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地对程父说：“伯父，对不起！”
  韩征知道，纵然现在如何后悔，也无法让程如高重获生命！
  当初，程如高从清江大学毕业刚到宣传部工作的时候，是一个青春朝气的单纯青年，怀有远大的政治抱负。
  在一次县委会议上，程如高刚好和韩征坐在一起，两人一见如故，话越谈越投机，从此成为知己。
  也是从那时开始，在韩征的引见下，程如高慢慢溶入以董卓凡为首的小团伙中。
  开始阶段，对自己团伙的所作所为，韩征知道程如高生过厌恶之心，起过离开之意。
  那时，韩征知道程如高要是脱离自己的小团伙，在仕途上无异于自判死刑。
  出于对朋友有关心，韩征细心地为程如高分析过离开的不良后果，力劝程如高留在以董卓凡为首的小团伙里。
  想到这，韩征不由心生悔意：
  要是当初自己任由程如高离开自己的小团伙，无论如何，今日程如高肯定还有命在！
  是自己害了程如高啊！韩征在心里暗暗自责。
  在大门外伫立了许久，韩征体会得到程父怨恨自己的心情。
  无奈地叹口气，韩征回到车上，发动车子从巷子的另一端出去，径直开到龙山脚下程如高家的甘蔗园边停下。
  韩征很熟悉这块甘蔗园，特别是园边这棵高高大大的橄榄树，年轻时韩征好多次上去摘过青橄榄。
  韩征知道，这棵橄榄树是程如高小学五年级下学期时种下的。
  近三十年的时间过去了，这棵橄榄树在程如高的细心呵护下，跟程如高的官职一样，慢慢从小到大，几乎已长成参天大树！
  然而今日，树还在人已亡，如果橄榄树有情感，当应悲戚悼如高！
  韩征蓦然想起，如果程如高并没有在那次县委会议上与自己相识，程如高的人生轨迹当是另一景象。
  至少能与这棵橄榄树一样，依然茂盛、充满生命的活力。
  从这一角度来讲，是韩征引导程如高走上这条不得不自杀的不归路的！
  从作为朋友的立场出发，是自己扼杀了程如高的生命。
  特别是程如高既是家里的独生子，又没有留下子女，如今程如高一死，程家就绝后了！
  韩征为此深深地自责着，深感对不起程如高，更对不起程家二老。
  韩征取出祭奠用的果品和搪瓷果盘、三只小酒杯，摆在高大的橄榄树下。
  边将红酒斟在小酒杯里，韩征边喃喃地念叨着：“如高，老哥祭你来了。
  如高啊，是老哥对不起你！
  到现在老哥才体会到，荣华富贵真的只是过眼云烟。
  当初，老哥把你领入我们的小团伙来，还以为是为了你好。
  可是，现在却害得你不得不走上自杀这条不归路！
  老哥后悔啊！如高，老哥真的后悔啊！”
  韩征斟好红酒，退后一步，掏出打火机点燃纸钱，边烧边念叨着：“如高，老哥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想来你前脚走，老哥后脚也得跟你走了。
  照目前的形势来看，老哥我也是无路可走了呀！
  今天我来祭你，明天会有谁来祭我呢？
  无论如何，你还有父母替你安葬，而我父母早丧，又无兄弟姐妹，明天会有谁来替我料理后事呢？
  我老婆从来就是一个无主见的人，明天她肯定吓得六神无主了呢！
  唉，不说这些了！
  如高，咱哥俩来喝这最后的一杯酒，黄泉路上你稍等等我。
  要是走早了，你一定要在奈何桥边多徘徊一阵，老哥随后就寻你来了。
  这辈子，纵然是我害了你，可我对你的朋友之情真是是用心了。
  到了阴间，老哥再给你赔不是。
  下辈子，我们都要记得，千万不能再迷恋权势与金钱了。
  下辈子，我们再做一对肝胆相照的好朋友，好吗？
  如高，我也要回家去了，再晚点，黄泉路上你就走远了。
  平时，你走路就比我快得多，我就是不停地跑也追不上你啊。
  如高，你悠着点，等等我啊！”
  韩征抬头望了望从橄榄树丛中漏下来的夏日阳光。
  充满留恋却又无可奈何伸手抚摸着程如高亲手种下的橄榄树干，最后叹了口气，一别头走向自己停在路上的小车，发动车子径自回家就死。
  回到家，韩征给住在清江宾馆里的Lien打了一个电话，要其迅速离境回美国，算是给董卓凡长期以来照顾他的一个回报。
