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说。
杨协从窗户伸出头,发现自己身处的房间已在十层楼之上。
“怎么会这样!?”杨协吓得倚住了墙,“明明是一楼。”
“也许进来的时候你们就被催眠了……或者是被类似催眠性质的什么迷惑了,‘天之苍苍,其正色邪?’被表象欺骗了。”周文乔又用手探了一下陆占遥,“他没有呼吸了,完全死了。”
三人沉默了一阵,没有说话。
“有方法出去吗?”蒋嫣打破了沉默,说话之前她又哭了一阵。
“我说过我对这些东西有点熟悉……但我还是想不起来。”周文乔使劲搜索着记忆,“不过无论如何我们要出去,决不能再呆在这。老板要我们寅时以前不要开门,也许我们寅时以后就没有机会逃出去了。”
周文乔见蒋嫣杨协没有反对,便走上前拉开了门拴(是老式门锁),又缓缓推开了门。门像承受不住推动一样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吱呀声,在寂静的旧楼里格外刺耳。房间里昏暗的灯光一涌出去,便被黑暗吞没了。
“手电筒有吗?”周文乔问,“我的丢在斗……呃,坟墓里了。”
杨协递过一只手电筒,周文乔接到打亮了,矮身探了出去。
这栋楼建筑时间应该相当久远了,肯定是解放以前的建筑。地上铺着枯朽腐败的木地板,似乎随时会塌陷,蜘蛛网、破碎帘幕、砖石碎块以及许多无法分辨、大大小小的杂物四处分布。
“原先从哪边来的,出口还记得吗?”周文乔问。
“这边,”杨协跟在他身后指着过道的一个方向说。
“寅时……困住了……绝对有印象……”周文乔自言自语着,沿杨协指的方向向前走。
“噔……噔……噔……”
方才消失的脚步声又出现了,似乎就是从杨协所指的出口方向传来的。
“要走过来了,从那一边传过来,马上会出现在拐角地方。”杨协不敢出声了,他一回头又不禁喊了出来,“蒋嫣你!”
蒋嫣在他身后已经举起了枪,正对着过道的拐角,周文乔关掉了手电,四下立刻一片漆黑,只能隐约借助远处的路灯光分辨周围的轮廓。
声音越来越近,三人都定注了。
突然间一个身影从转角闪了出来,蒋嫣惊叫着开了一枪,子弹似乎打中了什么,传出一声闷响。
周文乔打开手电照了过去,蒋嫣整个人瘫软了。
“打到什么了?”杨协压着周文乔肩膀向前看去。
“打到……呵……”周文乔看得呆住了。
杨协也没有说话,休息了三十秒的蒋嫣蹲其身看了一眼,顿时觉得天地似乎倒转了一样。
子弹居然打中了陆占遥,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躲开三人视线绕到过道拐角的,此刻他倒在地上没有一点动静,血从他身上向着三人的方向流过来。
“我究竟在干什么……”蒋嫣浑身无力地靠到了墙边,泪珠不止地从她脸颊滚下。
“妈的,被点了(意为中了圈套),”周文乔狠狠地说,“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简直……简直……鬼……”他突然回忆起了一些东西。
天阴阴的,正下着小雨。
一个老人坐在屋檐下的椅子上看着天空,雨水沿着房檐滑下,落地无声。
“我想起来了!”周文乔喊了一声(杨协被吓了一跳),继续回忆着。
阴天,小雨,天气预报……大雾预警,楼倒了,砖块。远处人家的广播里放着京剧,透过雾听得十分模糊——早上时候,后来放学了,周文乔从大门进去,看见爷爷坐在椅子上望着天空,那时候他才二年级。
“你想起来什么了?”杨协从地上爬起来问。
“那是我小时候爷爷讲的一鬼个故事!那天下雨学校的烂尾楼倒了,我回到家爷爷给我讲了这故事,名字就叫‘寅时莫开门’……说是清末,一个赶路的方士晚上到一家人借宿,主人告诫寅时前不要开门,他心知不对劲,但因为不敢露宿荒野所以别无选择,到了晚上他就把先前从道士朋友那里借到的拂尘挂在门口,可丑时时拂尘居然自己烧着了。他觉得不对劲,立刻破门而出,发现自己被困在了空无一人荒宅之中……可他毕竟是个有手段的方士,反复探查之下他发现这居然是一座阴宅(专供死者居住,也有指坟墓),于是他四处搜寻,终于在一间房中发现了主人的棺材,于是他放火烧掉了棺材,荒宅立刻就变成了一个破败的义庄,他也得以逃脱,总共用了一个时辰,可他逃出来时时间已经是三天之后,而不是寅时未到。我们现在所处的,不就是这么一座荒宅吗?完全一样,传说是真的!寅时以后,天空渐亮,房间对我们的约束力就越小,他叫我们寅时前不要开门,是怕我们破坏了气场,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他的棺材。”
