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了,这孩子的名声可是坏了!”
“别人如何知道?”宇文图倒是浑不在意。
宁澜闭着眼睛,心转了好多圈,此时此刻……她还是继续装作晕倒了什么都不知道吧。若是此时“醒来”,被宇文图知道她有骗他,到时候前账新账一起算,受罪的终究还是她。
更何况,若真是此刻醒来,此情此景也难免尴尬,宁澜是打定了主意,绝对不可出错的。
“我一直在等你啊,”萧迟睁大了眼睛:“我从上午便等在附近,看你什么时候出来,结果你倒好,这么晚了才出来,活该被吓到。”
宁澜倒是不好意思,跑到冷宫这种事,可不就得天黑了才好去吗,要不难道要她大白天跑去那里,她可不想那么容易被人发现。
不过——“你找我作甚?”宁澜不解:“有什么急事吗?”
“十万火急呢,”萧迟夸大其词:“你可惹了大事儿你知道吗?”
“怎么了?”宁澜眨眼,直觉不妙:“难道……是晋王?”
“当然。”萧迟小声道:“殿下回来时,发现你不在了,后来又换了个宫女过来,顿时阴沉着张脸,吓得整个靖安宫中的人大气都不敢出,晋王当时便叫我过来,说看到你便把你逮回去。”
“你说笑呢,”宁澜不以为意:“晋王没那般小气吧。”
“殿下之前有没有跟你说了什么或者吩咐你做什么你忘记了?”萧迟倒是很同情她:“你不知道,殿下最讨厌人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了。”
宁澜想起之前他说过让自己在那儿等着他的话,顿时觉得有点冷,不过却是重重地摇了摇头:“绝对没有!你们晋王绝对是记错了。”
“不管怎样,”萧迟过来便要拉她:“你快跟我去见殿下吧。”
宁澜才没有那么傻自己去找罪受呢,她现在眼里的宇文图,就是个脾气暴躁的主儿,没事啊最好是少去招惹。
因而看了萧迟一眼,觉得萧迟年纪小,应该挺好糊弄的:“且慢。”
萧迟迟疑道:“别磨蹭了,殿下现在可正气头上呢。”
他吸了吸鼻子:“你不过去,殿下可就朝着我发火了。”
“我且问你——”宁澜再度退后:“晋王是什么时候叫你寻我的?”
“上午,我不是才说了吗,”萧迟急了:“等了一天了,可别再耽搁了。”
“那么你就一直在附近等着的吗?”宁澜看了他一眼,见他点头,心道这少年真是心实,却又继续道:“一直没有回去复命?”
“你没出来没带上你我怎么回去复命?”萧迟倒是很无奈。
宁澜眨眨眼:“你别急着带我回去,我且问你,依着晋王的脾气,你这么晚了才带我过去,他会不会怪你办事不力呢?”
萧迟想了想,老老实实道:“会。”
“那就是了,”宁澜笑:“反正你现在回去,不管是不是带着我,都是会被他说一通的,既然如此,你为何你干脆自己回去复命,就算要罚,也是罚你一人,我跟着回去,必定也是要受罚的,无论如何都是要受罚的,罚一人总比罚两人来得实在,你说是不是?”
“好像是这个道理……”萧迟有些转不过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宁澜趁机拍马屁:“阿迟你我既然互道姓名,也算是朋友了,你又那么善良,总不忍心让朋友与你一同受罚的是吧?”
“可是……”萧迟小声道:“我要怎么跟殿下复命……”
“你就说你没等到我就好了,”宁澜一副“你放心吧”的表情:“你跟他好好解释说我一直没有出来就好了,你一直跟在晋王身边,之前你不是说晋王十分体恤身边的人吗,你好好解释一下,他肯定不会迁怒于你的啦。”
“可是你怎么办?”萧迟还是不安:“你到时候总会遇到殿下的,总不可能一直不过去吧?”