  然后，韩征到厨房看了看老婆，就回卧室，倒杯水后上床躺好，用水送下了大量的安眠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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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来，Lien联系不到父亲董卓凡，连少剑平也联系不上，心中早已惶惶然。
  此时，接到韩征打来的电话，知道父亲出事了，赶紧整理好行李，准备即时购机票离境回美国。
  匆匆整理好随身随身物品，Lien走出大堂门口，拦了部TAXI前往清江市中心鼓楼的国际航空售票处购票。
  同时，赵康生接到韩征给Lien打电话，要其即刻回美国的报告，立即向县委书记林小成作了汇报。
  林小成立即把这一情况告诉丁梦凡。
  丁梦凡放下电话的同时，嘴角不由浮上一缕冷笑：想逃？门都没有！
  立即给机场去了电话，丁梦凡以省公安厅刑侦处长的名义，要求机场警方拦截Lien。
  接着，丁梦凡向省委展书记汇报了这一情况。
  展豪听了，立即要求丁梦凡以省公安厅的名义，采取一切必要手段，暗中控制涉案的清江市属各地县官员，要离境者一律拘留。
  丁梦凡安排好展豪嘱咐的事情，抓起手机给林小成打去电话，请林小成和自己一起前往清江国际机场等候Lien的到来。
  林小成电话通知赵康生，要其一同前往清江国际机场。
  当林小成坐在赵康生的警车里到达省公安厅的时候，丁梦凡已经带着邢学斌和刘先开着警车在大门口等候了。
  见林小成到来，丁梦凡示意邢学斌和刘先跟林小成换坐车子。
  两人下车来，见林小成也已下车走过来，亲切地笑着问候一声。
  五人乘坐两辆警车，一路向清江国际机场赶去。
  路上，刘先边开车边对赵康生说：“赵局长，还不知道Lien是乘坐哪一个航班的飞机。我们是不是查问一个民航售票部门？”
  邢学斌伸手轻轻拍了拍刘先的后背，说：“查问一下的确必要，但只要查问最近一班去美国的班机几点起飞就行了。”
  赵康生听了点点头，说：“嗯，韩征不是要Lien即刻离境么？Lien当然要走进坐能最快离境的那一班飞机了。”
  说着，赵康生给林小成通了话，把刘先的顾虑告诉了林小成。
  手机那头，林小成一听笑着说：“是15：39分去洛杉矶的航班，梦凡已经查对过了。”
  当赵康生把丁梦凡已经查对过Lien所乘坐航班的情况告诉邢学斌和刘先时，两人都对丁梦凡的周到与缜密钦佩不已。
  赵康生听后哈哈一笑，说：“省厅刑侦处长可不是一般的人呐！”
  五人到达清江国际机场的警方办公室，丁梦凡向值班警察出示了身份证件，要求其配合查对Lien的具体资料。
  查对后，值班民警告诉五人：“Lien，美国公民，中国籍，清江市乐县人。
  乘坐15：39直飞洛杉矶国际机场的航空，座位是D208。”
  丁梦凡笑着对值班警察说：“我们要求在其检票时，将他带到你们办公室来。下面的事情，我们自己来处理。”
  值班警察抬腕看了看表，对丁梦凡说：“现在即将开始安检了，你们要不要一同前往安检处？”
  丁梦凡斜一下头，对赵康生说：“赵局长，我和你们书记去安检处，请你带两位队长在大厅外布防如何？”
  赵康生微一颌首，说：“好的。不过，让邢学斌陪两位领导去安检处吧，我和刘先队长去大厅外就行了。”
  丁梦凡知道赵康生是关心林小成的安全，也不便轻拂赵康生的好意，便笑着说：“也好！我们去吧。”
  邢学斌与刘先并肩走向候机室大门外，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眼角均浮上一层会心的笑意。
  虽然，两人对Lien所知甚少，可想到董卓凡害得他自己一家人死的死，逃的逃，不由对Lien董卓凡这样一个父亲而感慨万千。
  要那么多钱做什么呀？
  到头来，不仅自己身陷囹圄，夫人自杀，大儿子死在自己的手上，还害得小儿子要入狱，好好的一个家就此分崩离析，都没有好下场！
  邢学斌从上衣口袋里取出Lien的相片递给刘先。
  刘先笑着摇了摇头，说：“还能不认得么？”
  邢学斌点点头，边将Lien的相片放回上衣口袋边说：“呵，想那Lien身上不会带什么武器的，我们各巡一边如何？”
  刘先斜眼望着邢学斌，冲候机大厅门外左边呶了呶嘴，说：“我右你左。不过还是要注意安全的。”
  邢学斌带着笑意轻声笑着说：“呵，一个Lien，谅他不会给我们带来什么麻烦的。你自己小心点。”
