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的名义开立的，嘱咐她无论何时何地何种情况出现，不要告诉第三人知道此事，在三年内也不得动用这些款项。
  最好的办法，是在自己死后出售住所搬离乐县。
  望着泪眼模糊的老婆，伤心抽泣的儿子，蔡建华无奈地叹了口气，安慰他们说：“死就死吧，只要你们以后能过得好，我也认了。”
  儿子蔡同荣努力止住抽噎，伸手拭去眼角的泪花，试着对蔡建华说：“爸爸，不要这些钱，能不能换回爸爸的一条命？”
  蔡建华听到儿子如此说，心里甚是感动，不由落下泪来，
  双手板过儿子的双肩，把儿子搂在怀里，伏下头来附着儿子的耳朵说：“儿子，现在已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了。
  要这些钱，爸爸得死；不要这些钱，爸爸还得死。
  都得一死，爸爸自然要将这些钱留下给你们母子。
  儿子，爸爸走后，你要多孝顺你妈妈，有空多回老家看望爷爷奶奶。
  记着，不要将爸爸的事情告诉爷爷奶奶，他们年纪都大了，禁不起折腾的。
  儿子，你一定要记住爸爸的一句话，长大后无论如何不要当官！
  人在官场，往往身不由已啊！知道了吗？”
  蔡同荣紧紧抱住父亲的脖子，泪流满面地点头头说：“爸爸，我记住了。”
  蔡建华松开儿子的肩膀，仔细端详着儿子的五官，好象是在努力记住儿子长相般地凝视着。
  蔡同荣迎着父亲注视的目光，知道现在是父子诀别的时刻，豆大的泪珠不由自主地滚滚落下，含悲颤声轻呼：“爸爸！”
  望着儿子泪落满面的年轻的脸，蔡建华突然想到自己也曾有过这般青春、充满朝气的脸。
  那时的自己心无邪念，一心只想读好书，不辜负父母的重望，来日做个出人头地的好儿子。
  在一旁望着老公和儿子难舍难分的样子，蔡建华的老婆难过得不由哭出声来。
  蔡建华松开儿子，把老婆紧紧地揽在怀里，悲戚地连声说：“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你跟我二十多年来，不曾拗过我什么，一切都以我为重心。
  可如今，我却不得不抛下你们母子独自去了，真的很抱歉！
  如果真的有下辈子，我愿意等你，再娶你做老婆！
  到时，我们就平平淡淡地过日子，再也不涉足官场了。
  可这辈子，我真的没办法了，我真的没办法抽身了，我真的没办法不死啊！
  请你原谅我吧？”
  望着老婆抽噎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蔡建华真是悲痛到极点，不由得放声哭出声来。
  蔡同荣见父母如此伤心绝望，一把抹去满脸的泪水，颤声说：“爸爸，有一个办法请爸爸试一试。”
  蔡建华闻言抬起头来望向儿子。
  蔡同荣用坚定的语气说：“打不过何不逃呢？
  爸爸可以逃得远远的，到一个谁也不认识爸爸的地方生活。
  现在不是可以做易容手术的么？
  爸爸去做手术改变形象，到时，我们还可以期待有相逢的那一天。”
  听到儿子如此讲，蔡建华和老婆顿时觉得捞到了一根稻草，都觉得儿子的办法可行。
  三个止住悲伤，商量着怎么去做手术。
  在儿子的陪同下，蔡建华连夜开车到清江市立第一医院咨询手术的相关情况。
  蔡同荣伸手轻轻地在父亲的肩膀上拍了拍，开着车，望着路灯不断向后闪去，蔡建华朝儿子会心地一笑。
  到了市立第一医院，来到美容科，见有一个值班的医生，蔡建华态度和蔼地向医生询问了美容的相关手续问题。
  在值班医生的眼里，两人应该是一对同性恋，因为年纪相去甚远，蔡建华才会来做美容手术的。
  值班医生见生意上门，自然非常热情地把美容手术吹得神乎其神。
  蔡同荣见值班医生看自己的眼神，便知道值班医生误会了，便决定将错就错地把所有相关手续都了解清楚。
  于是，蔡同荣故意说：“我不想让他现在的容颜留下任何的痕迹，医生，可以办到么？”
  值班医生点着头说：“如果在我们医院手术，手术后走出我们医院的大门，社会上便再也没人认得你哥了。”
  蔡同荣追问一句：“那你们医院会不会留下他现在的相片？”
  值班医生点下头说：“是的，我们会存下他现在的相片，但未经你们同意，我们医院决不会将相片公布的。”
  蔡同荣紧问一句：“能不能不留下他现在的相片？”
  值班医生摇了摇头说：“这不是我们医院的规定，是公安部门的硬性规定。
  不留存原容颜的相片，是绝不允许做美容手术的，除非只是不改变整体形象的小修整。”
  蔡同荣决定用钱引诱医生，便说：“如果我们出双倍的手术费，也不行么？”
