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宁澜姐姐当然不是东西,我啊,说的是她手中的东西呢。”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真当她听不出那话里的刺啊,可是宁澜偏偏就是不开口,只是径自上前,如画本来是堵在门口的,见宁澜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讪讪然地退开。
邵心站在案边临字,宁澜捧着东西恭立在一旁:“美人。”
邵心头抬都没抬,只是继续临字,宁澜知道她的脾气,打扰了她指不定怎么生气,因此只是安静地立在一旁。
手上的东西说重不重,说轻但是也不轻,她一路捧着过来,手臂原本便有些发麻,此时静立着,那酸意更是慢慢加深。
许久之后,邵心方才抬头,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怎么,舍得回来了?”
宁澜连忙跪下请罪:“让美人记挂了,是奴婢的罪过,请美人责罚。”
“我如何敢责罚你啊,”邵心声音酸酸的:“我责罚了你,别人就该责罚我了。”
“美人言重了,”宁澜恭谨道:“奴婢是美人身边服侍的人,自是以美人为主,主人责罚婢子,本就是名正言顺,旁人哪能插话?”
“不能插话但是未必不会插手未必就不会在背后说闲话,”邵心冷冷地盯着她手上的东西:“怎么,这是在向我炫耀,说你得了许昭仪的心,她平白给你许多赏赐?你特意捧了这些东西,是想告诉我,你此刻是许昭仪身边的大红人,叫我不可轻易动你是吧?”
宁澜低头:“美人说笑了,奴婢哪有这个福气,这是昭仪给美人的赏赐呢。”
邵心嘴角微动,看了宁澜一眼:“我听说,许昭仪想与我换了你,这些东西,难不成是你的身价钱?”
宁澜敛眉道:“美人听谁胡说的,哪有的事,这些就是昭仪体谅美人正在病中,特意赏赐给美人的,至于奴婢,既然是跟着美人的,哪里敢生出二心来?”
“我怎么知道?”邵心冷哼道:“她原是公府千金,我不过平民丫头,她是后宫之首,我只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美人——这人啊,都是往高处走的,我可有自知之明,你要走啊,其实我也不会拦你,反正你这人从前就是跟着她的,当初是我巴巴着将你讨了过来,断了你们的主仆情深——倒是我的罪过了。”
宇文图喃喃道:“别人怎么会知道,就算知道又如何?”
“别人如何知道奴婢怎么知道?”宁澜神色严肃:“但是若是事情一旦被人知道了,奴婢服侍的邵美人必然受罪,而作为其宫婢的奴婢也会受罚,晋王体恤下人,便不要为难奴婢了吧。”
“不过是个荷包而已,何必这般小题大做说出这连篇道理来!”宇文图越发的恼了:“你这宫女好生无礼!孤确实是帮了你大忙,难道你就没有任何表示?”
“无礼也罢有礼也罢,这种事可不可随意,”宁澜抬眼看她:“至于晋王的恩德,奴婢自然感激,只是私相授受这事,请恕奴婢不能做,奴婢也说了,若是晋王执意,奴婢愿意用自己一半例银作为酬谢。”
宇文图恼:“孤又不是为你那点例银,孤是为你的诚意!诚意你懂吗?”
宁澜叹气:“奴婢以为,自己已经很有诚意了——晋王如此介意,那的确是奴婢的罪过,既然这样,奴婢任由晋王责罚。”
“根本没有!”宇文图越发的恼,她哪里有半点诚意了,还把他说得那般小气,宇文图本意只是开开玩笑,此时此刻见得如此,还偏偏就必须要拿到她的东西作为酬谢了,因此打量她腰间半晌,趁她不注意,便夺过了她腰间的荷包:“就拿此物抵过就行了,孤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孤还是很大度的。”
宁澜一个不小心便让他得手了,不免懊恼,想要把荷包抢回来:“晋王那荷包不能给你!”
宇文图拦下她:“不过是个荷包而已!”
“这荷包旧了!”宁澜有些急了:“何况那上边还有奴婢的名字!”
宇文图一看,果然找到了绣着“宁澜”的字纹,但是却反手把荷包收入怀中:“就这样定了。”
宁澜呆住,还真不敢上去从他怀中摸回自己的荷包,因此悻悻然:“既然如此,奴婢也没有办法,但是请晋王一定要收好,不要让人看到了,还有就是把奴婢的名字剪掉——”
宇文图嫌她烦:“知道了知道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宁澜有些怒了:“让人知道我的荷包给了你,可是大事,真要人知道了,奴婢就算是死也没有资格申诉的。”
“孤回去就把它烧了,”宇文图怒道:“这样行了吧。”
宁澜也跟着恼了:“既然如此,晋王还不如就还给奴婢!”
