溅起水珠一片。
  两名守城门的男子被弄湿了官服,或高声或低语地咒骂起来,并抬眸望向御马之人——
  骏马上的姑娘着了一身蓝色罗裙,惊鸿一瞥间,风姿倾华。仅仅一眼,足以让人暗叹惊羡其容色艳绝。
  只是,正处于盛怒中。
  眼角眉梢的凛冽寒意,绝不下于冬日腊月之晨霜。
  大约来时匆忙,不然这么大的雨势,岂会连个雨具也不带?任滂沱大水浇落于身!
  当是豪门大户养成的女子,眉色间贵气高华不可挡。长安城里是遍地的贵戚,仅凭这通身的气场并不能猜出是谁。
  所御骏马毛色乌黑发亮可见品种纯良,果然大家子弟通身气派!
  “驾!”又是一辆马车急急出城。
  车夫上了年纪,老脸上风霜渐露,驾马车的动作熟练却速度偏慢,惹来旁边的小丫鬟急声叫嚷:“翁主就在前面,快追上去呀!陈叔你赶得快一点儿!驾!再快点儿!”
  其时,说这话的小丫鬟不是别人,正是堂邑侯府的婢女,朝雪。
  她家翁主知晓自己被中山王退了婚之后,发了大怒,硬是要追上中山王一行问个清楚。府里的老堂邑侯和大少爷恰好不在,而常年于府里主事的余安公主又劝不住,翁主的气势直逼得大汉朝的公主都输了三分,暂收下悔婚书于怀,兀自夺马而去!
  朝雪亲见堂邑翁主自小是被千恩万宠地养大,实在从没受过这等委屈和侮辱,竟在婚事的月前被人退婚?身为长安城里头最风光有名誉的人儿,自然咽不下这气。何况对方是与她青梅竹马的发小儿,最是知根知底,三年扶持相望,中山王殿下对她早已是将一片痴心托付,可这一纸退婚书,也不是假的!
  朝雪巴巴地望着自家翁主离这辆马车愈来愈远,无奈万分。
  而,那厢,陈娇。
  仅着了单薄的蓝色罗裙,在大雨如注倾倒之下,早已浑身湿透。
  只是胸腹中怒火中烧,更觉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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