  值班医生摇了摇头。蔡同荣伸出一边手指，说：“五倍，不，十倍！我们出十倍于手术费用的红包给你，你可以替我们想个办法么？”
  值班医生迟疑了一会儿，仍然摇了摇头说：“钱，我爱！
  但会断送我前途的钱，我不敢爱！
  请原谅，我要下班了。”
  值班医生从蔡同荣的话语中，明显地感受到他们来做手术的目的，并不在于美容，而在于规避过去，不让任何人认出他们自己来！
  通常，有这目的的人，都有不可告人的阴谋，不是犯了法杀了人，就是犯了法贪了大量的钱财。
  因此，值班医生不想惹上麻烦，才对他们下了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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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建华和儿子听值班医生如此讲，知道要做手术，必定在医院里留下现在的相片，也就是说必须留下线索让警方查到现在的容颜。
  蔡建华父子俩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市立第一医院，一路无语地开车回家。
  到家后，蔡建华默默拥抱过老婆，再与儿子含泪拥抱一下，独自一人推门出去，驾车离开家。
  穿过霓虹闪烁的街区，蔡建华默默心想：这些往日里可说属于自己一帮人的天地，从此将永别了。
  蔡建华开着车，漫无目的地穿梭在城市的霓虹灯下，就象要把这座县城的每一个旮旯都要记牢一般。
  穿遍了大街小巷，再无未走的路线了，蔡建华便沿着去后浦港码头的公路，目无表情地开着车。
  这天夜里，从蔡建华家里出来，程如高开车到清江市区一个装潢精美的金行，问也不问价格就买了副高级镶钻金链子。
  开着车子回家，程如高默默地替妻子挂在脖子上，仔细地瞅了后，带着一缕苦涩的笑容对老婆说：“老婆啊，今晚一别，你我只能转世再聚了。我们无儿无女，我牵挂的只有你了。”
  说着，程如高从手包里取出金链子，细心地替老婆戴上。
  然后才将一张卡交到老婆手里，程如高郑重地说：“无论发生什么情况，警察都查不到这张卡上。
  你就把这张卡贴身收好，千万不要在人前取出来。
  你记性不好，我把这卡的密码设成咱家的门牌号重复两次，就是193193。
  两次我们家的门牌号你记牢了吗？”
  程如高的老婆因无法生育，总是觉得愧对程家。
  平日里也知道程如高跟着书记董卓凡，做下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早就在心里估摸着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然而事到临头，听老公讲出诀别的话来，仍然悲由心生，望着老公噎哽着。
  程如高见平日里如小鸟依人般的老婆，脸上挂满泪水那悲悲戚戚的样子，眼眶不由一红，也落下一串泪水来。
  默默地拥抱着老婆，在老婆的额头上亲吻着，然后抱起老婆到床上做了此生最后一次爱后，程如高无语地在老婆的脸颊上摩挲了好一阵，才起身穿衣。
  逐个巡视了家里的每扇窗户都已关紧后，程如高才回头望了望拥被坐在床上的老婆，凄楚地摇了摇头，退出房去，细心地掩好房门。
  来到车库，程如高轻手轻脚地拉上卷帘门，打开车门钻了进去。坐在驾驶室里想了想，程如高决定回老家上浦村看望老父母一眼。
  因老婆无法生育，程如高又是家里的独生子，父母不断逼着他离婚再娶。
  可程如高深爱着老婆，坚决不肯离婚。
  因这事，程如高和父母不来往好几年了。
  今夜，是自己人生的最后时刻，程如高心里深觉愧对父母。
  叹了叹气，程如高将车开出了车库，打了方向盘，朝上浦村而去。
  上浦村离县城不足十公里，几分钟的时间，程如高就将小车开进夜色中略感陌生的回家去的小巷。
  这小巷，是程如高从小上学的必经之路，从幼儿园到高中毕业，程如高走了十几年。
  借着车灯的照明，程如高慢慢地开着车，不禁想起幼儿时代。
  母亲每天早上手牵着手，把自己送进幼儿园，到傍晚又早早地在幼儿园门口等着接自己，再手牵手有说有笑地回家去。
  程如高依稀记得，那时母亲总是鼓励自己，长大了要做一个男子汉，自己也憧憬着长大后挣很多很多的钱孝顺父母。
  时间一年一年地过去，自己在父母的关爱之下，也渐渐长大成人。八十年代初，程如高以全乡第一名的高考成绩，被录取到清江大学经济系。