“那不行,”宇文图拒绝:“孤之所以要这荷包,要的是你的诚意,怎么可能还你,孤就是烧了它,也不可能还你的。”
“烧了也好,”宁澜喃喃道:“既然如此,晋王要的诚意奴婢也给了,晋王可舒心些了?”
宇文图哼了一声。
宁澜不理他,只是转而期期艾艾地道:“反正都是要烧的,不如晋王现在就把它烧了吧?”宁澜指着两人中间的炭炉,现在烧了便安心多了,以免夜长梦多。
“孤会烧的,”宇文图继续哼哼:“要你管!”
宁澜稍稍不满,还想说什么,却听得外边的更鼓声响起,惊叫道:“呀,都卯时了!”
连忙服侍宇文图穿衣,因为心里发急加之昨夜帮他脱过,宁澜这一次倒是熟悉了一些,很快打理好。
宁澜想要送走他,宇文图出门时却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先歇息一下,在此地等孤回来。”
宁澜眨眨眼,宇文图又想做什么?
不过她没开口回答,送着他走后回头看了眼身后靖安宫的景致,虽然困极,她可不想再这里继续待着了。
回身寻了明兰与欣月道了别,明兰倒是挽留了她一番,言道宇文图估计还要在宫中呆上几日,既然宇文图愿意让宁澜近身,宁澜留下多多少少会好一些。
不过宁澜觉得自己任务已经算是完成了——昨日许昭仪明明说的只是今晚而已,她自作主张留下来难免有人继续说自己闲话,她不忠主的名声早就传遍宫中,要是继续待下去,过几日宫中又该传言自己刚撇了邵美人搭上了许昭仪,又转眼便勾搭上了晋王,指不定要怎么被人编排呢。
她不怕流言,也没有生出换主的打算,可是邵心那个小性子,总是难免会多想,她虽无意,但是架不住邵心有心怀疑,所以最好尽快回去安抚邵心——当然,邵心未必需要她的安抚,她需要的,是发泄。
无论如何,她该回去了。
先去了许宁那里复命,许宁此刻也正在太后那里,宁澜倒是不急,正好趁着这空挡,去看看“病”了的绿如。
绿如此刻正跟着小宫女说笑,见到宁澜没反应过来,笑着和她打招呼,宁澜倒是欣慰:“看你精神大好,想来病也好了,我倒是安心多了。”
绿如面上闪过一瞬间的疑惑,不过很快醒悟过来,连忙抓了宁澜的手:“好多了,难为你记着我,昨晚让你替我,可累坏了吧,我也不多说什么,只一个谢字,你可不要嫌弃。”
宁澜倒是没什么,绿如身边的一个小宫女却好奇道:“绿如姐姐你什么时候病了呀,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绿如脸色微变,抓了抓那小宫女打了一下:“我昨日里病得那般难受,你们都没一个过来看我一眼,还好意思说呢。”
那小宫女顿时怪叫着,宁澜笑着看她们打趣,倒是觉得好笑。
等了许久许宁方才带着素馨回来,蕊珠却还是在楚王那边,许宁见到她愣了愣:“你怎么回来了,晋王那边——”
“晋王那边已经没什么事了,”宁澜笑道:“婢子是回来向昭仪复命的,今天婢子便要回松颐院了,毕竟也出来一整天了可不好。”
许宁有些为难:“可是这样一来晋王那边人手怕是会不足啊。”
宁澜笑:“怎么会呢?昨晚昭仪又遣了几人过去,人手自是够用了。”
许宁纠结着:“但是没有个放心的人主事,总归是不好的。”
“这点昭仪放心,”宁澜笑:“我看着那边的两位宫女姐姐都是惯常在那宫中的,倒是尽心的人,婢子资历不足,过去了居她们之上反而不美,更何况婢子本来便是在邵美人身边服侍的,服侍邵美人才是婢子应该做的,出来太久了也不好。”
许宁却还是沉吟着并不怎么愿意,宁澜知道若是她坚持让自己去的话,自己也没有法子拒绝,因而叹气道:“婢子是真的不能再过去服侍晋王殿下,望昭仪理解。”
许宁却眨眼:“为何,有什么因由?”她明明知道,可偏偏想要逗弄宁澜一下。
宁澜咬牙微怒:“昭仪娘娘!”