“棺材?那这整个一座楼,不就是一座坟墓!?”杨协吃惊地说,“听说过土葬火葬水葬空藏崖葬树葬……第一次听说过楼葬……”
“可能是树葬的一种异体……”周文乔回忆着各种墓葬的构造,“可既然是坟墓……那就一定得按照一定构造,我们得找到主室……可惜不是洪派的,我们对这些不是非常清楚……这里是‘回’字形布局,我们先看看每一间房。”
“开始吧。”周文乔拿起了手电筒,“主室一定在这些房间中。”
三人绕着过道走了一圈,没到一间房门口都小心地打开房门仔细检查,却并没有发现灵柩棺椁。
“喂?我看到他们的车了……”废楼区外,沈华生正用手机给蒋继刚打着电话,“在废楼那边。”
“小子……”电话那边的蒋继刚笑了,“你怎么找到的?他们应该跑的很快。”
“现在是信息社会,轮胎印,电子眼,照相机,路边银行的摄像头……到处都是人们的印记,到处都是信息,他们跑不掉的,你派人来吧。”
“喂!”
沈华生刚挂掉电话,突然有人在他背后大喊了一声。
“怎么会没有?”
走了一圈后,周文乔累得气喘吁吁。
“等等,我知道了……”很久没说话的蒋嫣突然开口了,“回字形内侧的面积,目测看来是五百平方米……我们找的每一间房大小基本相同,八间房每间应该在五十平方米左右……那就意味着,这八间房一共占据四百平方米的面积……”
“天之苍苍,其正色邪?”杨协若有所思地说。
“也就是说……我们要找的主室,不是这里的任何一间房间中,”周文乔顿了一下。“而是在,‘回’字形的……中间!?”
第五章 进入或跌入主室
更新时间2010-7-5 21:58:37 字数:2576
“我们怎么才能到中间?”周文乔问,“你有方法吗?没记错的话你之前是学土木工程后来转考古的。”
“不是转……我是双学位。”蒋嫣不耐烦地打断了周文乔,“让我想想啊。”
“这真够狠的……”杨协心有余悸,“主室在中间,其它都是耳室,耳室是放什么的?陪葬品!我们都成陪葬品了!靠!”他一边说一边看着两人,却并没得到回应。
“看看墙体怎么样吧……”周文乔打开了内侧一间房的门,走了进去,“毕竟是这么多年的老房子了,恐怕没那么结实。”
“喂!你们!”
一个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三人一回头,正看见一个七十岁左右满面皱纹、拄着拐杖的老人。
“老板!?”杨协吃惊地说不出话来,“你……我们随便逛逛。”
“随便逛逛!?到这里来的每个人……都不是随便来的,”店老板笑了,狡黠地扫视着三人,“可以说不是你们选择这个旅社,而是旅社选择了你们。”
“你什么意思?”蒋嫣问。
店老板咳了两声,笑着说:“恐怕你们来怀昌市,不是带着表面上的想法……都有点不可告人之处。”
“为什么?”周文乔觉得好笑,“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我想你自己知道得比我更清楚……好吧,我举个例子,刚才和你们一起的那位,打算这么对我来着。”店老板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扔在地上,“觉得我一个老头子应该很好对付……可惜他完全不清楚这里的有什么,自己白送了命。”
“陆占遥!?他为什么要杀你?”蒋嫣不相信地问。
“谁知道?”店老板不屑地笑了,“想必是不愿意我将今晚看听到的什么或是将要看听到的什么记住或是说出去。如果没猜错,这个地方是他选的吧。”
三人不禁回想起来,从周文乔要大家离开时,陆占遥就一直说“我知道一个地方”,并且主动当司机。
“难道他要杀我们不成?”周文乔反问,“我还是那句话,你怎么知道的?”
“yu望越大越明显,就越会被这个地方吸引……这些年都是什么人死在这里的?杀人犯、土匪、小偷、越狱犯还有倒斗的,尤其是倒斗的,十个人中间有四五个。”
“有多少人活着出去了?”
