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义华一愣，随即将弹弓递给方渠夜，鬼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神速地找到弹弓。

    赵义华继续端起稀饭喝起来，只见方渠夜冲到窗前，一脚搭上窗前的凳子。

    “渠夜射日——！”方渠夜一吼，子弹正中野雁，野雁哀嚎一声，掉落院中央。

    “不知是哪位兄弟，堪称‘神射手’也！”赵义华看着方渠夜手中又肥又大的野雁，诧异。

    “呵呵，书生啊，拍人马屁这个可不好哇，少跟你老子我哼哼。去，给我做叫花野雁！”方渠夜笑得比花俏。

    不一会，一只“叫花野雁”呈上，方渠夜很满意赵义华的工作，啧啧，没有白背你背到绝倾谷大门口。

    又一会，方渠夜“大爷”满意地剔着牙，道：“下次不要弄这么腻……嗝……”一个饱嗝打得分外响亮。赵义华道：“不是你说，咱们是万福酒楼的代表，举手投足间……要格外地……”

    “啥？你再说？”方渠夜冷冷剜了赵公子一眼，赵义华抿抿嘴唇，忽见门槛踏进来一只黑布白底鞋，视线往上一扫，楚孟已经翩然而至。

    “渠夜兄，走，我教你一些武功招式。”楚孟身上背着刀、枪、剑、棍十八般兵器应有尽有，“渠夜兄，你先选个兵器。”说完，楚孟手一松，白刃子、红棍子通通落了地。

    方渠夜瞄了一眼，边剔牙边说：“小孟啊，别跟我说，这些你全都会啊哈。”方渠夜吃饱了，伸个懒腰，用手拍拍嘴巴，又打个呼哈。

    “正是。渠夜兄选一种吧，这样我好开始教你。”楚孟脸上却完全没有一丝夸耀的意味。

    赵义华膜拜：“楚大侠，你实在太厉害了……小人赵义华虽身体瘦弱，但不知能否拜……啊，渠夜，你打我干嘛！”

    “咳咳！我先看看。”方渠夜瞄了赵义华一眼，翻了翻地上的兵器，拣了一把带墨绿几近黑色剑鞘的长剑。理由嘛，很简单：看着轻便，不太费力。虽然方渠夜拿起来才知道还是很重。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自古剑与侠总是相呼，而刀总与客相连。

    “渠夜兄，这把剑名曰上善若水，三尺长玄铁、二寸宽余细刃、重近六十斤，是师父还在昆仑山上所用之剑，当年昆仑绝顶与剑神浮名一战，名扬天下，用的正是此剑。”

    “剑神？我怎么没听过。”方渠夜也是关注江湖的事情的，哪里有什么剑神，都是一群鸟人在林子里面叽叽喳喳，蹦来蹦去，哎？聪明！对了，就是那个武林大会。

    “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渠夜兄。我也是听乐饮道长说的。”

    “乐饮道长，哦，是那个拿着箫的那个，那绝倾道长多大了？”

    “自然是几百岁了。”

    方渠夜砸砸嘴，又问：“那绝倾道长为什么现在在这里呢？”方渠夜一直很好奇这个问题，好奇得牙痒痒。

    “这个……”楚孟面露难色，“渠夜兄，随我来练习剑法吧！”

    “好吧，当我没问。”方渠夜耸耸肩，表示他一点也不失望，一点也不在乎，一点也不想知道。

    “那这把刀呢，呵呵，还带九个环子，主人肯定是个牛叉的人，就会显摆。”方渠夜抹抹鼻子。

    “这把刀是九环刀，环环相扣，夺命无情。是松言道长的。这些兵器都是各位道长以前用的，本来都已各自封了。”

    “果然啊！就是那个斜眼眯着、小鼻子小嘴、头发灰不灰白不白，一脸奸相一直数落我的那个！”方渠夜脑海里出现一张邪恶的脸。

    “……”

    “渠夜兄，你没有根基，我便教你三式，看好了！”楚孟喝一声，眼神瞬间变换，“第一式，惊鸿一贯！”

    方渠夜立刻聚精会神，眼中倒影出楚孟变换的身影，只见楚孟一脚蹬起，整个人莅临太阳中间，变成一抹黑影，又瞬间发大，直劈而下，一道无形的凌厉剑气划出，一蹲假山石头霎时爆裂开来！

    “第二式，万剑难近！”

    “哇！都看不见楚大侠了！”赵义华惊叹。

    方渠夜眼睛一眨不眨，不错，楚孟刚刚落地，周身已经形成一个光球，里面剑刃白晃晃闪耀，想必此时靠近之人，都将尝到真正的碎尸万段。

    “第三式，上善若水！”

    楚孟轻移脚步，只见他如履水面，凌波微动，忽而用力一震剑身，剑锋直指院中最大的一座假山石头，一道光束打在假山上，漫化开来。

    一股余存的剑气扫来，吹起方渠夜落在额前的发。如果说前两式是强劲锐利的，那么第三式就太温柔了。突然，假山如沙雕四散，被风铺陈在地面，扬扬洒洒。也许这就是修道之人的刚柔、阴阳。

    “……”赵义华嘴巴张得老大，说不出话来。

    “渠夜兄，你试试看。”楚孟收鞘，走过来。赵义华随即看着方渠夜：他？怎么与刚才那些惊天动地的剑法联系到一起？

    方渠夜看得身体热血沸腾，不觉握紧了手中的剑，举到眼前，缓缓拔开，白色的剑刃泛出温润而又震慑人心的光。

    “嗯——！”方渠夜收剑入鞘，突然伸了个懒腰，打打呼哈道，“看得太累了，我先去睡觉喽，以后再说。反正明日就要出发了。”

    “哎！渠夜……”赵义华为难，好歹楚大侠也是亲自示范呐，“那个楚大侠，渠夜他可能吃刚刚吃得过饱，胃中的消化液分泌，导致睡意萌生，那个……实在是……”

    “没关系，相信渠夜兄是正在领悟其中的缘由，我还有其他事物要处理，义华兄，我先走了。”楚孟依然笑容可掬，转身离开。

    “啧啧，大侠就是大侠。”赵义华看着楚孟的背影，是那么潇洒，脑海中忽然又跳出方渠夜那张吊儿郎当的脸，哎，不是大侠就不是大侠。

    半夜的时候，倾门西北院角突然爆出连续的声响，爆如雷鸣，烈如闪电。众弟子非常警觉，纷纷从卧榻上跳起，惊道：“下雨啦！收衣服啦！”

    “咦？”

    “刚才是什么响声？”

    “不知道哇，我以为是下雨了呢！”

    “啧啧……不知道是师父师叔中哪个怪老头在练什么功夫，大半夜的被惊醒对我们修道之人来说是最不好的了！真是！啊？你说什么？”

    “后、后、后面……”

    “什么后不后面！难不成小妖小鬼还敢在我绝倾门下作乱不成？”某弟子说完，不屑地回过头。

    “师、师父……干什么？我……我……我们是起来收衣服的！”

    “师父我们收好了，先去睡了哈！”

    “师父晚安！”

    众弟子轰然散去，偌大的院中，突然只剩一位白须白发的老人，傲然立于皎洁的月光之中。绝倾道长捋了捋大胡子，眯了眯他的狐狸眼，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