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处理孙淇滨的后事啊,四爷。”周文乔挂断了电话,转向另三个人,“我们快走吧,会有人来处理孙淇滨后事的。”
“要去哪里?”蒋嫣边擦眼泪边问。
“不知道,总之不能在这等死。”
四人收拾完行李,匿名报了警,便匆匆离开旅馆。走之前,周文乔用枪逼着旅馆经理烧掉了登记册,又拿走了旅馆电脑的硬盘,整个考察队的登记信息都被抹除了。幸而旅馆没有监控录像,否则周文乔也会一并拿走。
“麻烦大家暂时不要告诉家里人你们在哪,因为他们可能会找到你们家里人。”出旅馆大门时周文乔说。
他们上了来时坐的面包车——来时他们满心希望:钱教授带队,孙淇滨还活着,所有人不过是想考察古墓群,统计数字以及进行保护性开发。
当然,这其中不包括周文乔。
“我知道一家店……那里也许还好。”陆占遥说着坐上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说说吧,你晚上都去哪了?”蒋嫣看着周文乔,看来她还是不相信他。
“你没必要知道。”周文乔挤出一丝笑容。
时近十二点,大家都很困。
“好吧,”过了几分钟,周文乔决定说些情节,“当时我正在外面瞎逛,正看见四个人上了面包车,你知道车上放了什么吗?”
“什么?”
“洛阳铲……这不必解释是什么了吧……接着我注意到他们面包车右侧后视镜挂着一个青色的乌龟,那是清派的标志……呃,清派是许多派别之一,他们擅长使用器械,所以我知道这些人可能冲着古墓去了,就拦了辆出租车一路跟了过去。他们把车开到了郊外我们编号‘7’字打头的那片墓群一百米外的地方下了车,我请出租车司机帮我报了警,自己就跟了上去,看着他们挖开墓道,三个进去,一个在外面放风——典型清派作风,呵,于是我就摸过去撂倒了放风的,跟进墓道。”
“我也不知道墓道多长,不过从墓道质地看应当是宋代墓葬,宋代厚葬成风,恐怕墓里会有不少好东西。”周文乔看了看车窗外,继续说,“不过那不是我要的。我在跟踪的过程中一直能听见前面三个人说话的声音,直到一阵冷风从里面刮出来后,说话声、脚步声甚至是呼吸的声音,全部消失了,一干二净。”
“过了几分钟,我见他们没有退回来,便慢慢爬上前,正看见一个人歪倒在主室外,有血从他嘴角流出来……我甚至都不敢呼吸,几分钟前还是三个人,几分钟后就突然消失了,像是从来就没在这世界上活过一样。”周文乔露出无奈的神色,“于是我就从斗……呃,墓中退出来,碰上了被他们买通的警察,我拼了命才逃出来。随后就到宾馆了,就是这样。”
“清派是什么?门派?除了清派还有哪些派?你是哪派的?北越?”杨协问了一句。
凌晨的街上空无一人,路灯随着车的前进后退着。
“我是越派……就是从前古越国那一块的。”周文乔说,“还有其它好几派。”
事实上这行当在东部,从南至北依次分为越派,清派,洪派,西部西南有贵派,西北部按东西分为土响马和驼派。越派重视个人身体的锻炼,如北越擅长柔术、南越则熟习缩骨功;清派专与使用器械辅助,洛阳铲便是清派势力范围内的河南发明的;洪派喜看风水,深谙坟墓构造;贵派特色是下药,可以给别人下药也可以给自己下药,可以让自己百毒不侵,不知疼痛疲倦,也可以让别人充当刺探坟墓虚实的傀儡;土响马与驼派的唯一区别在于交通工具:前者用马而后者用骆驼,然而随着时间推移,这两个派别早已消失,也没人知道他们是用什么技术敲开茫茫大漠中的坟砖。
清末以后,连年战乱,大量青壮被派赴战场,无数门派无人继承,加之海外探险队、文物贩子的竞争,各个派别都遭重创,很多地方都断了香火。
当然了,这种香火还是断的越多越好。
“到地方了吗?”车开了近十分钟,周文乔不耐烦地问。
面包车在红灯前停住了。
“没有,还有十分钟的路。”陆占遥两眼不离前方地回答。
“我们到了那里又要怎么办?”蒋嫣问。
红灯变成绿灯,车又向前驶去。
“会有人来接我们到安全的地方再做打算。”
“周文乔你知道吗?”
