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不知暝王可否看到。”他已经止住了血,但是她下手太重,根本没有丝毫属于女子的婉约留情。不过这一次,的确是自己做得太过火。其实,最后一刻若不是君默然出来喊停,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王戎挥舞着双刀去拿她的性命。
他,怎么会舍得?他可以激怒她,可以挑衅她,可以压制她,偏偏,他根本狠不下心来杀了她!他知道明月希是他的例外,但是,却安于现状。
君默然还沉浸在思绪之中,项云龙牵扯起嘴角的笑意,直直望着对方的表情,心中多了几分算计。“我明白,暝王对他很感兴趣。本将军也本想安排你们见个面,可他……哎……”他像是谈起一个不得力的下属一般,满脸尽是无奈神色。
“他怎么了?”君默然抬起眼,笑意风华,令人不设半分心防。
项云龙想起她那毫不委婉的质问,不由地眼生笑意,长笑道。“他怕见生人呐,害羞了。”
害羞?那少年有不凡气概风度,就算大器晚成,也绝非等闲人物。如何担当得上这形容女子的词汇?君默然无声冷笑,却没有点破,只是那疾驰的白色身影,仿佛烙印在他的眼底,无法抹去。
“不知暝王准备在我国留几天?”他话锋一转,随即将君默然对那无名少年的注意转开,他不相信有一见钟情的笑话,所以,更不愿相信这暝国天子,只需朦胧一眼,便可认出她!一想到她在宫中到底是如何取悦这天子,他的心中生出莫名的烦躁怒意。
他是武将出生,向来不注重那些寒暄多礼的规矩,说话的直接,跟在君默然身后的白羽,面色变得难看。这大将军成了摄政王又如何,对暝国天子这番说话,简直无礼之极,嚣张狂妄至极!
君默然却依旧不以为意,眼底无波,却偏偏有一股隐逸之姿。“这要看,项将军是否愿意多让朕叨扰几日。”
他到底是有何目的?项云龙冷眼看着他,逼真的笑声,从喉头汹涌而出。“暝王说得客气了,你纵使留个百日,本将军也欢迎之至。只是暝国的满朝朝臣,相比要急坏了吧。”
“竟然将军欢迎,那朕就多留几日了。”他侧过身,接得流畅十足,朝着白羽的方向,调笑着说道。“白羽,朕可好久没有出宫游玩了。你去探问下,幽罗国何处景致最美,明日,我们就一同去开开眼界。”
“今日的晚宴已经准备完毕了,请。”项云龙见他愈发冷静从容,仿佛的确准备在此逗留很久,不禁心生冷意,但却在面子上不好发作。
“请。”君默然眼瞳宛如灿灿星辰,风神俊秀,随即跟随。
两人一并走到将军府的偏殿,共享晚宴,这一场景,看起平静如水。
却不知,水下面,暗潮汹涌。
莺歌燕舞,周围五个舞女的彩色水袖在半空中飘扬旋转,像是花瓣一般,徐徐开出,中央的女子,渐渐伸出白嫩柔荑,舞姿柔美。
项云龙举着银杯,饶有兴味地望着那舞姬,她只着紫色抹胸和红色长裙,长发绾了一个如意髻,银钗珠玉点缀其中,眉目之间透着妩媚妖娆。
那柔软纤细的腰际,金色铃铛不断随着舞动而发出悦耳声响,她赤着脚旋转,跳跃,微笑,每一个动作,都足以令男人疯狂。
一曲舞毕,君默然噙着嘴角的笑意,鼓起掌来。“幽罗国的舞姬舞技一流,果然名副其实。”
“红菱,去服侍君公子。”项云龙看得出,他并未像以往的那些大臣,眼中生出炽焰,恨不得在当场就将红菱生吞活剥一般。可以说,红菱已是幽罗国最一等一的舞姬,却还没有动摇他的心。
这年轻的天子,本该年轻气盛,如今看来,他自制力未免太好。
他想着想着,不禁长笑出声,一场计划,暗暗在头脑中形成。
红菱得到主子的命令,随即走道君默然身边,跪在他的身旁,替他斟酒。她方才便已经留意到他,心中又是欣喜,又是震惊,至少他是她此生见过最俊美温润的公子。
而他清明的眼底,仿佛也是真心欣赏称赞她的舞艺,这一点,多么可贵。
平日那些达官贵人,视线只是停留在自己身上,迷恋的也只是自己的容颜和娇躯,如何会有这等从容?