“一个都没有。”店老板的眼神变得冷漠了。
“你觉得你要怎么挡住我?”周文乔像是起了兴趣,“现在我们就要砸开墙,把你的或者是哪个老家伙的棺椁烧掉,废掉你的气场,破坏你的风水局!不管你曾经害死过多少人!你今天寅时以前就完蛋了!”周文乔最后一句话是吼出来的。
“哦?”店老板露出轻蔑的笑容,“那试试啊?”
“好啊!”周文乔说着就冲了上去,一拳照着店老板门面打去。
“越派的身手啊!”店老板说话间挡开了周文乔的拳头,一翻手反扣住了周文乔手腕,抬手便让周文乔摔了一跤,“我也是越派的!”
“砰!”
枪声就这么突然响起来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第五个人走到了店老板生后,对这店老板开了一枪,子弹穿过店老板身体,打在了墙壁上,砖屑四溅。
“你们藏一(原指玩江湖把戏时在观众中安排的托,这里指暗中跟随保护的人)?”店老板痛苦地扭曲成了一团。
周文乔提起手电照了过去,第五个人被光线照的眯起了眼睛。
“是你!”蒋嫣大叫了一声,“你是宾馆里那个人!”
来人正是在宾馆里枪杀了孙淇滨的杀手。
“周二少爷咱们又见面了。”杀手似乎很高兴。
“呵……”周文乔看着他,“陆占遥和你是一伙的吧。”
杀手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四处扫视着。
“别找了,他死了。这家伙杀的。”周文乔用下巴指了指倒在地上的店老板,店老板用一个愤怒地眼神回应周文乔。
杀手依旧没有回话,只是将枪口对准了店老板。
“呼——”
一阵冷风从杀手背后吹过,杀手像是觉察了什么,猛地一回头想跑,但不知什么东西从黑暗中冲了出来和他撞了个正着,直接把他撞到了走廊另一侧,房间里的四人只听见一阵木头崩碎的声音。
周文乔跑到店老板身边跪了下来,连声说:“冒犯了……前、前辈……”
“你是周二少爷?”店老板吃力地问,“有你爸那股聪明劲……知道我一个老头子不会单枪匹马,今天差点把你们都杀掉了,那就坏事了,我受周老爷命令在这守了三十年了。”
“什么!?我爷爷让你在这里?守什么?”周文乔有点不明白。
“还不知道?你会知道的……”店老板越来越虚弱了,杀手那枪打穿了他的肺叶,“我曾经和你爷爷一起上山下海倒了无数斗,后来……嗨……我就一直守在这了,不过我还算幸运,因为很多人都守不住啊!你看到你爷爷就跟他说,鬼眼老三从来没离开过!”
“我们怎么才能出去。”蒋嫣有些急了,眼看着店老板的眼神涣散了。
店老板只发出了几个听不清的语气词便停止了呼吸。
“妈的……”周文乔骂了一句。
“呜……”
走廊那一侧木头崩碎的声音消失了,转而传来低低的吼声,像是野兽爆发前积蓄力量时的声音。
“对了,刚才有谁看到那是什么东西了?该不是狼狗吧……还是猴子?马?熊!?这马戏团吗?”杨协问。
那声音离房间越来越近了,一直到一个高大(近两米)的身影占到了门口。
“妈妈啊!鬼!狼人!疯子!”杨协胡乱惨叫起来。
“人……是人……”周文乔像是在哄谁一样地不住说着。
那人低着头进了门,似乎一直看着店老板的尸体。
“周二少爷。”那人开口了,“那斗到底还是被倒了……”
“呃……”周文乔似乎没反应过来这“人”能说话,“是的,不过东西在我这里。”
“这是我爹。”那人看着店老板不算太悲伤地说,“我们一起守了三十年了……先不说这个,当下最重要的是你们快离开去找四爷。”
“我们怎么走?”周文乔问。
“让开。”那人推开了挡在墙边的杨协,大吼了一声,一头撞开了墙。
“轰——砰!”
毕竟是年久失修的房子,经那人这么一撞,整个房间都塌了下来,四人摔得眼冒金星。
几分钟后,周文乔从碎砖石堆里探出了脑袋——他身上每一个关节都像碎掉一样,无比疼痛。
“周二少爷!这个局自从设下到现在,每次运行从来就没有中途停止过,它只有到寅时以后才会渐渐失势,咱们现在把棺椁毁掉,也许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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