“嗯?什么事?”周文乔从蒋嫣的声音里听到了一丝不怀好意。
“一个劫持者永远也不能松开拿枪的手。”
周文乔听到这句话时才发觉自己手上的枪不见了,他抬起头,蒋嫣已经举枪对准了他。
“陆占遥!我们回去。”蒋嫣两眼盯着周文乔喊了一句。
“你疯啦!”周文乔喊了出来。
“你才是!你要把我们带到哪里!?”蒋嫣声嘶力竭地喊着,“我不想和孙淇滨一样死掉!”
“你现在回去我真的不敢保证你安全。”周文乔声音里满是失望之意,“你们始终不相信我!”
陆占遥掉转了车头,汽车驶向刚刚离开了的红绿灯。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就凭你是个盗墓贼!?”蒋嫣提高了声调,嘲讽似的说。
“你说什么!?”周文乔大声回了一句。
杨协被他这一声大喝吓得一抖,以为他要抢枪,便先下手为强,使尽全力一拳打在周文乔后脑。周文乔被打得眼前一黑,手脚不听使唤,趴倒到座位上。
“别回去,我们在和差不多一个城市作对。”快要失去意识时,他吞吞吐吐地说了出来。
第三章 灵魂轨迹
更新时间2010-7-3 20:28:50 字数:2455
本章提要:接上一章,原本要回到旅馆的考古队发现周文乔所说情况属实,只得在陆占遥的建议下找到一家小旅社躲避。随后周文乔醒来,发现旅馆的诡异,远非几人想象的那么简单……
天阴阴的,正下着小雨。
一个老人坐在屋檐下的椅子上看着天空,雨水沿着房檐滑下,落地无声。
“周文乔!”
“起来啊!醒醒!”
周文乔睁开双眼,觉得脑袋一阵阵发麻,周围光线昏暗但眼睛还是适应不了灯光,方才梦中老人、阴雨的情景还在眼际萦绕。
此刻他躺在一间破败不堪的房间里的床上,一盏老式白炽光灯由一根电线系着正在他头顶两米的地方晃荡着,房间白色的墙壁上满是裂痕,不少地方原先粉刷的墙粉已经脱落,草木灰的气味四处弥漫。
“这是什么地方?”周文乔挣扎着起来,“咳、咳……”
“我们开回了旅馆,”杨协走过来说,“发现警察没有来,而我们的那间房被烧掉了,我们离开的时候才远远听见火警的声音。你对了,我们麻烦了。于是我们就找到了这里——这是城东的废楼区,年底会被开发商承包,现在几乎没人住在这里了,就这一家有人,破门外挂了个‘旅社十元一晚’的牌子,估计是老钉子户。”
周文乔从床上下来,问:“几点了?”
“三点……我们每个人只是迷迷糊糊睡了会。”
陆占遥正在另张床上睡觉,蒋嫣醒着,但不愿面对周文乔,坐在房间离周文乔最远的角落。
“有人给我打电话的吗?”
“没有。这边根本没有信号……”杨协回答说。
“没信号?”周文乔疑惑地看一眼窗外,指着远处幽蓝色天空下矗立的高塔问,“你知道那是什么?”
“通信塔!?”杨协不大肯定地回答,“那这里信号应该很好啊。”
周文乔拿来手机,推开窗户把手机伸向窗外,可信号栏上依旧显示没有信号。
“四爷早该到了,我们得出去打电话给他。”周文乔说着就要开门。
“等一下。”杨协说,“老板交代我们寅时前不要开门。”
“什么!?”周文乔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为什么。”
“不知道,”杨协有些害怕,“我也觉得这鬼地方邪乎……那个老板简直就是个瞎子!他半夜不开灯,一个人坐在大堂里,要不是外面灯亮着我们还以为里面没人。原先我们打算给蒋嫣单独开一间房,可他说还是在一起比较好,然后就建议我们寅时前不要开门。”
“开了门会怎么样?”
“我也问了啊,但他说……”杨协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我们就不会想了。”
“寅时?”
“是啊,你老说这个干吗?”