“公子,请。”她讲手中斟满美酒的银杯,送到他的嘴边,目送秋波,等待他顺着她,饮尽这一杯。
在一旁的白羽见了,想要出声阻止,偏偏君默然以眼神示意他,别轻举妄动。
他不留痕迹,微笑着一口饮尽这一杯美酒。红菱见他没有推开她的手,心中大喜,低着眉眼为他斟酒,只是径自想着,将军是否会提出要她去陪伴这位公子。这一想,不禁失了神,哗啦哗啦的小酒泉注入酒杯,再从杯口满溢出来,以金丝缜密精绣虹彩锦绫的银梅桌垫染出一大片,酒渍领土越来越大。
“我家的舞姬看了公子,可已经魂不守舍了!”项云龙眼神如炬,指着她的方向,不禁哈哈大笑,红菱被这般嘲笑着,不禁脸颊绯红。
他的确看不透明月希的心,但是她和暝国天子相处的久了,如果不是心中恨意作祟,她又保证不动心?他在心中冷笑一声,只见红菱的娇柔身子,越来越紧贴君默然,已然半个身子歪倒在他的怀中,他却依旧没有出手拥住她。
“君公子居然如此洁身自好,不近女色?这般诱人美丽的女子在眼前,竟也可以学柳下惠,坐怀不乱?”他这般说着,眼神更阴沉一份,想着如今的红菱换成明月希,那天子是否也会如此冷静?还是——
“将军言重了。”君默然轻轻扶住红菱柔软的身躯,眼眸中闪烁着微光,笑道。自然清楚他的用意为何,但后宫三千已经足够了,他无意为自己多要一个麻烦。
项云龙明白他语中的婉拒,无奈摇头叹道:“公子家中也是妻妾成群,怎么见到红菱无动于衷?莫非,是嫌我家舞姬不够美,不够媚?”
红菱听到此处,见到他依旧不动心,不禁轻咬红唇,心有不甘。
“我想,红菱姑娘需要的,是欣赏她的舞技超群出众,而不是拿她当一个舞女看待,陪着恩客浪费不必要的时间罢。”君默然侧过脸去,望着心生失落的红菱,眼底柔情绽现,红菱就这般默默望着,他说出自己的心声,但她却也是从未如此渴望过可以留在他的身边,哪怕一夜啊!
项云龙静静听着他冠冕堂皇的话,嘴角微微上扬,神色阴沉狡黠,透露着一丝丝冷意。他暗自揣测,到底明月希使用何种手段,得到这天子的信赖?
楼内庭院之中,一抹纯白色的纤细身影,依靠在树旁,月下纤毫毕现。映衬的她宛若天上仙子一般。
“你又出去了。”
她低垂着眉眼,神色莫辩,仿佛是对着面前的空气讲话,有一种说不出的诡谲感。
那消逝极快的黑影,最终还是停留在她的面前,他吊儿郎当地坐在石桌之上,翘着二郎腿,凑近那女子,狭长的双眼闪过明耀,低声笑道。
“主人,我看到舞技天下第一的红菱,被派到那君公子身边,也许今夜要陪夜也不一定。”他本是将军府的食客,常常往来于府内,那红菱可替将军拉拢了不少朝中大臣,也是众人皆知的事实。
“我说过,要你远离将军府的。”她的脸上,却没有多一分表情,只是声音之中已然多了几分微波怒意。
“你是不知道,在屋顶上乘凉赏月,顺便看看这样精彩的场面,岂不美哉?”老鹰学着迂腐书生的口气说道,惹得纳兰希不禁压下怒气,笑出声来。
纳兰希摸着手中的玉环,绽唇一笑,轻描淡写,一句带过。“他这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羚音
卷二 第三十章 演戏
“如今要怎么办?若他认出你来,你岂不是也要把我一同拖下水?”项云龙在正在庭院之中练武,手中长鞭如黑蛇一般,旋转迂回之后,一举击碎远处的细小瓷瓶。
他驾驭长鞭的力道,不轻不重,已是炉火纯青。
一旁的纳兰希依旧坐在树下的石桌之上,凝眸一笑,语气稍显冷淡。
“他并未看清。”
他长笑着,停下手中的动作,将长鞭收入腰际,冷眼看着她,说道:“我可觉得,那暝国天子,拥有一双最锐利的眼睛。像是这天底下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匆匆一眼。”
“你向来自负,没想到也有夸人的时候呐。”她的神色散漫,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最后一个瓷瓶之上,明白他的意思,从袖中飞出一抹极其细小的光亮,也不看那随即碎裂一地的瓷片。
“你离宫也有五日了,想好如何回宫的方法了?”项云龙轻轻瞥了一眼,那么小的东西,居然也可以成为杀人的武器,看来,她的确无须自己担心。
她从蜜饯点心之中,挑出一颗小小的青梅,放入自己的口中,脸上依旧是一派平静祥和。“在深宫之中,最想除去我的人是谁?”