“好吧好吧,”许宁不再逗她,摆摆手:“那你便回去吧,对了,邵美人的赏赐我昨晚便已经让跟你来的内侍带回去了,这里我还有一些赏赐,你带回去,就当是我跟邵美人借人的谢礼吧。”
说着她又转向绿如道:“既然宁澜要回去了,晋王虽然不缺人手,但是我宫中派人过去是我的诚意,这一点倒是不能缺失了,说起来宁澜也的确是镇不住晋王宫中那些人,既然绿如你病已经好了些,那你便替了宁澜吧。”
绿如十分配合的咳嗽了一声,做出虚弱状转向宁澜笑眯眯地:“我代你过去可是帮了你大忙,以后你要怎么谢我呢?”
许宁也愁眉道:“临时换人这事终归是不太好,绿如的病我也还是担心呢,宁澜你这样可是让我有些为难。”
不管怎样,宁澜才不会继续把这事往自己身上揽,因而笑道:“绿如姐姐做事细心,她过去昭仪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反正晋王那边的事其实并不多,绿如姐姐也不会太劳累。”
许宁和绿如看了看宁澜眼睛下边微微的黑眼圈,一脸的不信。宁澜倒是没注意到自己的仪容,笑着向绿如道:“绿如姐姐也不用担心,晋王宫中的明兰姐姐还有欣月姐姐甚是好说话,绿如姐姐过去也不必有所顾忌的。”
反正说来说去,她就是不肯继续过去服侍宇文图就是了,许宁叹气,拿她自是也没什么办法。
“奴婢不敢,”宁澜只好小心翼翼地坐回去:“奴婢谢过晋王了。”
宇文图却哂道:“孤不过是不喜欢和人说话的时候别人离那么远。”
“反正还是谢过晋王了。”宁澜也不再扭捏,把这当成赏赐就算了,因此正坐下来,听宇文图要说什么。
两人围炉对坐,却无人开口,宁澜挑挑眉,不过可也不想主动开口。
两人相对沉默许久,宇文图讪讪道:“孤叫你陪孤说话,你怎么反倒哑了。”
宁澜眨眼,有些不解,她以为是他要说,所以一直等着呢,难道不是吗?不过也不好质疑他,因此没话找话道:“萧侍卫人倒是挺好的呢。”
怎么就提起萧侍卫了?宇文图拧眉,不肯回应这话题:“你叫什么名字?”
宁澜再度眨眼,心内越发的安定,先前在凉亭之时听他和自己说的那番醉话,还以为他知道些什么呢,看样子宇文图果然没有记住自己,当初自己的宫牌被他拾到也没有让他想起什么,因而坦然道:“宁澜。”
然后……又继续冷场了。
“你宫牌与我看看,”宇文图终于找到了话题,宁澜不疑有他,将腰上的宫牌解下恭谨地递与他,宇文图拿着那宫牌,盯着好半晌,喃喃道:“这宫牌好生熟悉。”
宁澜干笑:“宫中宫牌不都是一样的吗,晋王说笑了。”
宇文图盯着她:“这宫牌好像是我捡到还给你的。”
“哦,是了,奴婢忘记了,”宁澜低头,原来他没忘记啊,只好继续尴尬地赔笑着:“是啊,多亏了晋王呢。”
“你这宫女好生无礼,”宇文图指控道:“孤帮你捡回宫牌,你居然没有任何谢意。”
宁澜不解了:“上次奴婢不是跟晋王道过谢吗。”
“口头道谢有什么诚意?”宇文图微哂:“如此恩德难道只值得一声谢谢吗?”
那还能怎样?宁澜腹诽,面上却是做出愧疚的表情:“倒是奴婢的不是了。”
宇文图又等了她好一会,见她没有其他表示,因此拧眉:“你难道没有其他要说的了吗?”
宁澜做出诚惶诚恐的样子:“晋王帮奴婢捡回宫牌还给奴婢,如此奴婢必会感恩戴德铭记于心。”
“就是记着而已?”宇文图怒:“好没诚意!”
宁澜苦了脸:“那晋王想要如何?晋王是堂堂王爷,见过的东西要么是奇珍要么是异宝,奴婢只不过是小小宫女,身无长物,可没什么可以报答晋王,就算能拿得出的东西,想来也是入不得晋王的法眼,晋王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奴婢计较这些了吧。”
明明是她不懂知恩图报,怎么成了他挟恩求财了,宇文图面色越发的不佳:“真是小家子气。”
宁澜不怒反笑:“奴婢是小小宫女,所入有限,自然得好好精简算计,可比不上晋王。晋王若是非要奴婢表示谢意——奴婢又确实是什么都没有,不如这样,奴婢把每月的例银分出一半,作为酬谢,这样可好?”
这话真是越说越难听,宇文图脸色越发的臭:“孤又不是贪图你那几两银子!”
宁澜很无辜也很为难:“可是奴婢是真的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酬谢晋王的了。”
好像是他非得要她拿东西来酬谢了——明明是她自己失了礼数在先,他不过是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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