  两人相互点下头，车转身各向大门左右而去。
  Lien满腹心事地坐着TAXI到清江国际机场候机大厅门口下车。
  眼望着TAXI司机帮他从后排座位上拎下两包行李，轻轻地向TAXI司机点下头，Lien含笑轻声说：“谢谢！这是车费。”
  提起行李，Lien转身就往候机大厅走进去。
  这时，邢学斌与刘先从大门口左右边同时靠近Lien，邢学斌堵在Lien的身前，刘先站在Lien的身后警戒着。
  邢学斌向Lien出示了警察证，说：“你好，是Lien先生吗？”
  Lien见是警察堵住自己的去路，知道已经无路可逃了，便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望了望刘先，沮丧地说：“是！”
  邢学斌边收起警官证，边对Lien说：“Lien先生，我们是清江市的警察。
  我们指控你在乐县县委会议上冒充乐县原县委书记关锦明，协助你的父亲董卓凡利用非法手段谋取私利。
  你的这些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我们因此拘捕你。
  你有权保持沉默，并聘请律师。
  你此时所说的话，我们可作为法庭上的证词。
  Lien先生，请你跟我们走吧。”
  Lien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邢学斌一眼，无奈地伸出双手。
  刘先早已将手铐取出来，此时趁势铐上Lien的双手。
  邢学斌朝大门前停车场上的警车指了指，Lien无言地跟在刘先身后，向警车走去。
  邢学斌在Lien身后，边走边给丁梦凡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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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6月17日傍晚。当丁梦凡和邢学斌、刘先带着Lien走进省公安厅大门的时候，林小成和赵康生正开车前往省委的路上。
  赵康生边开着车边对林小成说：“林书记，刚才局里来电话汇报。
  乐县县委常委程如高、蔡建华和韩征分别在昨天夜里和今天中午自杀身亡，董卓凡的秘书蔡友诚不知去向。
  请林书记指示，是否立即拘捕董卓凡团伙的余党，以防再发生意外？”
  林小成点了点头，轻声说：“是啊，不能让他们就如此轻易就死去！
  赵局长，请你按正常手续，立即拘捕仍在乐县的董卓凡余孽郭明仁。
  我现在就将这一情况向省委展书记汇报。”
  得到林小成的指示，赵康生立即布置拘捕郭明仁的行动。
  展豪得知韩征、蔡建华和程如高相继自杀身亡，嘴角不禁扯动一下，一丝的冷笑从内心深处溢出，从轻蔑的眼神中流露出来。
  早知有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在一旁整理文件的严宽见展豪的笑意冷到了极点，不禁瞥了一眼展豪。
  在严宽的记忆里，自从跟随展豪到任以来，还从未见展书记流露过这般冷透心肺的笑意。
  心里盘算着，定是乐县又出状况了！
  果然，展豪见严宽用探询的眼神望着自己，便将乐县三常委相继自杀的情况告诉了严宽。
  严宽叹口气，小声地从牙缝中蹦出：“穷途末路！”
  展豪缓一下神色，叹口气说：“这就是贪腐的不归路！
  小严，心底无欲天地宽呀！
  你一定要记住了。
  你父母给你起的名很好，你姓严，那是严于律已的严；
  你名宽，那是宽于待人的宽。
  你要从这帮人的下场吸取教训，只有严于律己，宽于待人才是做人之道，不贪不欲，勤政为民才是为官修身之途。
  明天是属于林小成、丁梦凡和你这批人的。
  你这一生切记我的这番话，不可稍忘！”
  严宽是展豪从京里带出来的人，跟林小成一样，都是展豪心目中的培养对象。
  严宽自然知道展豪这番话的用意，默默地点着头说：“展书记，我会永远记着你的这番教诲，在未来的生活、工作中做到不贪不欲，无私无畏。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