  还记得收到录取通知书那时候，父母那一份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谁曾料，自己一向顺风顺水的仕途，却要在今晚嘎然而止。
  想到这里，程如高深觉辜负了父母的期望与培养，悔不当初的想法强烈地浮上大脑，酸楚的泪水不由滴嗒而下，落在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
  车子停在自家老房子外的小巷边，望望楼上父母的房间，电灯还亮着，电视里的声音传了下来，父母应该还未去休息。
  程如高伸手从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巾，慢慢地拭去眼眶里的泪水，努力平复自己懊悔不已的心情。
  良久，程如高终于调顺了气息，这才开车门下车，冲楼上大声叫着：“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叫了好几声，父母房间里的电视声音才关小了，父亲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小巷上头由木板铺成的阳台上。
  父亲拉亮阳台上的电灯后，探身往楼下观望，程如高望着父亲不由再次心酸起来。
  摇了摇头，努力约束自己的情感，程如高装作没事一般朝父亲叫着：“爸爸，是我回来了。”
  因儿子不听从自己离婚的意见，再加上风闻儿子跟着董卓凡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自己规劝也不听，程如高的父亲已经好几年不跟儿子说话了。
  此时见是儿子在楼下叫自己，程如高的父亲负气地重重“哼”了一声，大声嚷嚷着：“我没你这个儿子，你走吧！”
  说着转身关了阳台上的电灯，进房间去，把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大，任凭程如高在楼下如何叫喊，再也不出来开门。
  程如高伤心欲绝地伫立在楼下的小巷里，任由泪水纵飞。
  是啊，父母把一生的希望寄托在自己的身上，是自己却既对不起父母的养育之恩，也愧对父母对自己的期待，到如今才会有这绝路要走！
  良久，程如高流着泪钻进小车，从小巷的东头开出，直向龙山脚下自己的甘蔗园开去。
  龙山脚下程如高家的甘蔗园中，有一棵程如高上小学时种下的橄榄树，现在已经有好几米高了，枝桠很是繁茂。
  程如高把车停在路边，从车子文件抽屉里取出一条软绳下车来，慢慢地向自己种下的橄榄树走去。
  程如高边走边望着夜色中仍能感觉到自己种下的橄榄树的高大，一种宿命感涌上他的心头：
  自己种下这棵橄榄树，就为了今晚结束自己生命之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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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9
  2008年6月17日，一早醒来，韩征就听妻子慌里慌张地跑进来说：“昨晚，程如高在龙山他自家的橄榄树上吊死了，听说蔡建华的小车停在后浦港码头上，人却不见了。”
  韩征听罢心中慨叹了好一阵，知道蔡建华和程如高已先自己而去了。
  想着近二十年来，蔡建华、程如高一帮人与自己交情深厚，颇有生死相交的味道。
  韩征默默地起身，吩咐妻子到店铺去买来好些纸钱香烛，准备好好祭奠一下这两位老友。
  平日里，韩征与程如高最是谈得拢，也较频繁进出程如高的家。
  当韩征带着祭拜用品开车到达上浦村程如高老家大门口的时候，见大门紧闭。
  院子里也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心中不由暗想：难道程如高的遗体没有进老宅院？
  叩了叩大门，一会儿，程如高的老父亲出来开门。
  见是韩征，程父鄙视地重重哼了一声，恨恨地横了一眼韩征，旋即退进大门，随手把大门关上。
  韩征吃了程父的闭门羹，心知程父愤恨自己一帮人把程如高带坏了，才有今天程如高不得不自杀。
  牵动嘴角暗自嘲笑一下自己，韩征无言地伫立在程家大门前。
  韩征长叹一口气，靠近大门从门缝上往里瞅了瞅，见程如高的遗体就放在天井上，程如高的父母相对无言地蹲在遗体的两旁。
  见状，韩征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