“为什么在这里,我对寅时这个时间会这么熟悉。”周文乔,“就像我以前曾经来过这里一样……呵,真奇怪。”
怀昌市警察总局刑警队办公室里,几乎所有人都被晚上的袭警事件折磨的一夜未眠。
蒋继刚发火发得累了,正靠在沙发上睡着觉。一个头发凌乱,好像没睡醒的年轻人走进办公室喊醒了他。
“沈华生?你他……你昨晚死……呃,昨晚怎么找不到你?”蒋继刚揉着眼睛,一边费力地压着下床气一边问。
“昨晚我睡着了,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睡过觉的……”蒋继刚不满地说,“事情都知道了吧,周文乔的资料你也应该拿到一份了吧。”
“都拿到了。”
“那就去把他们找出来吧,像你爸一样,一天了结一件案子。”蒋继刚不耐烦地想赶他出去好再睡一会儿。
沈华生没有回答,转身走向门口,出了门又突然转回来说:“麻烦您下次不要再提我父亲了。”
可回答他的只有蒋继刚的鼾声。
据人们说,蒋继刚从前不是这样的,但似乎是一件事发生以后,他便变了模样。
旅馆里,几个人仍在考虑着信号问题。
“你说什么熟悉?你来过这里!?你是穿越来的还是重生?”杨协弄糊涂了。
“我也不知道,记忆太模糊了。”周文乔用手触摸着墙壁,“把我的背包拿来。”
蒋嫣把背包扔给杨协,杨协把背包递给了周文乔。
周文乔把手伸进背包,一边说:“不过不管记不记得,这里如果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应该能找出来。”他从一堆行李里拽出一只小皮包,“这是开过光的归魂眼。”
“小镜子?”杨协看着周文乔从皮包里拿出一面镜子,“照妖镜?”
“照妖镜我还真没见过……但这东西可以照出灵魂的轨迹。”
“灵魂的轨迹?什么意思?”
“人有三魂七魄……如果人在不正常的境地里,他的三魂七魄啊也会不正常……正常的三魂七魄是在人身上的,可不正常的,那就会有变化。”
“魂魄出窍!?”
“也许吧。”
“噔……噔……噔……”
门外走廊上突然传来脚步声,所有人不禁吓了一跳。
“怎么是突然出现!?”杨协声音小的像是在说悄悄话,“脚步声由远到近该有个过程吧!”
“是啊……”周文乔小心地俯下身子凑到门边向外听着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小,远远地传来了一个苍老几乎可以说是嘶哑、垂危的呼喊声:“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其下视而已,若是则已矣啊!”
说完这段声音就消失了。
“《逍遥游》(庄子的著作,主要介绍其思想)!?”周文乔不禁问。
“是店老板的声音,”蒋嫣开口了,“这一段话的意思就是说:人们只注意到天空的蓝色,却并不真正知道天空之所以蓝,是它的本来颜色,还是因为太高而显现出的假象。也许是说我们被表象所欺骗了。”
“表象!?”杨协突然反应过来,提高声调说:“陆占遥,起来!”
周文乔和蒋嫣才发现陆占遥一直在睡觉。
“陆占遥!起来!”周文乔走过去推了他两下,没想到直接把他推下了床,可陆占遥跌下了床却丝毫没有醒转的迹象。
“还在呼吸,可就是醒不了……”蒋嫣走过去探了探陆占遥的鼻息。
“等等他好像在说什么。”蒋嫣突然听见陆占遥细微的梦呓声。
“他说,什么?”周文乔小心地问。
“放我出去……一直在重复这句话……”蒋嫣颤抖着回答。
周文乔走近陆占遥,仔细看了看,又翻开、他的眼皮。
“瞳孔……瞳孔已经放大了,都、都浑浊了……可还有心跳,这算什么?”周文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一直在你们身边吗?”
“他去柜台找老板要了一壶热水,回来后就一句话不说,直接睡倒。”
“该死,”周文乔骂了一句,“镜子呢?快掏出来。用镜子照照四周,看镜子里有没有什么东西。”
周文乔费力地站了起来,蒋嫣和杨协在他背后忙成一团。
“有什么?”周文乔转过身问了一句。
两人没有回答,只是呆呆的看着镜子。
周文乔凑过去,只看了一眼他便希望这辈子再也不要第二次来到类似的地方。
镜子里,无数个黑影扑在四面八方的墙上,似乎想逃离这个房间。
那是多年以来曾在这房间呆过人的魂魄在墙上的烙印。
第四章 闪回的记忆
更新时间2010-7-4 22:13:31 字数:2338
“估计没几个人从这里活着出去过……”周文乔看着镜子慢慢说,“甚至是死了的人都逃不出去。”
“窗户……”杨协想起了什么,“这里是一楼啊。”
“已经不是了……”蒋嫣看着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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