自然是皇后。他在心中这般想着,黑眸渐渐多了几分阴鹜,冷硬的薄唇,不自觉扬起。
她品尝着口中的甜酸味道,眉眼之中闪烁星点笑意,声音中透着少女独有的清新。“这件事是皇后捅出来的篓子,自然也要她负责收拾干净。”
她望向那别院的方向,不禁微微咬牙,语气不无愤懑。“只是他为何还不回去?”该不会,真的是受了自己一掌,体虚无力?
这样的口吻,在他听来,却似乎带着一些娇嗔的味道,有些刺耳。
他的冷面之上,跋扈稍稍褪去,无声冷笑,语气不无嘲讽。“他最宠爱的女子若是回了宫,我想不用我赶他走,他会马上就离开。”
她轻笑出声,与他相识的两年多,他就算邀请朝臣入府参加晚宴,也从未主动令任何人在府中过夜逗留。所以,将军府是一如既往的冷清萧条,少了几分人气。“看来王爷很不耐烦呐。”
“那是自然。”他大手一勾,熟稔地将她带入怀中,眼中尽是炽热笑意。“我对女人才有兴趣,他在我眼中,还比不过你的吸引力。”
“王爷,别把施展在皇后身上的那些招数,再用到我的身上,我可不会轻易上当中计。”她旋即转身,轻而易举从他的怀中逃脱,白色衣角旋转着,像是浮在水面之上的花瓣,轻盈美丽。
一股无名之火,翻腾着,涌上心头,他冷意横生。“你只让他一人碰你?”
这个问题太过犀利尖锐,她含着笑意凝视着他,只是眼底却只剩下冰雪一般的冰裂之色,冷漠地背过身去。
“一个就够了。”她面无表情地离开,她无声冷笑着,若她要钻什么牛角尖,这辈子都不会再让男子近身。一个最紧窒温暖的拥抱,也可以成为令胸口失去温度,这般的梦魇,还不够吗?
他眼神冷沉,望着眼前这个谜一样的女子,苦于自己无法窥探其心。“有朝一日,我们必须成为敌人,也一样。”
一样,是指,他对她的忠心,还是一样吗?她停下脚步,转身,抿唇一笑,抬起平静如水的眼眸,默默望着他。
成为敌人并不可怕,怕的是,敌友难分。
可惜,他的忠心,早已变成另外一种东西。
那么熟悉的,一心想要占有的霸道。
她从一开始就已经清楚了彼此的关系,却没有计算到,他会想要折断自己的羽翼,将她变成困兽。
她冷漠地回转,毫不留恋地离开。
脚步,却在别院的屋顶上,稍稍停留。她只见那扇门紧闭着,等了半响功夫,她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才听到开门的声响。
白羽小心翼翼地将门合上,面色凝重地走向庭院。只是他手中端着的,是银盆,那本该是清澈的水,却是殷红的血的颜色!
那满满一大盆,血水,染红了她的双眼。她如鲠在喉,面色苍白如纸,她突然很想趁着白羽离开的时候,去看看他的伤势。
就算理智一遍遍提醒自己,不该那么做,但她还是轻轻跃下,推开那扇门。
他坐在床榻上,靠着软枕,长发整齐扎束在脑后,身上一股檀香味久久不散。她见他双目紧闭,迟疑着,最终还是将手搭上他的手腕脉搏之处。
“你……”
他突地睁开双眸,只见那双眼眸,低低垂着,那白色的蒙面巾,依旧遮挡了他的大半张脸。
见他苏醒了,只是他的眸中依旧清明无绪,她微微蹙起柳眉,适时放手,心中疑云骤起。
他根本就没有被重伤的痕迹,可是她那一掌,亦没有半分留情,难道——他在演戏?!
“谁?”
身后是白羽的声响,她暗暗咬紧下唇,毫不迟疑,从窗中跃出。
一个时辰之后,她坐在风云宫的庭院之内,冷笑出声,他太善于演戏,自己也一向防备的紧。不过,这一次,君臣两人一齐上场,再逼真不过,果然还是令他称心如意了!
胸口那狂乱的心跳,到了很久之后,才平复下来。
……
白羽见主子的计谋没有出任何差错,方才那少年已经到了床沿,却没有伤人的意思。“皇上,他果然还是来了。”
“伤了朕一掌,用得是全力,难保他没有内疚之心,怕朕小命不保。”他的声音之中,透露些许慵懒之意,却更显得迷人。他可是等他一整日,再不来,他的耐心也不多了。
白羽摇摇头,语气是满满的不信。“江湖上的这些人,有的都是铁石心肠,哪里来的内疚之心?”
这一个少年,只能是因为年纪小,再过几年,难保也会成为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他微微抿唇淡笑,起身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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