“怕什么?”宁澜倒是无所谓:“晋王在宫中能呆多久?他迟早是要回自己府中的,我这几日就小心一些便好了。”
“好像也只能这样了,”萧迟想了想,好心道:“殿下最迟后天便会出宫了,这两天你且小心一些。”
宁澜做出感动状:“阿迟你人真善良。”
萧迟被她说得不好意思,抓了抓头发:“那我便走了啊。”
可算是走了啊。
宁澜看着萧迟的身影消失,心上闪过一些愧疚,不过很快烟消云散。
她相信宇文图既然对他身边的人好,想来是不会怎么责罚萧迟的,反倒是她,此时撞上前去,她可不是他身边的人,到时候吃苦的只能是她——她可没有那么傻。
宁澜收拾了心情,继续向着晴雪园走去,被萧迟一吓,险些忘记自己要来做什么了。
此时天已经大黑,宁澜知道自己真的不好再耽搁,因此加快了脚步,好在距离并不远,不一会儿便到了。
宁澜小心翼翼地摸黑向前,晴雪园里她并不是熟悉,又没有点灯,黑暗之中磕磕绊绊的,好不容易才走到上次程姑姑的住处。
程姑姑屋内还有些许亮光,知道她还未睡,宁澜倒是有些开心,不过她也知道程姑姑并不喜欢被人打扰,因此只是把东西放在门口,敲了敲门,便打算离开。
“谁——”里边却有人开了口,声音很是警惕,听着又有些熟悉,宁澜愣了愣——居然是宇文图的声音!
想都没想便要跑,谁知才跑了几步,身后的门“咿呀——”一声地开了,宁澜可不想被人发现,好在四周都是梅树,又恰好天黑,她想都没想便跑得最粗壮的一株树后躲起来,屏住了呼吸。
“咯吱——咯吱——”有人向她的位置走过来,脚步很重,宁澜越发的紧张,吓得闭上了眼睛,听得那人的脚步在自己背后,隔着树干徘徊了一下终于走了,这才舒了口气。
听得那扇门又关起,一道自己并不熟悉的男生道:“殿下,没有发现人,应该是走了。”应该是宇文图身边的另一个侍卫吧,宁澜对那人实在是没什么印象。
为什么觉得是宇文图——她只是想到,这地方,除了宇文图之外,好似也没什么人回来吧?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探出头看了看,觉得自己已经安全了。拍了拍胸口,转身便要走,却一不小心撞到了树干,
不对,不是树干——树干没有这么软。
宁澜一手摸着自己鼻子,一手摸着那树干,下了结论之后连忙收回手——那是个人。
“嗬嗬——奴婢见过晋王殿下。”宁澜干笑着,讪讪然收回手,虽然黑暗中看不清那人的脸,但是凭着刚才的接触,闻着那味道以及衣服摸着的手感,宁澜猜到了是谁:“晋王真是好兴致,大半夜的突然出现在别人身后,知道的,说晋王功夫好,不知道的,以为是在装鬼捉弄人呢。”
“那么,你是觉得孤功夫好,还是在装鬼呢?”宇文图哼了一声,对眼前此人,实在是介意极了。
“嗬嗬——”宁澜继续干笑,心道当然是后者,嘴上却拍着马屁:“晋王功夫当然是好,悄无声息的就出现在人身后,不是功夫好是什么?”
“你怎么出现在此地?”宇文图才不理会她的拍马屁行为呢,一点都不诚心:“你有没有想起自己做错了什么?”
“晋王真爱说笑,”宁澜躬身行礼:“奴婢还有事,便先行告退了。”说着不等他回话便要离开——此时此刻,可顾不得什么礼节了,保命要紧。
“殿下,殿下——”不远处却传来萧迟那稚气的声音,只听他声音有些微喘:“殿下果然在这里,属下等了一天,也没看到她出来,想来是不能等到她把她叫过来了,不如就这样算了吧,如果殿下执意的话那属下明天再去等好了——咦,宁澜姐姐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回去了吗?”
“嗯?”宇文图声音冷冷的:“来,告诉孤,出了什么事——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联合起来打算欺骗孤的?”
邵心这个人,平日里尽是往温婉柔弱里走的,今日说话,听起来倒是刺耳,带了几分火气,宁澜知道她最近心情不甚舒畅,又是向来便有些眼红许宁的,只是宁澜也不好说破,只好越发的恭谨。
许久之后,许是说得累了,邵心这才瞥向宁澜手上的东西,声音懒懒的,好似并不在意:“昭仪都赏赐了什么?拿过来我看看。”
宁澜连忙起身,趋到她近前,邵心随意地翻检,却是几匹上好的缎子以及一些首饰,较贵重的是一只玲珑剔透、雕着牡丹花样的花瓶。
邵心撇撇嘴:“我道是什么东西,值得你这般小心。”
看宁澜依旧恭谨,冷笑道:“罢了,你别也在我跟前做出这样子,我可不敢责罚你。”
“我也困了,你自去歇着吧,我可不想明天有人说我苛待身边的人,”邵心看了看宁澜的黑眼圈,似乎很是嫌弃:“你这模样,这几天也别过来,让人看到了,没得丢了我的脸面。”
她说得轻巧,随即想到自己目前失宠,可没人会来看自己,因此面色越发的阴沉:“还不快滚!”
宁澜得令,将东西收拾放置好,又见邵心神情恹恹,虽然不喜,却还是好心提点道:“按理说,昭仪有了赏赐,美人应该着人回礼的——还有太后那里。”
邵心懒懒的:“这是我省得,你便不要管了,看你那鬼样子,别在这儿呆着,没得惹我厌烦,退下吧。”
宁澜这才小心翼翼地退下,走到外边,终于是舒了口气。她倒是真的困极,再不好好睡一觉,可真是熬不住。
邵心的话虽然酸了些难听了些,但是其实并没有什么——反正宁澜对于这种话可是听得多了,哪怕是尖酸恶毒的话也听过,她主动把邵心的话转换成关心自己的意思,虽然是自作多情了些,管它呢,反正自己觉得好过了许多便好。
这一觉,便睡到了下午,今日是初一,正该是喜庆的日子,可惜这松颐院可没什么好庆祝的,松颐院远离热闹,清清静静的,可没有半点过年的喜气。
坐了一会,一日未进食,方才觉得饿了,眉儿和如画自在邵心跟前服侍,宁澜自己随意找了些东西,又想起隔壁晴雪园中的程姑姑——这大过年的,她一个人,想来倒是挺孤单的。
想着想着心内便有些不安,连忙包了些食物,见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偷偷溜出了松颐院。
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人,宁澜身子闪入小道之中,慢慢往晴雪园走去,方走得几步,道旁便又窜出个人,又是突然站到她面前,天色阴沉,看不清那人样子,宁澜没防备,被吓了一跳,身子向后,一屁股坐到地上,怀中的糕点也不小心落下来了。
“你这人怎的这般胆小,”却是萧迟的声音,宁澜的眼睛慢慢适应了周围的环境,借着还未全黑的天色,看清了身前那人,正是换了一身衣物的萧迟,只见他笑得放肆:“可是做贼心虚?”
他换了身衣物她差点认不出他来——其实两人本就不相熟,一时认不出也没什么,只是宁澜倒是红了脸:她可不正是做贼心虚要往冷宫中跑吗。
“阿迟你又这样吓人,”知道对方年岁比自己小,这称呼虽然略显亲密不过宁澜倒是觉得没什么,不过还是想吓吓他,因而起身严肃道:“这样可不好。”
萧迟果然是少年心性,以为她是真的生气,抓了抓自己头发:“我可不是故意的,谁叫你鬼鬼祟祟的。”
“对了,你怎么在这里?”宁澜不想继续吓他,只是觉得有些怪异:“你不好好在晋王身边服侍着,跑这么远来干什么?”
宁澜拿了许宁给邵心的赏赐,许宁又而外赏了她东西,这才捧着慢慢往回走去。
一路上慢慢思量,估摸着邵心的反应,再把应对之策一一想好,此时也回到了松颐院。
方一进门,眉儿便在那儿阴阳怪气的:“哟,我看看是谁,是哪里来的大红人啊,怎么没见过,你看看,攀上高枝的人儿啊就是不一样,红光满面的,跟咱们这个破地方,可真是不协调呢。”宁澜面色那般憔悴,她都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可算是酸到家了。
宁澜瞥了她一眼,知道不理她她也会有话说,但是理了她指不定更是不依不饶呢,因此便不再看她,只是向着邵心的所在之处走去。
眉儿嗤笑道:“看看看看,我说的没错吧,不过是一夜,眼睛便长在头顶上了。”
“我说那位大红人,”眉儿继续道:“你是回来向美人辞别的吧?看你手上的那些东西,可是昭仪给你的买身钱?”
“啧啧,真是可以呢,”眉儿好似十分感叹:“我说啊,你有那好手段怎么也不教教我们,好歹我们也是一路的,你只顾着自己拣着高枝飞了,抛下与你情同姐妹的我们,你可真是狠心呐。”
宁澜任她继续说着,只是依旧不理会,眉儿说多了,也自觉没趣,因此啐道:“呿!有什么了不起!什么东西!”
如画从殿内推出门,只是瞥了宁澜一眼,转向眉儿:“眉儿妹妹,我在里边便听得你的声音了,在说什么呢——啊宁澜姐姐,是你回来了,请恕如画眼拙,居然没认出姐姐来,姐姐出去忙活了一夜,倒是越发的容光焕发了,如画好生羡慕着呢。对了,眉儿你刚刚在骂什么呢,竟然说宁澜姐姐是‘什么东西’——宁澜姐姐可是个大活人,可从来就不是东西呢。”
眉儿笑道:“哪儿呢,我可没有骂宁澜姐姐,我怎么敢骂她啊——她现在可是宫中的大红人呢,我说的‘什么东西’可说的不是宁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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